奈何就算这群平均出生年龄约一个月的宝宝们已经如此疲惫,残忍的君朗台依旧不肯放过它们。
“加油,继续动起来~争取在黄昏前把所有的地都刨完,不然可就吃不上今天的晚饭了。”
选择的车轮刹止,骑着自行车停在乡道上,头戴联盟限量款纪念帽的君眠拿着扩音喇叭,向着停下来的宝宝们喊话。
“另外,就算你们完成了今天的份额,但如果超过时间的话…”
君朗台满脸微笑,声音和蔼。
“你们今天的晚餐,就要全部换成营养青椒了哦。”
但他说出的话让宝宝们如中黑色目光,当场浑身僵硬。
青椒,每位宝宝们最痛恨的食物而没有之一,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都一样。
“而且是从瀛和联盟进口~超苦超涩的熟成老青椒哦!”
宝宝们被惊吓得浑身失去色彩。
“帕奇(?﹏?)!!!”
一个星期前首次品尝到这种瀛和特产青椒的回忆瞬间涌上脑海,记忆里那无比鲜明的苦味刺激着此刻的舌尖让帕奇利兹浑身颤抖,最后幼鼠惊恐地高高跳起。
落地后地面尘土顿时炸开,双手爪尖冒着白光,帕奇利兹以学会不久的挖洞技能一路掀开泥土向前驰骋,远远看去像是一条灰黑色的长蛇向前快速爬行。
在飞扬的尘土中,疯狂刨地的幼鼠那张面孔不复原本可爱,相反此刻简直狰狞若鬼斯。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要再吃那种鬼东西!
幼鼠在心中尖叫。
草苗龟和火红不倒翁也泪眼汪汪地跟了上去,在瀛和青椒阴影带来的恐惧下,宝宝们使尽浑身解数,用手脚拼命地向前方挖掘,紧紧追随着帕奇利兹的脚步。
“很好!就是这样!为了食物而奋斗吧!”
君朗台发动“对它激励”技能,扩音喇叭放大的声音热血沸腾。
“还有十亩地!犁完你们就能够休息了!”
“我说…这真的有用吗?”
骑着自行车在旁边刹停,王熙用肩上毛巾抹去自己额头的汗水。看着前方农田正埋头狂犁的宝宝们,眼神无语。
“这种方式真的能够将草苗龟它们的等级提高?我怎么觉得这纯粹就是在做苦力活?”
他忍不住质疑。
“苦力?这可不是苦力。”
将扩音喇叭放下任由绳子挂着悬吊车头,君眠竖起右手食指摇动,振振有词。
“要知道苦力是要收钱的,而我连钱都没收,所以这是纯粹的义务劳动,农民伯伯可是非常感激我们呢!”
王熙听得眉头跳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葛朗台的黑心程度,同时考虑着是否向联盟举报有人蓄意虐待精灵。
“别这么看着我呀~我保证这真的不是在虐待它们。”
君眠无奈摊手。
“这可是经过我的计算后,能够将新生精灵等级提高最快捷,最科学的方案了。”
他伸手从前方的车笼里拿起一本笔记,一边翻阅一边说。
“这过程里既能锻炼技能的熟练程度,也能锻炼身体素质,而且每天的量都是经过精打细算的,强度帕奇利兹它们现在的身体极限又不会造成过重的负荷,甚至连相应营养供给都被我考虑到了。”
“所以只要按照我设计的这套方案持续锻炼,绝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最全面将它们拥有的潜力兑现出来。”
合上笔记,他伸手指向前面的农田,指向最后面那道追赶前面两道灰土长蛇的小蛇,向王熙努了努嘴。
“你应该有发现草苗龟现在冲向你撒娇时的速度和力量都提高了不少吧?尤其是昨天修剪公园花坛,不是在想要使用树叶驱赶烈雀时下意识用出飞叶快刀了吗?”
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王熙不得不承认这弔人的话确实无法反驳。相比之前在迷宫里展现的弱不禁风,现在草苗龟在与烈雀战斗时的水平表现有了显而易见的提升。
“想跑之前要学走,想飞之前要回跑,别信网络上那种专门培育招式的炫酷表现,那不过是花架子,真正重要的是基本功。”
将那本属于草苗龟的培训规划笔记塞给王熙,君眠老神哉哉。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只要你的数值足够高,那么一记普普通通的劈瓦也能切开破坏死光,技能只是主体附属,这才是培育精灵的正确思路!”
粗略地翻阅了一遍这本被塞到怀里的笔记,纸页上那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手绘图画在王熙眼里掠过成流影,哪怕简略翻页闪现的内容都令他看得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这训练量对草苗龟它们来说是不是重了点?”
有些惊异于这份笔记内容的齐全,王熙将它放到自己的车笼里抬头。他看着前方田地越刨越远的三道黑线,眼神有些心疼。
“这几天草苗龟和百变怪连平常最喜欢的小零食都没吃多少,一回家倒头就睡,有时候晚上还会累得连做梦都在赛跑,我已经给它们盖过好几次被踢翻的被子了。”
“少时多流汗,老时少流泪,这个道理放在精灵身上也能成立。”
君眠摊手。
“换做平时,我也不介意制定更轻松点的训练方式,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顿了顿,他说。
“要知道至多半个月之后,夏澄杯就要开赛了。”
第42章 迷宫的遗留
距离发生在澄立区的迷宫降临事件,至今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事态如君眠之前预料那般没有半点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澄湖市这座隶属于K地区的小小滨海城市吸引了整个东煌联盟的视线。
尤其是原本崇正附中的学生和教职工,所有人身上现如今自带热度,享受到了最顶级高校都难以企及的关注。
无数人都希望从他们口中得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群众好奇心就像喵喵爪下的毛绒团,无节制地蔓延而来。
迷宫下究竟是什么面貌?有什么样的新种精灵被发现?那天在迷宫里又发生了些什么?
面对来自社会各层面的探寻,除了少数一些因当日经历对精神刺激过大而入院接受心理治疗的人外,所有事件的亲历者答案十分统一:
“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被救出来了,然后就睡了,有事请找联盟。”
回答得简直比全班早读背诵还要整齐,带着浓郁的官方报告腔。
而写过报告的人都清楚,一份声明的首句和末句才是精髓,其它都是废话。
所以截去中间两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我不能说,想知道请亲上联盟。
通过亲历者们这完全一致的回答,联盟向所有过度关注这件事的人和势力给出了严厉警告。
不要窥探不该知道的事,除非你心中有耿鬼。
联盟如此直接的表态,令所有人都停止了追寻真相的行动。即使纷纷意识到那日隐藏的真相绝对非同小可也没有意义,因为红线已经划下。
知道和不知道是行动的两种前提概念,在红线已经被鲜明划出的情况下继续逾越,这行为与正面向东煌联盟发起挑衅毫无区别。
那么接下来招致的便当是联盟雷霆反击!
至于硬气选择对抗整个联盟?
听起来做梦都更具真实感。
哪怕是四天王也不具备这样的暴力,也没人想要体会联盟怒火降临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所以各种探寻真相的行动纷纷停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行动的皆被视为外联盟的间谍特务遭到逮捕。
以上是许国梁转告的内容。
对此,君眠感叹当真是精彩事情向来都发生在不为人知的阴影里,艺术永远源自于生活。
但这并非指明面上便毫无风波,恰恰相反,这起事件遗留下来的影响直到今日已经发酵到惊天动地。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澄立区被隔离了。
所有居住在澄立区的市民和精灵都被强制驱离原本住处,由联盟统一安排新的居住处。然后由联盟所派遣的训练家正式接管了这一区域,短短一个星期就搭建起了一条环绕整个区域的封锁线。
封锁线分为内外三层,第三层也是最内一层,正是崇正附中的校址。
准确的说是原校址,在整座校园连半点草皮都不剩的现在,崇正附中毫无疑问地被迫宣布废校,所属档案已经从一切相关网站上被正式抹去。
如今那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深渊横亘,那个深渊也正是缔造这一切的根源。
那三重警戒线与其说是在隔离外人,不如说是为这个深渊而设立,只为了将这个迷宫所具有的恐怖彻底封印,它的存在亦将整个澄立区变成了无人能够接近的军事禁区。
联盟已经向外公布了对于『深渊』的等级评定,确定为迷宫体系中最高等的“特级”。
但对联盟内部,真正给出的等级评定是:
『?』
就是“?”,一个纯粹的问号,也代表着绝对的未知。
哪怕经历过那天的暴乱,东煌联盟对于『深渊』的印象也止步于“具备威胁四天王的危险”与“内部遍布将生命变为石头的怪物”这两点,除此之外的情报依旧压倒性不足。
更恐怖的是,根据科研人员综合各种目击者情报打造出的数字模型,那一天搜救队员最深入的探索进度恐怕刚刚止步于这座迷宫的中层。
可就是在这中层左右的进度,已经出现了拟态杖尾鳞甲龙这般能与四天王主力互角的单位。
那么在迷宫那无人探索到的最底层,究竟有着什么存在?
这个问题依旧无人能解答,只能交给时间和联盟的努力。
哪怕自那天降临引发的暴动后就一直处于平静状态,这座迷宫危险性依然没有半点减少。没人知道那看似已经平静的深渊下,什么时候就会再一次爬出一只能够匹敌四天王的拟态怪物。
这座迷宫实在太危险了,危险到哪怕惹得无数被强制搬迁的澄立区居民抗议震天,直接失去一整个区域产值让澄湖市GDP大减,东煌联盟依然决绝选择了彻底的封锁。
那里现在已经正式修筑了长久使用的简易宿舍,在『深渊』所带来的威胁被彻底平息之前,联盟决定永久派人轮换驻扎在那里。
甚至在已经确认这座迷宫存在媲美四天王危险性的情况下,联盟干脆让一位四天王在前期带队镇守,在体系化的防线完全建立起来前以防再次出现超乎预料的威胁。
这显然是一个苦活,而接下这个苦活的那位倒霉蛋,正是许国梁。
这位外界眼中新晋的“飞电天王”。
原因无它,当初事情发生时他距离最近,最快赶到,拥有最先探索迷宫的经验,综合下来非他莫属。
所以现在君眠和王熙每一天训练结束后,都会在许国梁出来放风时顺路去看望他,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变得亲近,现在就连王熙都改口从“许先生”变成了“许哥”。
每次过去,虽然对方都用和当初无二的表情看着他们,但王熙总感觉自己似乎都能从那张冷峻的面孔上读出尴尬。
毕竟想想也是,上次离开时那么雷厉风行,行事匆匆似乎如江湖电影般下次见面必将依缘而定,结果隔天人还没走就被通知要长久驻扎留守。
这好比刘备白帝城前脚刚向诸葛亮托完孤还没来得及阖眼,后脚部下就跑进来喊主公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找到了,您不用死了!
这下就算还没阖眼都得阖眼,不死也得死了,不然大眼瞪小眼实在过于尴尬。
“上次因为走得急没能说清楚那个提议,正好趁现在告诉你们。”
也就是在这段时日的某一次会面里,许国梁向苦于寒假结束后该前往哪座新学校就读的他们抛出了全新选择。
“你们去参加夏澄杯吧。”
第43章 夏澄杯
夏澄杯。
对于许国梁说的话,王熙发表感想:
“这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