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向解说席的方向，君眠微笑地用右手比出胜利的V。
坐在解说室里，飞电天王看着那个男孩，嘴角勾起弧度，然后平复。
许国梁忽然觉得，以后自己说不定能够过得更加轻松一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和精灵们相处。
因为和其余苦于繁重公务缠身的四天王不同，他或许已经提前得到了每一位四天王最后都要面对的问题答案。
他或许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继承人。
太快了，快得让近在咫尺的解说都看不到，但解说也不可能察觉，因为他的注意力彻底被眼前场景捕获。
“这是——奇迹！！！”
他近乎嘶吼。
“在即将一锤定音的瞬间，君眠同学以自己的力量唤来了奇迹，胜利的天平这一刻再度摇曳！”
“无法预测，已经完全无法预测，究竟谁能获取这被天王授勋的荣耀呢！？”
观众席再度响起鼎沸的昂扬，为这一波三折的战局变化，以及双方选手一次次的各出奇招，精彩的战斗让人已经忘记了这不过是两位初学者之间的战斗。
无论最终谁胜谁负，观众们都已然心满意足，胜者与败者都值得被他们铭记！
在观众们的欢呼中，叶君妍也彻底放平了波澜不定的心态，她执着于胜利，但也明白满足。
既然自己已经竭尽所能，那么无论结果如何宣判，自己都将毫无怨言。
所以：
“这就是我的全力了。”
那副一直紧攥手中的眼镜被抛下，然后纤细的运动鞋踩下，直接将这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超能力辅助媒介踩碎。
叶君妍已经不再需要它了，女孩眼瞳中的光清透得像无云的穹空，光辉微弱但远比之前更加令人难忘。
“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君眠！”
不再有同学的敬称，只有名字，这是一个训练家对于对手的直呼其名。
她挥下了自己的手，诅咒娃娃缝起的嘴里爆发出无法遮掩的怒吟。
雨流被彻底震开了，那颗巨大的影子球从空陨落，暴虐的幽灵系能量肆意，空气响起的重重呼啸像恶鬼在怨叫！
“还真是心急，我还没告诉你这一招的名字呢。”
右手紧紧捂住头戴的帽子，避免它在乱流中被吹飞，君眠眼里的光盈盛。
“上吧，搭档。”
直面那坠落的巨大影子球，他下达了最后的指示。
“雷·光·束。”
这个技能名伴随着电流，轰彻了整个天竺体育场。
“帕—奇—！！！”
无数的雷电汇聚于前方，压缩于一点，最终构成了电流的球体。
在幼鼠的长啸中，这颗雷球压缩到极致的雷球破裂，一如那一日在地狱中一样。
冲天而起的雷光撕开了雨流，撕开了阴云，覆盖了场地上方的天空，在每一位观众眼里烙下了耀眼的流痕。
那一日照亮地狱的雷光，再一次横扫地表！
第86章 天才与怪物
叶君妍记得很清楚。
那是她领取初学者精灵，刚刚开始研习超能力不久的事情。
“小妍，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每个字都要记住。”
那天，父亲在她通过了相关知识考核，进行第一次手把手的亲自教导课程前，忽然向她说道。
“你有着非常优秀的天赋，无论是作为训练家，还是作为超能力者，你都远远超乎你的同龄人，同时还有着超越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家世。”
“有着最坚实的基础，精挑细选的强力搭档，丰富的知识，我的教导，可以说你天生就站在99％的初学者之上。”
“但是，这份优势也只限定于‘初学者’这一级别，往后的路不是先天禀赋和资源就能平坦的。”
说到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变得是那么沉重。
“你是天才不错，但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天才。”
“这个世界上真正缺少的是…怪物。”
“怪物？”
叶君妍记得那时自己说这句话的声音，那么疑惑。
“没错，怪物。”
父亲眼神追忆。
“所谓天才，指的是能够在一条道路上畅行无阻前行的人，任何难题都能够迎刃而解，做同样的事情时能够把普通人远远甩在身后，永远不会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我就是天才，作为我的女儿，你也是天才，你完美继承了我的天赋。”
“但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并不是真正顶端，因为有一种个体永远立于天才之上，那就是怪物。”
他吐出一口气。
“天才再怎么超出常人，那也是有迹可循的，进步的轨迹再快，那也是能够看见的…而怪物完全不同。”
“他们是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他们成长的轨迹模糊神秘，他们走过的路除了自己谁也无法复刻，他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与正常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
“这个‘不同’里也包括了天才，天才与正常人，在怪物眼中几乎没有区别。”
低下头，看着自己捧在掌心里的那枚精灵球，父亲声音莫名有些沧桑。
“我很久以前就遇见过一个怪物…虽然这个怪物当时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我清楚地看见了他往后的未来。”
“他必将超越我，抵达我全盛时期也远远无法企及的顶峰。”
这句话在叶君妍心里炸出重重波浪，让她再也不复镇静。
父亲全盛时期也远远无法企及的巅峰？
这在叶君妍看来简直就是笑话，因为她清楚自己父亲曾经究竟有多么辉煌，虽然如今已经淡出了大众的视野，但父亲曾经是东煌联盟无可争议的最强之一！
连这样的父亲都无法企及？这确定不是在痴人说梦？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叶君妍会给予冷漠的无视。可偏偏这么说的正是她从小到大最崇拜的父亲，这让她无法选择去否认。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当我不久前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站在了我所在的境界，甚至犹有过之。”
“想必关于东煌联盟的最强团体时隔许久终于更换成员，这一消息再过不久就要传遍大街小巷了。”
父亲笑了笑，说道。
这番话透露的讯息已经足够多了，多得叶君妍足够去锁定这个人的身份，但她还是想要直接从父亲口中得到答案。
“父亲，您说的这个人是…”
“你不久就会知道他名字的，与全东煌的人一起。”
父亲摆了摆手，避开了回答。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永远不要因为自己的优秀而骄傲，因为世界上总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自从精灵和迷宫出现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世纪，世界的发展趋势似乎抵达了一个关口，优秀的人才源源不绝，超乎常理的怪物也越来越多。”
“很多老朋友都说训练家的圈子也终于迎来了百年未有的大变局，这一世代或将会远远超越我们曾经的辉煌。”
粗厚的手掌放在叶君妍肩上，对着令自己骄傲的女儿，父亲语重心长。
“记住，小妍，他的出现绝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只要你选择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就像我一样，你以后迟早都会遇见的。”
“遇见属于你终将要面对的‘怪物’。”
……
父亲那时的话在耳畔响起，形成了重重叠叠的回音。
叶君妍想要告诉父亲，您错了。
因为不需要多么久远的“以后”，她在不久之后的“现在”就遇到了。
超乎了认知，无法用常理去定义的怪物。
甚至就是父亲遇见的那个怪物，所选定的另一个怪物。
袅袅的白烟升起，拂乱着大气，整个场地像是变成了一个打开的蒸屉，释放出的高温将景象扭曲模糊。
但再如何扭曲的景象，也无法改变事物原本的色彩。
那抹灰蓝色倒下了，倒在了场地的中央，扭曲的热气中它一动不动，面朝下地趴倒。
坐倒在地，双腿外拐成标准的鸭子坐姿，叶君妍喘息着，黯淡的双眼透过重重热气凝望向场地中央倒下的王牌。
深川镇中的校队继承人从未这么虚弱过，之前赛场上纵横捭阖的训练家英姿半点不留，摄人心魄的超能力奇迹完全湮灭，此刻的叶君妍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柔弱女孩。
她的精神还停留在刚才的景象里不可自拔。
炽烈的雷电凝聚成了金黄的雷柱，笔直地射出，黄金色的雷柱边缘跃动湛蓝电弧。
这道拔地而起的光贯穿了那陨落的影子球，继而贯穿了上方赛场缭绕的人造阴云，向着遥远的高空射出，直至消失在天际远方。
自创技能。
手指攥住了牛仔裤的裤脚，用力发白到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学识丰富的叶君妍很清楚自创招式代表着什么。
尤其在于，自创技能的还只是一个与自己一样的初学者。
向来藐视所有同龄人的她，第一次被一个同龄人甩在了后面。
她缓缓垂头，熄灭了眼中最后残留的一点超能力光辉。
“…您说对了，父亲。”
她轻声说。
怪物，果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即使是天才也一样。
静静的读秒，当确定诅咒娃娃再也站不起来后，裁判终于举起了那根在这场战斗里重复数次起落的旗帜。
“诅咒娃娃失去战斗能力，帕奇利兹获胜。”
“叶君妍选手三只精灵全部倒下，胜利者是君眠选手。”
在短暂的片刻后，解说最后的讲述为这场战斗画上了句号。
“结束了！”
紧握麦克风，解说自席位上站起，肺活量这一刻飙升到顶点，怒吼传遍天竺体育场每个角落。
“历经七日，夏澄杯最终战，胜负揭晓了！”
“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