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美纪小姐的灵魂和咒物中寄存的灵魂已经交融了。”
“打个比方,就像是粘在一起的两坨橡皮泥,要想将其完好无损地分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如果无为转变的水平再提升几个档次呢?”龙一提问道。
乙骨摇摇头:“起码得是超过那个缝合脸咒灵的水准,而且还有一定的风险,要时刻当心那个古代术师灵魂的觉醒和反抗。”
“原来如此。”龙一心领神会。
“比起用手一点一点将橡皮泥从分界处掰开,还是拿刀将另一块的大部分切下来比较简单,对吧?”
“对。”乙骨点头。
“不过在这几天的治疗和学习过程中,我对于无为转变的理解也在不断地精进。”
“下一次式神连接,我说不定就可以完全治好机械丸同学了。”
龙一敲了敲耳边的机械丸傀儡:
“听到没?机械丸。”
“限你们高专一天之内把你带到东京校来,过时不候。”
乙骨汗颜:
“呃……常磐同学,不是可以请忧忧帮忙将机械丸传送过来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龙一关上耳边机械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你就不懂了,乙骨学长。”
“失而复得,这可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啊……”
……
从新干线下了车,坐在轮椅上的机械丸又上了高专轿车。
东京已经封锁戒严,虽然街道还大致保持着完好,可遍布周围的废墟和路边无人启动的汽车,却还是极大程度地影响了高专的交通。
经过这几天的清理,高专才开辟出一条通往东京之外的道路。
机械丸的本体与幸吉浑身被绷带所包裹,他心不在焉地看向车窗外,看向这座沦为人外魔境的东京市,内心思绪万千。
在车上,高专教师庵歌姬和同学三轮霞也陪着与幸吉一同前往。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如此狼狈不堪的本体暴露在京都校的伙伴们面前。
因为天与咒缚,他曾经承受的所有痛苦、抑郁、自卑,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哗——
进入结界,流水般的咒力波纹荡漾开来。
三轮下了车,将坐在轮椅上的机械丸推下车来。
“机械丸,你身上缠着这么多绷带,不会觉得勒得慌吗?”
听到三轮天真的问题,与幸吉笑笑:
“有时候会觉得有点,但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这样啊……”
三轮陷入沉默,她也听出来了,与幸吉轻描淡写的言语下藏着的悲伤与痛苦。
“那么问题来了。”歌姬摸着下巴。
“这么多台阶,我们要怎么把机械丸搬上去呢?”
三轮看着歌姬:
“歌姬老师,你不是准一级术师吗?肯定得由你来把机械丸搬上去啊。”
歌姬微怒:
“我是辅助型的术师,又不参与战斗!”
“再说,让一个淑女搬轮椅成何体统。”
这时候,正门口走来一个人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跨越一长条台阶,走到三人眼前。
“是歌姬老师、三轮同学,还有与幸吉同学对吧?”
虎杖对着三人笑笑:
“我是虎杖悠仁,来给你们带路的。”
“跟我来。”
没等三人回话,虎杖便举起了机械丸的轮椅,像没事人一样抱在身前,小跑上了台阶。
“哇……”三轮嘴巴张大。
“虎杖同学……好像没用咒力啊……”
“呃……”经三轮这一提醒,歌姬也才注意到。
虎杖没有使用咒力强化身体,纯凭着强健的肉身将机械丸连人带轮椅搬了上去,连气都没怎么喘。
“东京校……还真是人才辈出啊。”歌姬干巴巴地感叹道。
没过一会,虎杖便带着机械丸来到了乙骨治疗的医务室内。
“准备好了吗?机械丸同学。”
“嗯……”
看着眼前神色如常的乙骨、龙一和虎杖,与幸吉心中的紧张感开始不断增加。
人总是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才最感到幸福。
同理,人只有在最接近得到的时候,才最害怕失去。
无为转变和反转术式不同,他的天与咒缚也与其他人的灵魂伤害、断肢伤势不一样。
此时,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与幸吉甚至无法思考。
“……准备好了。”
他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任凭乙骨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哗——
乙骨再度戴上戒指,磅礴的咒力弥散开来。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与幸吉只看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知道多久过去,乙骨再度开口。
“好了。”
与幸吉疑惑地睁眼,他不可思议地活动起了双手双脚。
没有刺痛,没有麻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了普通人身体传来的各种触感。
“这就……好了?”
他疑惑地看向乙骨和龙一。
“那不然呢?还要给你搞个咒力大爆炸出来么?”龙一虚着眼回道。
将缠绕在身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撕了下来,与幸吉披上了旁边虎杖递来的校服。
没了疤痕和残疾,此时的与幸吉看上去和普通的青年没什么两样。
他缓缓走到窗边,望向阳光明媚的校园,一时间泪流满面。
良久,他才转身看向龙一和乙骨:
“谢谢你,常磐,乙骨。”
龙一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资本家的冷笑:
“先别急着谢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会很忙的……”
……
京都,总监部会议大厅内。
总监部并不总是在布满屏风的密室中开会,在涉及范围较大的事务时,他们有时候会召集高专、家族以及咒术界其他核心人物。
此类种种加起来,才算得上是咒术高层。
西装革履的日下部走进大厅,在一众老头的注视中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他旁边就是高专的两位校长,夜蛾和乐岩寺。
“以新阴流门主的身份参加会议,感觉如何?”
夜蛾乐呵呵地问道。
“不太好。”日下部嘴上叼着一根棒棒糖,脸上带着些许紧张。
“我感觉这群老头都在看我。”
乐岩寺捋着胡须道:
“新阴流的门主暴露身份,在最近的咒术界也能算得上是大新闻了。”
“之前门主的死亡,也有蹊跷……”
“唉。”日下部双手抱头。
“真是麻烦啊,常磐这个家伙……”
没等多久,高层的人员便陆陆续续填满了前排的位置。
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直毘人、五条家的代家主五条信介、加茂家的次代家主,或者说是唯一幸存者加茂宪纪。
人员到齐,总监部的三个老头也在正前方的台上落座。
嗡嗡——
话筒的噪声扩散,为首的总监部老头开始发言:
“如各位所见,九月九日发生的第二次百鬼夜行,给咒术界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在总监部的统筹下,在高专和各大家族的奋力抵抗之下,这场灾难最终得以平息。”
“但,危机还没有结束!”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大量的咒灵盘踞在东京,幕后黑手逍遥法外,并试图酝酿着新的阴谋。”
“咒术界迎来了一场战争!”
“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