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退两步,同时将目光投向这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双手双脚接地,摆出标准相扑姿势的怪人。
怪人只穿一条兜裆布,浑身肌肉鼓鼓囊囊。
他的发型类似河童,露出锃亮的脑门,五官普通,表情却充满自信。
“来!来较量一番吧!”
怪人用两只拳头捶了捶地面,用期待的眼光看着眼前二人,像是求偶的大猩猩。
“哈啊?”女性泳者露出嫌弃的表情。
“谁要跟你玩相扑啊?”
“啊……”
怪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又看向旁边的男性泳者:
“你呢?要不要来玩相扑?”
‘是敌人吗?’
那泳者心生一丝迟疑,犹豫着开口道:
“不……我还是不了。”
“啊啊啊啊!!!”
怪人突然扑倒在地上,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为什么啊?!都已经找了两天了!”
“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玩相扑啊!!!”
“不管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有啊啊啊啊!!!”
见到这般奇景,那两个泳者也不打了,带着古怪的神色远离了那还在地上嚎哭的怪人。
死灭洄游泳者,古代受肉术师,三代六十四。
不知过了多久,三代总算振作起来,他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只要去往大城市,就一定有人愿意和我玩相扑的。”
他刚刚起身,便看到街角又有人走来。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他手上捏一柄法槌,虽然有些死鱼眼,但气质一看就是妥妥的律政精英。
死灭洄游泳者,日车宽见。
见到眼前出现活人,日车立马警惕起来。
‘这个打扮,他大概率是那种古代术师。’
“哦!!”
见到来人这副模样,三代兴奋地跑上前来:
“小哥,你要玩相扑吗?”
“呃……”日车迟疑了。
虽然也觉得眼前之人有些古怪,可日车之所以进入结界,一是为了刷分,二也是为了多了解些死灭洄游和泳者的相关情报。
所以,他没有拒绝。
“……倒也不是不行。”
面对眼前这人炽烈的目光,日车开口道。
“好嘞!小哥!”
三代兴奋地伏低身子,再度摆出相扑的姿势。
霎时间,一圈草绳从他身后的地面窜出,在二人周围圈出一个专属于相扑的空间。
‘这是……’
见到这隔断空间的物事,还有从其上传来的明显的咒力波动,日车的眼神变了。
‘领域……这是他的术式吗?他是和我同一种类型的术师?’
“来较量一番吧!小哥!”
哗——
在三代兴奋的高喊声中,黑球结界成型,将草绳范围之内的二人包裹其中。
三代的领域,哪怕放在古代术师之中也算是相当简陋的。
没有必杀、没有必中、无法增幅术式、甚至无法阻止对手逃离结界,可以说没有绝大部分领域所具备的用处。
其唯一的作用,便是能让三代更好地相扑。
为了将咒术的束缚排除在外,这个领域必须要得到与三代约战之人的同意才能构筑完成。
‘古怪的感觉……’
‘相扑的领域吗?’
日车伏低身子,学着对面那人的样子摆出架势。
“来!”
三代带着无意识的笑意,如同猎豹一般纵身跃起,扑向日车。
“好快!”
日车心中一凛。
作为律政精英,他也有着在健身房锻炼身体的习惯。
被龙一带入高专后,他也跟着高专众人一起训练了两天。
在系统性的学习之下,他对于咒力运用、咒力强化又有了新的认知,实力更进了一步。
然而眼前这人,却分明没有用上丝毫咒力。
在领域构筑完成之后,他居然放弃了咒力强化,单纯靠着肉身进行相扑!
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也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不对……’
‘不是肉身,是……’
日车还没反应过来,三代便已经如同一尾游鱼一般切入他的肋下,转眼间便挟持住他的右臂。
日车只觉得眼中天旋地转,下一秒,他便被三代一个背摔重重摔在了地上。
咚!
‘……是技巧么?’
日车重新起身,依旧有些不可思议。
“啊!相扑最棒了!”
三代仰起头,摆出一个赞美太阳的姿势。
随后,三代低头,看着眼前的日车:
“小哥,你犹豫了。”
“从你一开始的动作我就看出来了,你有着相当不俗的潜力,无论是在相扑还是在咒术方面。”
“但是,如果要考虑这么多的话,是没有办法专注的。”
“再来。”
三代对着日车抬抬手。
“我会把一切,通过相扑传达给你。”
‘真是怪人……’
日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然坚定了些。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是日车自己,还是周围的其他人,都强迫着他去背负起某种沉重的东西。
“既然你这么说……”
日车扯下了领带,脱下了西服外套,将它们扔到一旁。
他俯下身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三代,嘴角缓缓勾起。
“那就……”
“来相扑吧。”
……
“刀!”
“刀呢?”
“为何没有刀?!”
相扑领域的数公里外,一个须发皆白的壮实老者正走在街上,他眼神乱瞟,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刀不是日本男儿的武士之魂吗?!”
“为何到处都看不见刀?!”
老者一边暴喝着,一边沿着街道不断前进着。
“那家伙什么情况?看上去明明就是古代术师,体内却没有丝毫咒力的样子。”
“谁知道,估计是得了失心疯的非术师也有可能。”
“总之还是离他远点吧,万一这家伙是那种性情古怪的强者就不妙了。”
旁观的泳者们都目睹了老者的古怪行径,可询问小金虫后,都得到了“这家伙是个只值1点分数的非术师泳者”的情报,也都没有选择去招惹他。
死灭洄游泳者,古代受肉的非术师,大道钢。
“刀!”
“刀呢?!”
“刀……”
大道的呼喊声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街角。
他看到了,那股独属于绝世好刀的味道。
嗒。
嗒。
嗒。
脚步声放大,首先映入大道眼中的,是一只穿着草履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