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回过神，对着顺平客气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带路吧。”
顺平沉默，带着二人返回了放映的包间。
“啧啧啧。”
看着眼前三具宛如行为艺术的尸体，五条咋舌道：
“一点人样都没有了，这么看来，凶手完全就是个变态嘛。”
顺平依然沉默。
在他看来，凶手不是变态。
只是一个和他一样，无法被世俗所容忍、所接受的异类而已。
“五条老师，你先喊人来处理现场吧，凶手已经走了，你留在这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五条捂着胸口：“诶~~好伤心~~”
龙一无视了五条的耍宝，带着顺平走出影院。
“走吧。”龙一开口。
顺平错愕：“啊？去哪？”
龙一回道：“你的学校。”
……
“喂，翼纱，你那个新交的男朋友应该很有钱吧，今天你请客了。”
“哈啊？他是个穷鬼好不好？还有我还没决定好跟他交往呢……”
“诶，没想到你还挺坏的嘛，是想多搞点零用钱来花花吗？”
“哪有，只是玩玩而已……”
咚——
教室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材高挺的青年推门进来。
面对教室里的几个太妹，他脸上无悲无喜，眼神像是在打量着几块冷冻猪肉。
他身后还有个青年探出脑袋，是那个被她们肆意嘲笑欺辱的可怜虫吉野顺平。
第34章 治本先治标（上）
“翼纱留下，其他人出去。”
听着龙一的发言，几个太妹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哈啊？你谁啊？在这里颐指气使的？”
“喂，我们可是认识很多道上的大哥的，你一个学生装什么啊？”
咚。
龙一拳头锤进墙里，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拳印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妹们似乎感觉脚下的地板都抖了抖。
对这些脑容量有限的人，光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们为数不多听得懂的语言，只有奢侈品、性和暴力。
“出去？还是不出去？”
龙一语气不变。
这时候，太妹们也全都变了脸色，灰溜溜地从后门溜走。
“翼纱？”
龙一看向那个唯一留在原地、浑身抖若筛糠的太妹。
“是……是。”
翼纱牙齿打颤。
龙一语气温和：“我是顺平的表哥，听说你在学校里……对他关照有加。”
听到这话，翼纱已经害怕到快要昏厥过去：
“不……不要……”
龙一笑了笑，只不过在翼纱眼里显得更加恐怖：
“和他道个歉吧。”
“好……好。”
形势比人强，虽然还是很看不起唯唯诺诺的吉野顺平，但有这么一个怪物般的“表哥”存在，她也只能服从。
“对……对不起。”
翼纱走到顺平面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
“大点声。”
“对不起！”
“土下座。”
昔日高高在上的，给他带来了无数痛苦和折磨的霸凌者跪倒在地。
看着这幅场景，顺平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很爽利，像是饥饿三天后突然饱餐一顿的老饕。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的确付出了代价，但自己所受的折磨，心中生出的痛苦却依然存在。
哐！！
椅子重重砸在翼纱身后的金属柜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翼纱浑身巨颤，丝毫不敢起身。
他们的软弱，比起吉野顺平的逆来顺受也好不了多少，面对比自己强的人，便会极尽所能地卑躬屈膝。
所谓媚上者必欺下，不过如是。
“滚。”
听到龙一吐出的言语，翼纱这才战战兢兢离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顺平艰涩开口道。
“你讨厌他们，他们也确实给你带来了痛苦，不是吗？”龙一波澜不惊道。
“我对你其实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你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接触到那些不好的东西。”
顺平喃喃：“不好的……东西？”
龙一回道：“就是电影院的那个人，你不反对他的做法，也只是因为他杀的是你的仇人罢了。”
“如果下一次，他虐杀的是你的母亲，你会怎么办呢？”
‘我的……母亲……’
顺平握紧双拳。
是啊，为什么仅仅因为那个蓝发青年杀的是人渣，自己就认为他做的不是错事呢？
自己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是那种自己在猎奇电影里看到的无差别杀人犯，那么跟上去的自己和母亲都会有危险。
龙一转身挥手：
“我会帮你教训他们一顿，但这治标不治本，只要你再次展现出自己的软弱，他们便又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
“之后的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的改变。”
顺平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同龄人。
他确实拥有自己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这力量却并非外在，而是内心。
……
哗——
电影社的大门打开，里面居然是几个把腿翘在桌子上的不良。
“喂，你谁啊？”
某个混混看着推门而入的龙一不爽道。
“吉野……”
混混头子，同时也是富家公子的佐藤翔太眯起眼睛。
“我不是说了，这里被我们征用了吗？！”
“几位。”
龙一微笑上前，将刚刚对翼纱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道歉？还是不道歉？”
“你小子……”
几个不良听到这话，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从来只有他们胁迫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人蹬鼻子上脸了。
“顺平，关门。”
“哦……哦。”
顺平转身，将身后的推拉门关上。
咚！咚！
顺平再一转头的功夫，四个不良中的两个，便已然倒在了地上。
“你这家伙……”
佐藤翔太从位子上起身。
他身为富家公子，从小就没受过委屈。
打架由小弟代劳，作业靠胁迫好学生完成，还长着一张俊脸，校园里也都是他的迷妹。
上天确实不是公平的，有些人一出生，便已经拥有了他人所渴望的一切。
“道歉？还是不道歉？”
龙一语气平静。
“佐藤哥……我们先退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