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起身,环视四周。
“今天,我怀着沉重而悲痛的心情,为我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举行葬礼。”
小天狼星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回荡,
宾客们安静地听着,哪怕是之前还在泥水里出洋相的德拉科,此刻也收敛了神色。
“可能很多人都还记得雷古勒斯,或者自以为很了解他。
在这里,我想说一说,雷古勒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天狼星看着棺木里那张苍白的脸,
“雷古勒斯曾经盲目地相信过父母灌输给他的纯血理念。
他曾经崇拜过伏地魔,以加入食死徒为荣,
他曾是那个让布莱克家族引以为傲的‘好儿子’,也是我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
卢修斯·马尔福微微皱眉,下意识攥紧了手杖的蛇头,
他以为小天狼星要在这种场合清算纯血家族的旧账,借机羞辱他们这些曾经站错队的人,
纳西莎则捏紧了手帕,眼眶微红。
“但是在亲眼见证伏地魔的残暴之后,雷古勒斯清醒了。”
顿时,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意识到了伏地魔的错误,看清了那所谓纯血荣耀背后的疯狂与虚无,于是,他决定反抗这位黑魔王。”小天狼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为此,他不惜一死....以至于在刚成年的时候,就孤身一人走向了死亡。”
“在决意赴死之前,雷古勒斯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没有寻求帮助,也没有渴求荣誉,
最后,他死在了一个悄无声息的角落,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直到今天,我们发现了他的尸体.....我才知道,我一直以为懦弱的弟弟,他是这样的勇敢,
他做了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是布莱克家族真正的骄傲....”
全场一片寂静,
卢修斯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无法想象那个总是跟在贝拉特里克斯身后、看起来有些胆怯的表弟,竟然敢暗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
小天狼星退后一步。
邓布利多走上前,老校长看着棺木,神情悲悯而庄重。
“西里斯说得对,我们往往容易被表象蒙蔽,用偏见去定义一个人。”邓布利多轻声说,
“雷古勒斯·布莱克证明了一件事: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人的,
不是我们曾经的信仰,也不是我们身上的烙印,而是我们在最黑暗的时刻,做出的选择。”
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却充满力量,
“他独自面对了最深沉的恐惧,用生命捍卫了灵魂的高贵。
爱与反抗的勇气,永远比黑魔法更强大,魔法界会永远铭记这份无声的牺牲,愿他安息....”
邓布利多退回原位,之后,再没有人发言。
仪式也就进入最后一项。
小天狼星走到棺木前,盖上了沉重的棺盖,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前排的卢修斯。
“卢修斯。”小天狼星开口,“按规矩,需要姻亲来抬棺。”
卢修斯抿了抿苍薄的嘴唇,他站起身,走到棺木的一侧。
虽然他心里对小天狼星刚才那番贬低伏地魔的话感到极度不适,
但雷古勒斯的反抗确实震撼了他,
更何况,这是纯血家族不可违背的丧葬礼仪。
除了卢修斯,还有另外两名与布莱克家族有姻亲关系的男巫也走了出来。小天狼星占据了最前方的位置。
四个男巫扛起沉重的黑木棺材,脚步沉稳地向着花园后方的树林走去。
宾客们自发地跟在后面,形成一支沉默的队伍。
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是一片极其隐蔽的墓地,布莱克家族历代的先祖都长眠于此。
古老的墓碑东倒西歪,上面长满了青苔,有些墓碑上的名字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
他们在墓地中央一块早已选定好的空地前停下。
小天狼星和其他三人将棺材稳稳地放在地上。
之后,在场的众多巫师,都整齐地抽出了魔杖。
数十根魔杖指向地面,巫师们轻声念出古老的丧葬咒语。
棺材缓缓下沉,周围的土壤不断向上翻涌,直到将棺材完全吞没,最后在上方形成了一座大理石坟墓。
坟墓成型后,小天狼星走上前,魔杖杖尖在大理石墓碑的表面游走,
石屑纷飞间,一串工整的文字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1961 - 1979】
小天狼星收起魔杖,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墓碑。
他的手指停留在‘1979’那个数字上,久久没有离开,
十八岁,那是一个连人生都还没来得及真正展开的年纪。
安多米达走上前,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纳西莎也红着眼眶,放下一支黑色的玫瑰。
克利切跪在墓碑旁,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干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
葬礼结束了......
宾客们开始陆续散去,卢修斯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匆匆离开,
显然不想在这个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的地方多待一秒。
格林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小天狼星和哈利站在墓碑前低声交谈,
过去的阴霾终于被彻底埋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呢,
雷古勒斯的尸体被找到,布莱克家族的遗憾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弥补,这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之一。
........
? 第192章 隆巴顿老夫人与圣芒戈医院
细雨停歇,宾客三三两两地散去,
“走了,汤姆,杰瑞,”格林招呼道,
蹲在一旁的汤姆闻言扯了扯身上那件黑色小马甲的下摆,试图弄平褶皱,杰瑞顺着格林的裤腿一路攀爬,熟练地钻进风衣口袋,只露出一双黑豆般的眼睛。
格林刚转过身,一阵正在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格里芬教授,请留步。”一道有些威严的苍老女声传来,
格林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瘦、神色严厉的老女巫,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脊背挺得笔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高高的帽子,上面赫然装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秃鹫标本,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那是纳威·隆巴顿,他穿着黑色的定制巫师袍,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
这样一来,眼前的这位威严的老妇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隆巴顿夫人。”格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男孩,“纳威,下午好。”
纳威猛地抬起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下午好,教授。”
纳威的奶奶走到格林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秃鹫标本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汤姆似乎觉得那东西会掉下来,还伸出了爪子,想要在下面接应。
不过,隆巴顿夫人显然已完全驾驭了这一顶很有‘特色’的帽子,那东西依旧很稳当,
“我听纳威提起过你,格里芬教授。”隆巴顿夫人开口道,语气板正,“在霍格沃茨,你给了他一些建议。”
“教授的本职而已。”格林说,“纳威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
听到这话,隆巴顿夫人原本严厉的神色都不自觉的缓和了些,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子。
“格里芬教授,我其实很早就想见你了,当然,我是想要当面感谢你,”隆巴顿夫人说,
“我想你也知道,纳威有了自己的魔杖。”隆巴顿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格林身上,“在一年级的暑假,他鼓起勇气,极其郑重地向我提出,他需要去奥利凡德魔杖店,挑选一根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魔杖。”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他说,这是你的建议。”
“巫师需要一根完全属于自己的魔杖,这是魔法界的常识。”格林看着这位严厉的老妇人,“强行使用不匹配的魔杖,只会让魔力产生排斥,纳威的天赋其实并不差,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媒介。”
奥古斯塔沉默了片刻,喃喃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得对,”奥古斯塔缓缓点头,“换了魔杖之后,他在家里练习魔咒的成功率确实高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就把坩埚炸上天,或者把茶杯变成一只长着腿的青蛙,他现在的水平,总算对得起隆巴顿这个姓氏了。”
纳威站在后面,听到奶奶的这句评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胸膛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但是,格里芬教授。”奥古斯塔话锋一转,严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我今天找你,只是希望你明白,纳威在一年级开学时,之所以会是有他父亲的旧魔杖,是有原因的,我想,他并没有和你聊过这件事.....”
格林闻言点了点头,纳威确实没有说过,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这位纳威的奶奶想要纳威不忘延续隆巴顿家族的荣光呢。
“弗兰克和爱丽丝……”隆巴顿夫人并没有直接说原因,而是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两个名字,“他们是隆巴顿家族的骄傲,也是整个魔法界的英雄。但在十几年前那个黑暗的时期,他们遭遇了最残忍的对待。”
“伏地魔的手下,那些该死的食死徒,抓住了他们。”奥古斯塔下巴紧绷,咬着牙吐出那个词,“钻心咒。”
纳威的头再次低了下去,双手死死攥紧了袍子的边缘。
“那是一种足以摧毁任何人心智的痛苦,很少有人能在钻心咒下坚持那么久,但他们没有屈服,没有吐露半个字,但代价是.......永久性的精神失常.....”
她直视着格林的眼睛:“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住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封闭病房里,他们甚至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他们是真正的战士。”格林说,“能在那种折磨下坚守底线,他们的意志坚不可摧。”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也正因如此,纳威从小就没有父母的陪伴。”隆巴顿夫人转头看向纳威,目光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英雄,也知道他们住在圣芒戈,
但在去探望过他们之后,也许是一时兴起,他开始在家里四处翻箱倒柜,最后居然将他父亲的魔杖找了出来,”
“但我当时只以为是纳威想要在自己父母的东西上寻找一些慰藉,也就随他去了....”
格林微微挑眉,看向纳威。
“那可不是我强迫他的。”隆巴顿夫人轻声说,
“纳威后来告诉我说,握着那根魔杖,他就能感觉到父亲还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去上学,一起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那是他与父亲之间,唯一能紧紧抓住的联系。”
纳威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伸手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根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