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爱上了这个英俊而聪明的朋友。
这种浪漫的感情或许是不求回报的,但是他们显然走得非常近,在那些彻夜长谈中,彼此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柏拉图式的感情。
他们互相探讨魔法的本质,互相激发灵感,他们塑造了彼此的想法,塑造了对权力的认知,也在不知不觉中,塑造了在此之后长达半个世纪的悲剧命运。
在那个夏天,他们甚至拟定了两个当务之急的宏大目标:
第一,寻找并拥有传说中的三件死亡圣器----老魔杖、隐形衣、复活石,并以此掌握死神的主人所具有的无上力量。
第二,他们希望推翻那部《保密法》,建立由睿智、强大的男女巫师领导的新秩序,以仁慈的方式统治整个世界,包括麻瓜。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创造了一句话。
这句话最后成为了格林德沃席卷欧洲的口号,也成为了他日后道德沦丧、犯下无数暴行的完美借口----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然而,对于当时的阿不思来说,他的初衷并没有那么冷酷。
他只是希望通过掌控权力,来保护自己那饱受折磨的妹妹,保护自己的亲人,反对麻瓜所表现出的残酷与排外。
他还极度渴望拥有那块复活石,希望这件圣器能够带回他已故的父母,带回那些失去的亲人,让破碎的家庭重新完整。
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计划着从戈德里克山谷开始,去进行他们那场将要改变世界的革命。
直到.....那场三个人的决斗爆发,直到那道不知是谁发出的魔咒,击中了阿利安娜.....
“……”
邓布利多站在天文塔的边缘,闭上了眼睛。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白发和胡须上,很快便积了薄薄的一层。
他想到了当年那短短三个月的友谊,想到了那个夏天阳光下金灿灿的头发,想到了那场彻底摧毁他一生的悲剧。
半个世纪过去了,他成了魔法界最受人敬仰的白巫师,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长。
而那个曾与他并肩的少年,则成了第一代黑魔王,最终被他亲手击败,囚禁在了自己建造的堡垒里。
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封信件。
他忽然在想,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盖勒特是不是也正站在纽蒙迦德那座冰冷、漆黑的高塔上,隔着铁窗,看着同样漫天飞雪的夜色。
“唉~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
城堡八楼,走廊尽头。
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画像里的骑士打着沉闷的呼噜。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
他面前是一幅巨大的挂毯,挂毯上,傻巴拿巴正穿着滑稽的芭蕾舞裙,试图教几头山地巨怪跳舞,结果被巨怪们举着大棒追得满场乱窜。
邓布利多看着挂毯,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他的思绪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当他还是霍格沃茨的一名学生时,为了躲避级长夜间的巡逻,慌不择路地撞进了这条死胡同,就在他以为要被抓住扣分的时候,他发现了这里。
只要心中有着强烈的渴望,这面墙就会给予回应。
那时,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他会在这里藏一些自己用不到,或者不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
比如从禁书区偷偷带出来的古老典籍,又或者是买多了舍不得扔的蟑螂堆。
后来,他毕业了,又回到了这里,接任了变形术教授。
那时的霍格沃茨,远没有现在这么宽容。
当时的城堡管理员名叫阿波里昂·普林格,那是一个比现在的费尔奇严厉十倍的家伙。
更可怕的是,当时的校规允许管理员使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刑具,比如拇指铐、倒吊铁链、甚至带刺的皮鞭。
学生们苦不堪言,任何恶作剧道具、私藏的零食,一旦被发现,迎来的就是结结实实的皮肉之苦。
为了躲避惩罚,学生们急需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来藏匿违禁品。
而这里,刚好完美符合这个条件。
作为变形术教授的邓布利多,非常反感那些野蛮的体罚,于是,他很乐意帮那些担惊受怕的学生们保存物品。
“邓布利多教授是最好的教授。”
这是那个年代霍格沃茨学生中绝对的共识。
不过,时间总会改变一切。
后来,他接任了校长,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废除了那些残酷的体罚规定,严禁管理员使用刑具。
学校的规定宽松了,他也不再需要像个共犯一样帮学生们藏东西。
渐渐地,老一批的学生毕业离校,新一批的学生有了更自由的空间,有求必应屋的存在,就这样在学生群体中失传了。
如今,这座城堡里,大概只有家养小精灵们依旧在使用这里,将其当作中转站和工具间。
当然,偶尔也会有几个教授用它来藏点私人物品。
邓布利多收敛思绪。
他转过身,面对着挂毯对面的那堵空白石墙。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回一件东西,一件被他刻意遗忘在这个角落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清空大脑,在墙壁前来回踱步。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房间。”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房间。”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房间。”
第三圈走完。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睁开双眼。
原本光滑的石墙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一扇带有黄铜把手的厚重木门。
“好了,现在让我来找回当年的回忆吧。”邓布利多轻声嘟囔了一句,“嗯....说不定还能看看,这几年有没有多些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他握住黄铜把手,推开了大门。
门后,是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空间。
这里简直是一座被遗弃的城市。几百年来霍格沃茨师生们藏匿的物品,在这里堆积成了连绵起伏的山丘。
摇摇欲坠的破旧家具、成堆的生锈坩埚、布满灰尘的飞天扫帚、不知被谁遗弃的龙皮长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屑味和干枯的纸张味。
邓布利多迈步走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悄然关上。
第55章 半人马金戒指(4k)
柔和的银光亮起。
邓布利多举着魔杖,杖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他在杂物构成的迷宫中穿行,左拐、右转,脚下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发霉木头的气味
邓布利多在这座由杂物构成的迷宫中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的杂物虽然要比外面的多些,但它们却像是被人特意分门别类地搭起来的,堆叠得颇有章法。
旧桌椅互相咬合,废弃的坩埚整齐排列,这是他当年的杰作,那些毕业却未带走私人物品的学生,都被他保管于此,时间久了,这些东西硬生生挤出了几条幽深的小巷。
而邓布利多要找的东西也就在这里。
他来到最左边的一条小巷,来到最深处的一个破旧木柜前,他拉开柜门,伸手,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他端详着这个黑色的木盒子,沉默了许久,轻轻地打开了盖子。
只见,盒子里面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放着当年血盟破碎时的残骸,几块黯淡的银色碎片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碎片旁边,还静静躺着一个很小的玻璃管。
玻璃管上直到现在,依旧闪烁着魔法的灵光。
在这道魔法的作用下,玻璃管里面的血液看起来依旧保持着鲜活,轻轻晃动,那殷红的液体还会在管壁上流淌,仿佛刚刚离开主人的身体。
而黑色木盒的另一部分,放着一枚老旧的金戒指。
金戒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半人马。
人马座,金戒指。
这是当年盖勒特·格林德沃亲手制作,并送给他的。
格林德沃的手艺也许比不上那些妖精雕刻大师,线条甚至有些粗糙,但这枚戒指上,却寄托了那个夏天最狂热的念想。
邓布利多垂下眼帘,他直到现在依旧记得格林德沃当时说话的神态与语气。
“阿不思,也许我们未来会各奔东西。”
那个金发少年站在阳光下,神色真诚,眼睛发亮,
“就像世间无数的革命者一样,去拯救世界各处的人们,
我们的理想将从此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但这条道路总是曲折且充满荆棘的。
也许,我们未来将会面临挑战,甚至互相陷入无尽的猜疑或是痛苦。
若是出现了那样的一天,我们都要被压垮的时候.....”
格林德沃停顿了片刻,握住了邓布利多的一只手。
“阿不思,你永远是我的‘半人马座’。无论未来是何种模样,我都会与你相伴。这是约定……”
说完,格林德沃将金戒指戴在了邓布利多的手上。
而他,并没有拒绝。
“......”
可是......
后来一切都变了。
当年的盖勒特,渐渐变成了席卷欧洲的黑魔王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在血盟破碎前,还心存侥幸,但在那场决斗之后,这枚金戒指,也随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被彻底埋藏在了邓布利多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时隔多年,这枚戒指再次出现在了邓布利多的面前。
他静静地看着它,没有伸手去拿。
寒风似乎穿透了城堡的石墙,吹进了这个封闭的空间,他沉思良久,将那个木盒子重新盖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长袍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