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不会被虫子袭击吗？”
“它们具备生态模拟的功能，大多数虫子都不会被吸引到。”迦南子扶了扶眼镜。
“那大概要多久。”
“八到十分钟。”
第97章：熟悉的面孔
“周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莱顿操控座头鲸号从坑道爬出落至地面，四下观望了一番。
周围一片漆黑，应该是第二商业联合会还没有开拓到的地底原穴道区域，也就是所谓原生态的场所。
但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种狂暴理素力场，反倒安静得有些诡异。
“以入口大厅的方位作为目标方向来看，我大概……在这里，慢慢往前探。”
“他们建造的研究场所应该就在前面。”
随即她对照着地图估算了一下，就再度启动了装甲车，开始缓缓往前行驶而去。
座头鲸号内部有着良好的理素平衡环境，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莱顿好像感觉越往前，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就越开始在心头跳动。
像是一种与活物截然不同的，阴冷而沉郁的气息，无孔不入地笼罩在了整个平层之下。
除了履带与石子还有泥土的摩擦声响外，这里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漆黑的环境，在夜视仪中也空旷平直，和原本预想中的地下百米画面截然不同。
明明一路通顺，但这股子压抑感却越来越强，直至让莱顿无意识地眉头紧皱。
她有预感，自己已经很近了。
或许就在下个拐角，或许再往前开上一段，自己就能抵达目的地。
“算了，别想那么多。”
莱顿只当是在地下待太久产生的错觉，拍了拍自己的脸，驾着座头鲸号往前坚定开去。
“到了！”
慢慢地，光亮出现在前方，就在拐角后。
莱顿深吸一口气，重新预演了一下计划。
先探查一下C区的情况，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通往下层的方式，第一时间冲入格鲁菲斯的毒雾警戒区。
夏叶已经安排妥当，她会来追击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她带到合适的位置……解决掉她！
“没问题，冲！”
莱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动着座头鲸号往前驶去。
虽然对自己和座下装甲很有信心，但她还是感到了一阵紧张。
“初入事务所就给派了个这种级别的任务，千世事务所真有你的……”
“回去以后高低要找夏叶讨债……”
“哦不对，我现在这水平我讨什么讨，可恶！”
莱顿不断嘀咕着乱七八糟的碎碎念让自己放松，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拐角处。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停下，金眸逐渐睁大。
如米娅所说，一条巨型金属柱从正中穿出，贯穿地面直至上端岩层。
在其周围则绕着一圈环状金属建筑，一些通道及升降口则从上层岩壁延伸下来链接在这些建筑中。
除此之外，从建筑表层还探出了数十根较中心巨柱细得多的金属管连通于其上。
不过这不是让莱顿愣住的，真正让她瞬间感到浑身发毛的，是建筑外围的那些东西。
那些青棕皮肤，毛发稀疏，似人非人的东西。
像是无主的野兽，也像是孤魂野鬼一般，用粗细长短不一的肢爪爬行着在外围游荡，数量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是什么……”看到它们的一瞬间，莱顿便明白了之前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正是从它们身上传来。
“！”
然而还不及她的思虑跟上眼前的景象，一只怪物的视线便在游荡间扫了过来。
哪怕隔着数十米远，并且身坐装甲车内，莱顿也能感受到一股遍体的寒意。
不是因为对方的强大，单纯就是因为那视线之中，所填满的令人不安的暴戾。
“入侵……者！”
“撕碎！”
沙哑的声音从那视线的主人喉咙中吐出，一瞬间便将其余的数十道视线也都吸引了过来。
令人心悸的恶意铺天盖地袭来，像是被兽群给盯上，但偏偏那些黑白分明的人类眼眸，还有扭曲匍匐的人类躯体，却又给这份兽性添上了一分额外的违和感。
“不行！”
“现在不是诧异恐慌的时候，开过去，撞烂它们！”
莱顿被压抑的心绪迅速平复过来，急促地喘着气，加快开动了座头鲸号的引擎，径直冲着朝自己手脚并用奔跑而来的怪物们冲了过去。
好在这些怪物虽然形貌可憎气息阴沉，自身实力却并不算强，大致也就是一群三四型恐兽的水准，对座头鲸号构不成任何威胁。
然而，预期中血肉与残肢横飞的画面却并没有上演。
因为她在那之中，看到了一个“熟人”，仓皇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一段距离之外。
“那是……”
记忆中的模样和画面与前方怪物群中的某个存在飞速做着对比，最终排除了外形上的偏差重合在了一起。
那只是静水镇的一个镇民，叫瑟蕾希，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大婶。
当初静水镇被水鬼摧毁之后，镇民们就都搬迁去了其他聚居地。
这些镇民作为凡蒂塔城周围的附庸，城内一般无人知晓。
但莱顿记得，每张脸孔都记得。
作为巡卫队队长之一，也作为自小就沐浴在整个南部居民关爱之中的三小姐，她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的模样和特征。
那张脸孔，有着和瑟蕾希大婶一样的豪爽，她记得这婶婶最喜欢用自家腌的鱼酱招待自己喝酒。
“难道说……”这面孔带来的，是令莱顿心头猛然一缩的猜想。
抱着这样的猜想，她又仔细分辨了一下，心绪越发沉重。
果然，不光是瑟蕾希婶婶，还有乔治大叔，甚至还有刚刚年满十五满口说着也要和自己一样保护镇民的阿伦，还有很多人，莱顿都很熟悉。
哪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始终有一些特征和挥之不去的气质，能够让她认出来。
这些怪物……曾经都是人，都是凡蒂塔周边地区小型聚居点里的居民！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瞬间，怒火充满了莱顿的胸口。
前所未有的愤怒让其握住的座椅扶手都有了些许的凹陷。
而怪物如青褐色潮水般朝她的方向涌来，并没有给她留下停留的时间。
“……”
莱顿喘着粗气，诸多思绪流转，终究还是找回了冷静，再次启动座头鲸号，调转车头。
要她从这些熟悉的面孔上碾过去，她做不到。
但此刻时间紧急，也容不得她矫情。
所以莱顿决定先行放弃正面闯入，而是打算带着这群怪物先离开对前方建筑的包围圈，然后再找一条新的道路前往下层，并趁机甩开它们。
这样一来，夏叶等人来到C层时就能有最大的安全保障，自己也能稍微好受一些。
第98章：挑衅
“该死！”
“该死！！！”
压抑的咆哮在座头鲸号舱内不断升腾着，莱顿眼里甚至都已经爬上了缕缕血丝。
车后那些怪物紧追不舍，像是倒灌的洪水，填满了地下洞穴的每一寸缝隙。
她不是因为被追逐的窝囊感到愤怒，而是对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墨丘利商会，还有第二商业联合会感到极度的憎恶。
孤岛上的所见所闻，虽也令其难以接受，但终归只是尘封的过往。
莱顿除了对罗薇尔这个从灵魂上带给自己亲密关联的存在之外，并不存在太强烈的实感。
可身后那些人，都是她真正记忆的一部分。
第二商业联合会，怎么会，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了篡夺利益和城市，他们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出身，乃至自己生而为人最起码要遵守的底线了吗！？
莱顿好像打生来，还没有像此刻这么愤怒过。
尤其是从后视角每每看到怪物潮涌之中那一张张一闪而过的熟悉面孔，这种愤怒就更加变得难以遏制。
如果说原本她体内的理素像是海潮，那此刻，这只是涌动着的海潮便彻底沸腾了起来，灼热地在她全身不断流淌。
所有的担忧和紧张，在这份愤怒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她要做的，是和夏叶一起，将这里捣毁得稀巴烂！
不知不觉间，在后方不断的追赶之下，座头鲸号已经于错综复杂的穴道中不知开向了何处。
不过莱顿虽不认得路，她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地形分布原理。
在愤怒之中始终维持着的一丝冷静，让她得以整体持续在向下行进。
而很快，一股隐约的压迫感便从前方扑面而来。
清晰的威胁意味，还有其背后拥有者的强大实力，和身后虽弱小，却阴郁凶残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感受到这股气场的一瞬间，莱顿便咬紧了牙。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格鲁菲斯。
作为墨丘利商会和第二商业联合会的看门狗，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
“嗯？”核心地带外围，格鲁菲斯叼着长烟斗昏昏欲睡的脸上忽然神色一振，随即挑了挑眉，紫黑眸子里透出了一丝玩味。
“有个不速之客进了我的【迷瘴】。”
“活性很足，大致五阶，有隔绝包裹体，像是金属的质感。”
她眼底映起淡淡紫芒，黑唇轻吐出了闯入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