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思索着紧盯凤凰眼睛道。
第186章：残次品
洞穴内又沉默下来，三人半天都没说话，夏叶和凤凰就这么紧紧地对视着，全然没有退缩的意思。
“真是服了你了……你什么事都要问这么清楚吗？”
终于，还是凤凰先开了口。
“事关自身，问得再清楚也不为过。”
“乔伊的实力并不值得你亲自到场，恐怕就连歌莉娅，甚至安妮都能干掉她。”
“也就是说，祂并非你亲自出手的首选目标，但你却在这么紧要的时候来了这里，无论怎么说，都表明乔伊身上，有你必须亲自到场的理由。”
“是什么？”
夏叶的态度相当强硬。
“事关自身吗……”凤凰眯起眼回头看了看那怪形巨花，又看了看夏叶，咀嚼了几下他的话，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这就不奇怪了，奇美拉的苏醒是因你而导致的，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说点我能听懂的。”夏叶有些不耐。
“真麻烦……这个很复杂啊……”凤凰皱起眉，像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夏叶没说话，就这么继续盯着她的眼睛。
“行行行，看在你刚才无妄之灾的份上，这次我多和你聊聊。”
“想说这件事，首先得说起另一件事——”
“东北部无尽绵延的矿脉之中，出现了湮灭的气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夏叶也懒得问为什么凤凰就默认自己已经知晓湮灭的存在了，直接点头。
“那你知道湮灭是什么吗？”
“这个不知道。”
“是人造本格能力的失败之作……之一。”
“人造……本格能力？”听到这个说法，夏叶一下子愣住了。
这他还真的从未预想过。
本格能力，是可以制造的东西吗？
或者说，曾经的某些狂想者，竟然试图制造出这东西来？
“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一些疯子试图制造本格能力。”
“所以他们从原始理素里提取出了一些相关特质并加以转化和融合，最终制造出了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事物。”
“我没法评判他们的本心如何，但结果很明显，湮灭为大陆带来了一场腥风血雨，甚至……”
“造成了一段历史的断层。”
“如果你有认真查询过希尔大陆历史的话，会发现一切记载都截止到了大约800年前。”
“但你应该很清楚，这片大陆绝不止这么点岁数。”
凤凰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却带着些陈旧的沉重，令闻者也一时语塞。
诸多信息在夏叶脑海中闪过，似是都因为这一连串答案得到了解释。
历史的断层，所以自己所了解到的神话种与本格能力者关系和战争，以及许多明显诞生于更久远之前的存在都有了原因。
湮灭，让希尔大陆被分割成了两个互不相关的时代。
只有一些亘古不变且保有记忆的存在知晓它们之间空白的那些岁月。
比如凤凰。
“湮灭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夏叶压下了心头的波澜，抬眼问道。
“因为弄出联合工会这个畸形产物的幕后主使，就是唤醒湮灭，以及……曾经制造出湮灭的那个组织。”
“它的名字，叫上帝之手。”
随着凤凰的话语，夏叶双目缓缓睁大。
“什么！？”
之前但文曾在癫狂之下提到过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只知道这个研究所和所谓“湮灭的种子”息息相关。
但夏叶着实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就是由他们所制造而出的！
“先别急，你们家里那个和这件事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也不用去问她，她什么都不记得。”
似是看穿了夏叶心头的忧虑，凤凰主动开口补充道。
“家里那个”指的当然就是迦南子。
“你不是说你没法调查到关于幕后主使的情报吗……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夏叶的思绪努力在混乱中找到一缕清晰，皱眉问道。
“我猜的，而且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猜的？”又是一个令夏叶没法理解的答案。
“猎杀神话种，是他们消失之前就在做的事情。”
“可现在墨丘利商会也在做。”夏叶反驳道：“还是说，你认为墨丘利商会背后也有上帝之手的影子？”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和提箱人合作调查和干涉墨丘利商会。”
“但墨丘利商会的动作小得多，也掺杂了许多额外的事物，看上去他们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闻言，夏叶回想起了但文的话，觉得凤凰似乎说得也有道理。
他自己很清楚墨丘利商会和上帝之手之间大概率是没有关联的。
前者想做的事，是将通过某种手段获得的能力赋予个体来让其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也会希望获得自己这个“最佳载体”。
而如果按照上帝之手的思路，似乎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他们在做的，是从根源上制造出本格能力者。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夏叶想确认凤凰的思路，以及她是不是在随口胡诌糊弄自己。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也不是不可能。
“可你说的这些……和乔伊有什么关系？”
随即夏叶又继续问道。
“所以才说复杂啊……不解释清楚你又要问。”凤凰无奈地横了他一眼，指向乔伊道：
“这东西叫奇美拉，意为杂合兽，是相当特殊的神话种。”
“因为祂正是当初上帝之手制造出来的本格能力残次品。”
“虽然同为神话种，但在祂身上，存在着和其他个体截然不同的力量。”
“我不能允许这种力量被上帝之手回收，否则祂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场灾难的起点……”
“你胡说！！！”听到这里，乔伊忽然激动了起来，毫无征兆地操控枝腕上一朵花朝凤凰冲来。
行至半空，花盘已然裂开了一张血盆巨口，一副要将凤凰一口吞下的模样。
但后者却恍若未觉，只是随手晃了晃。
下一秒，一把巨大的烈焰长矛凭空燃起，精准地由上迅猛坠下，将巨花给钉在了地上。
诡异的是，这些火焰看上去汹涌狂暴，却丝毫没有带起任何洞穴内一丝温度的变化，甚至也没有顺着地面的藤蔓燎烧开来。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响起，乔伊整朵花都激烈地扭动起来，却完全没法挣脱烈焰长矛。
“我已经杀过祂一次了，但那时候没法从根源上灭除掉祂。”
“所以这次想再来试试，打算要是再杀不掉的话，就把祂暂时先带走，至少比留在这里好。”
凤凰跟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看都没看身后声势浩大的画面，继续对夏叶说道。
第187章：奖赏一个尊重生命和感情的人
“奇美拉……上帝之手制造出来的？”
夏叶感觉今天收获到的爆炸性新闻已经多到有点让自己麻木了，只是愣愣地看过去。
“小夏叶……别听她胡说！”
“我就是……我，我是独立的个体！”
“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因为你体内意志的诞生本身就是为了否定这一点，所以你不会接受这个说法的。”
凤凰打断了乔伊撕心裂肺的叫吼，又随手一挥，一道由高浓度理素化作的无形壁障就生成在了乔伊和两人之间，将她的声音隔绝开来。
“能不能先把那把长矛放开……”
看着乔伊疯狂扭动却不再能听见声音的躯体，夏叶有些不忍地看向凤凰。
“嗯？”后者着夏叶的表情，脸上挂起一抹感兴趣的表情，终于还是摆摆手。
长矛随之化作散乱的流炎，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乔伊刚一摆脱束缚，便发了疯似的朝壁障袭来。
只可惜，似乎以祂的力量，丝毫无法撼动这无形墙壁半分，只能不停砸着墙无能狂怒。
被无辜波及到了另一边的乔菲亚害怕地抱着莉亚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她是真怕这怪物发起狂来顺手就给自己吃了。
“上帝之手那时候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想要制造出本格能力，就必须要有足以承受和使用这能力的载体。”
“而以他们的视角来看，这世上并不存在可以承受他们所制造出的能力的生物。”
“所以他们对上千种生物的基因进行了提取和融合，最终制造出了一只名为奇美拉的生物。”
“因为基因在融合过程中会发生倾向不同的突变反应，奇美拉的形态也会产生意想不到发展侧重点。”
“你所称的乔伊，就是这只奇美拉——偏向于某种植物方向，不过你应该也能看到，祂身上同样具备着动物的部分特征。”
“这一行为违反了生命的底线，也一度遭到了部分组织内成员的反对。”
“上帝之手内部因此开始有了裂痕，直到后续一些更加极端的实验出现，这裂痕也越来越大，终于导致了成员的叛离。”
“叛离者偷走了许多研究成果，其中也包括这只奇美拉。”
“他们要做的并不是和原本计划一样的力量灌输，而是试图补全祂的生物完整性。”
“也许从那些叛逃者的角度来看，这是对上帝之手亵渎生命行为的一种补偿。”
“有意思的是，似乎他们成功了……一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的确让这只奇美拉获得了一份独属于自身的意志，并让这份意志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从那一刻开始，新的神话种就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