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现在可能不太能控制。”夏叶还以为凤凰指的是自己。
“我说的是这座城，还有那些垃圾，让人心情很不好。”凤凰则重重咬了咬“心情”二字。
杀戮、悲痛、愤怒……还有来自那些丑陋怪物身上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那不是应该属于地面之上的东西。
这种种事物，与天生就伴随着光与火的完美化身有着自然的冲突。
“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种地步。”夏叶的确是没想到。
按理说，第四处理区在覆灭之际，应该已经没有活口了才对。
况且以当时那地方的状况，恐怕就算想传消息出来都会迅速泯灭在狂暴的理素力场之中。
所以他无法理解，这么短的时间内，第二商业联合会到底是怎么得知消息并以雷霆之势采取行动的。
“这些垃圾，我无法容忍它们在我眼里存在一秒。”
一边说着，凤凰已经悄然间换上一身威严长裙，透过车门浮向了半空。
“你们两个先跟夏叶看看他准备用来招待我们的住处。”
“要是有人敢拦着……”
“有架打了？”歌莉娅心领神会，低沉的声线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格杀勿论。”凤凰留下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化作流炎散向天空。
一场流星火雨，在凡蒂塔城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
“已经给了你一晚上的考虑时间了，还不打算松口吗，莱顿小姐？”
另一边，千世事务所门口，加利尔从军队后方走出，看向眼前疲惫不堪的众女。
一夜无眠，这群人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
尤其是莱顿，哪怕肤色偏黑，也依然能看出其丧尽了血色的面庞。
无神的双眸写满了死灰，像是已经耗尽了心力。
那群怪物的屠杀，哪怕在晚上也没有停下。
就像加利尔所说的那样，三十分钟，一百个人。
哪怕凡蒂塔城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巨型城市，经过了这样的残害也必然元气大伤。
她的家乡，就这么一夕之间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我们的耐心是有极限的，这座城的人也是有限的。”
“没必要非走到最后那一步不是吗？”
见对方不答话，加利尔继续笑道。
“我会……杀了你。”而沉默半晌之后，莱顿的目光才聚焦到了他的身上，静静地回应了一句。
“嘁……”加利尔一咬牙，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但他也没废话，而是扭头朝后方走去，同时拨通了格里维斯的通讯。
……
“还不放弃吗……”格里维斯沉吟着看向但文。
后者则是笑了笑，不知赞许谁似的鼓了鼓掌。
“莱顿比你我想得还要狠，既然如此，那就停手吧，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我想你可以和她谈谈。”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不过……对于部分人而言，所看重的利益不太一样罢了。”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格里维斯先生？”
第198章：凭什么？
“该死！！！”
“拨不出去！！！”
“理素讯号被完全隔断了！！！”
城门口，隶属于第二商业联合会的卫兵看着前方被火焰给砸成碎肉然后燃烧殆尽的活死人，还有压过那些碎肉朝前疾驰而来的豪华房车，眼底映满了恐惧。
可怕的变故，仅发生在短短十秒钟内。
十秒钟前，他还在和同伴聊着这场战争之后的功劳，还有跟着格里维斯大人的明智。
但几乎是以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片烈火就烧向了天空，将晴空碧日给烧成了火海。
回过神来的时候，火海已然降下一枚枚脑袋大的“陨石”。
作为负责城门秩序和统筹活死人军团的临时指挥，这人也有个六阶顶峰的实力，算得上寻常战力中的佼佼者了。
但光是看着那些陨石，无法抵抗的情绪便从心底蔓延而起。
他很快意识到，这绝不是寻常的敌袭，也绝不是自己，还有城门口这群人能应付得了的。
于是其当机立断，立刻决定请示格里维斯顺便请求增援。
但通讯器却跟死了一样，除了紊乱的杂音外什么都发不出。
也就是说，那袭击军队的敌人，拥有着足以改变如此大范围理素力场的能力。
而且能力极强，连第二商业联合会为精锐部队配备的顶尖通讯器都无法突破。
八阶？
还是……
他不敢往更高的层次去想象，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留在这里了。
“你们给我上！”
“找到那攻击的源头，干掉他！！！”
一边向手下和活死人大军发号施令着，他一边强行止住了身躯的颤抖，僵硬地挪动了脚步，同时再度尝试向格里维斯发起通讯。
只可惜，传入耳中的杂音越来越混乱，燥得人心头烦闷。
随即，这通讯器竟开始急速升温，转瞬便烫到握不住的程度。
“什么……情况！？”男人看着摔落地上的通讯器，一团火焰从中没由来地升起。
可怕的高温，已经随这火焰的升腾不知不觉遍布于整个城门。
“那到底……是……”
他恐惧地回头望向天空，在那之上，似有道道赤橙光华跃动。
像一团天火，正随着拥有者的心绪起舞。
明明只是一团火而已，但这人却生出了“至高无上”的无端念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炽烈的火焰，仿佛不存在世间的天外之炎。
从那之中，他似乎能感受到无上的勇气，深邃的智慧，无匹的力量，还有足以净化世间的神圣。
这集中了美好事物的火焰，让他的思绪都停止了运转，深深烙印在了其眼底。
然后，无形的火焰便凭空绽起了……从他的体内。
无声无息之间，一名六阶顶峰的强者，已经化成了飞灰。
灰烬随风飘洒至火焰连天的荒野，似是在抚慰那些枉死的亡灵。
“别看，会死。”
注意到夏叶和乔菲亚震惊的目光正不自觉投向窗外的燃烧，安妮好心提醒道。
两人立马惊醒，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乔菲亚能感觉到，那火焰很美，美得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认知的极限。
再看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沉迷其中再无法自拔。
而夏叶心中则是闪过了一句话——
不可直视神。
凤凰，恐怕已经是接近于神明的存在了。
而在两人的恍惚之间，豪华房车已经驶过了遍地余烬，朝着拥挤的街道冲去……
……
“莱顿小姐，好久不见了。”
似是凤凰有意控制，从军队夹道之间走出的格里维斯甚至没有丝毫察觉城外发生的惊变，朝莱顿笑了笑。
“原来是你……”后者看向对方，心中的一个疑惑终于落下。
格里维斯，便是第二商业联合会幕后的操控者。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这名多年来兢兢业业为凡蒂塔城开拓了多条贸易路线的远征者，城市经济和诸多发展策略改革的大力推动者，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莱顿沉默片刻，紧盯格里维斯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能如此残忍地对待这座生你养你的城市！”莱顿怒吼一声。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啊。”然而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让格里维斯更加满意。
“什么！？”莱顿语滞。
“凡蒂塔城的建立，是远征者的功劳。”
“几百年了，远征者的名讳从未停止在这座城市里流传……”
“但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
“曾经的远征者，已经死了。”
“这座城市能够发展至今，绝非一个人，亦或是一个特定组织的所为。”
格里维斯看了眼但文，见对方似乎并不着急开口，于是笑了笑道。
“没有人否定过其他人的功劳。”莱顿眉头紧皱。
“没有吗？”而格里维斯却立刻反问道：
“远征者的席位里，至今依然被以普尔萨家为首的几大家族占据着。”
“无论实力强大与否，无论智慧超然与否，只因为他们体内流着曾经那些开拓者的一丝微薄血脉，就能够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拥有和整片大陆绝大多数人都截然不同的生活。”
“远征者中，只有我没有家族，没有靠山，一切只能凭自己的努力。”
“在他们坐在城市里看着大海夸夸其谈的时候，是我亲自深入海域了解洋流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