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该享受至高权势、坐镇中枢的武魂殿大公子千寻疾,此刻彻底沦为悲催打工人。
他则是端坐教皇主位,身前公文卷宗堆积如山,各地分殿奏折、学员考核报表、宗门规章条例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掩埋。
几日的伏案批改,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阴沉发黑,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手里狼毫笔飞速翻飞,整个人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濒临崩溃”的疲惫气场。
千道流美曰其名:天将降大任于死人也!!
堂堂未来武魂殿执掌者,被一堆枯燥文书拿捏得死死的,每天埋头苦批、日夜操劳,反观自家老弟,天天摸鱼摆烂、轻松搞事,逍遥自在,两相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听见殿门巨响,千道流眼皮轻抬,早已习惯自家小儿子的离谱作风,内心毫无波澜,只剩一丝无奈。
整个武魂殿,也就千寻纵敢在教皇殿踹门闯入,换做旁人,早已被拉出去杖毙了。
千寻疾笔尖一顿,麻木的脸上挤出一丝幽怨,默默抬头瞥了一眼潇洒随性的弟弟,心里疯狂羡慕,怨念爆棚。
“老弟~”
千寻纵无视两人各异的神色,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随手将厚厚一叠检测卷宗丢在玉桌之上,动作随意又敷衍。
“老爸,活儿干完了。拟态场修好了,效果比以前强几倍,数据都在这儿,自己看。”
语气散漫,毫无恭敬,完全不像汇报工作,反倒像完成任务随手交差,摆烂气息拉满。
千道流无奈摇头,伸手拿起卷宗缓缓翻阅。起初他只是例行公事般扫视,可随着一页页数据映入眼帘,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剧变,肃穆的面容彻底被浓烈的震惊取代。
三倍天地元力饱和度、四倍阵法稳固度、百分百拟态幻境真实度、可持续滋养魂师体魄的灵植秘境环境……每一项数据都远超预估,直接刷新了武魂学院建校以来的最高纪录。
千道流活了数百年,见惯了天骄奇才,此刻依旧忍不住心头震撼,当即开启了不间断夸人模式。
“绝佳!实在是绝佳!”
千道流接着看到了什么后,眼睛一绽,合上卷宗,目光灼灼地盯着千寻纵,满是惊艳与欣慰:
“为父本以为此番修缮只求稳妥复原,不损根基便是大功一件,未曾想你竟再造秘境!借仙品灵植养地固阵,以阵法联动天地灵机,硬生生将普通修炼场改成顶级秘境!”
“小小年纪,统筹有度、眼界超凡、手段卓绝,兼顾工程、灵植、阵法三道,纵观整片大陆,同龄之中无人能及!不愧是我千氏血脉,武魂殿万年不遇的奇才!”
顶级大佬的连环夸赞含金量拉满,句句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千寻纵原本懒散的姿态微微收敛,嘴角悄悄上扬,双手从兜里抽出来揣在身前,腰背微微挺直,表面故作淡定,心里却爽得不行。
被大陆顶级强者、自家老爸这般花式吹捧,换谁都得暗自得意,飘飘然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一旁的千寻疾默默放下笔,化身专业吃瓜群众,眼神通透得不行。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太懂自家老爹的套路了,夸得越凶,坑挖得越深,绝对是无事献殷勤,必有后手。
有问题!!!
果然,千道流夸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把千寻纵的能力、格局、天赋夸了个遍,眼看小儿子快要飘上天,话锋骤然一转,彻底变了味道。
“不过此番大功告成,最有功劳的还是你身边那位精通阵法与灵植培养的云砚。”
千道流眼底的赞许瞬间转移,满是炽热的爱才之色,语气无比惋惜:
“此人当真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精通阵法排布、纹路修复,更擅长灵植培育、灵气疏导。此番拟态环境脱胎换骨,大半功劳皆在他身。
如此精通双道的顶尖人才,只留在用来做这些差事,实在是大材小用、太过屈才。”
一瞬间,千寻纵心里的喜悦彻底清零,警铃大作,瞬间看透了所有套路。
好家伙!合着夸了他半天,全是铺垫!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认可他的能力,纯粹是盯上了他辛辛苦苦挖掘、悉心培养,签到来的得力手下云砚!
这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套路是真的深!堂堂武魂殿教皇,居然专门套路亲儿子、挖自家儿子的墙角!
千道流还在孜孜不倦地铺垫游说,试图拿捏心态松动的千寻纵:
“纵儿,如今工程已然落幕,云砚留在学院再无大用。我武魂殿工程司常年人才凋零,阵法、灵植一脉青黄不接,正缺这般可独当一面的顶尖人才。
不如将他调入教皇殿任职,统筹全殿阵法修缮、灵植培育事宜,既能人尽其才,也能壮大武魂殿底蕴,于他于宗门皆是好事。”
图穷匕见,目的彻底暴露。
千寻纵当场气笑,抬手一个利落的制止手势,直接打断千道流的画大饼发言,刚刚挺直的腰板瞬间松懈下来,重回吊儿郎当的模样,怼人毫不客气。
“打住!老爸,你他妈……呸,你多少有点为老不尊了啊。”
他大大咧咧开口吐槽,半点不给顶级老爹留面子,怨念拉满:
“我前前后后出资出药、统筹全局、盯死工期,累死累活忙活十几天,好不容易把烂摊子修成顶级拟态环境。你全程躺平看戏,转头就想摘桃子挖我的人?”
“别人挖对手墙角、挖外人人才,你倒好,专坑自家亲儿子!传出去我千寻纵以后在武魂城怎么混?堂堂二公子,连自己的手下都保不住,还要被亲爹截胡,丢人丢到家了!”
直白又接地气的吐槽,让庄严肃穆的教皇殿瞬间充满欢乐的吃瓜氛围。
千寻疾肩膀疯狂抖动,埋头死死憋笑,心里爽到极致。
这么多年他被老爹疯狂压榨、任劳任怨,敢怒不敢言,如今终于有人正面硬刚、疯狂吐槽老爹,属实解气!
千道流被亲儿子当众戳穿套路、吐槽为老不尊,威严的老脸微微发烫,气场瞬间崩了一半,尴尬地轻咳两声,强行挽回颜面。
“为父并非抢人,只是惜才。”千道流一本正经辩解,努力维持教皇威严,
“云砚天赋罕见,困于学院一隅太过埋没。入我教皇殿,地位、资源、权限皆是顶尖,这是成全他的前程,并非私心。”
“别画大饼了,我不吃这套。”千寻纵摆了摆手,油盐不进,态度坚决,
“人是我的,讲究先来后到。我给的资源、尊重、权限半点不比你老人家差,跟着我半点不委屈。你堂堂武魂殿教皇、大陆顶级强者,挖亲儿子的人,说出去真的掉价。”
千道流看着眼前护短护到底、油盐不进的小儿子,彻底没了脾气。
打舍不得打,骂了不听,讲道理还被反向怼得哑口无言,活了数百年威慑天下,偏偏治不住自家这个叛逆随性的小儿子。
僵持片刻,千道流只能无奈妥协,主动退让:
“罢了,为父不强行调走他便是。但工程司人才断层是事实,总不能一直坐视不管。你不肯放人,那就让云砚闲暇之时,教导工程司弟子一些基础阵法修缮、灵植培育的法门,为武魂殿培养后备人才,这总不算过分吧?”
千寻纵挑眉思索两秒,勉为其难点头。
这个折中方案还算公道,既保住了自己的核心手下,没让老爹得逞,又给足了对方台阶,不算吃亏。若是继续死磕,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毕竟自己这个老爸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行吧。”他一脸吃了大亏的模样,严肃敲定底线,“只教基础,核心独门技艺一概不传,没得商量。”
“可以。”千道流立刻应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目的达成,千寻纵一秒都不想多待,生怕这老狐狸老爹又琢磨出新套路坑自己。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停碎碎念吐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千道流听得一清二楚。
“服了,合着夸我半天全是套路。堂堂教皇,不琢磨大事,天天算计亲儿子,属实为老不尊,半点长辈样子都没有……”
吐槽声回荡在庄严的教皇殿内,千寻纵步履潇洒、姿态散漫,骂骂咧咧地踏出大殿,临走前还顺手轻轻踹了一下门框,尽显随性摆烂的性子。
大殿之内瞬间恢复安静。
千道流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无奈摇头苦笑,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半分怒意都没有。
一旁的千寻疾看着老爹吃瘪的模样,再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书,突然觉得枯燥烦闷的公务,瞬间多了不少乐趣,批卷的速度都悄悄快了几分。
第36章 出发,烈焰宗!!
解决完武魂学院拟态修炼场地的修缮验收事宜,又在教皇殿和自家老爹千道流斗智斗勇、狠狠吐槽一番后,千寻纵彻底没了留在武魂城的兴致。
教皇殿那点套路属实没意思,老狐狸老爸满脑子就想着挖他墙角,也就老实人老哥千寻疾还在埋头苦批文书,当了一辈子任劳任怨的打工人。与其留在武魂城被老爹算计,不如出门溜达散心,顺便办点正事。
于是乎,千寻纵干脆召集随行几人,直接动身出发。
鬼魅、月关贴身随行,沉默寡言的沈夜寸步不离,最后便是许久未曾归宗的烈焰宗少宗主马烬衍。四人齐聚,没有拖沓半分,径直登上了千寻纵的专属座驾——云阶扶光辇。
随着阵法微光亮起,云阶扶光辇缓缓升空,冲破层层云层,朝着千里之外疾驰而去。目标明确,正是大陆地三宗之一,以九天霓凰武魂闻名天下的烈焰宗。
地三宗分别是传承治愈武魂九心海棠的不死宗,攻伐武魂七杀剑的战魂宗,以及强攻武魂九天霓凰的烈焰宗。
这三大宗门都有一个特点,宗门的传承武魂,都是一脉单传,其余的宗门直系弟子多半都是与传承武魂有差异的,比如九灵海棠花,敏杀剑,烈焰凤凰……等。
基本上只有各宗宗主与其直系单子嗣才会觉醒传承武魂,这也导致三宗的武魂虽然强大,但势力并不是很大,顶尖强者并不多。
车厢之内宽敞奢华,灵气萦绕,舒适无比。
鬼魅与月关两人坐在一侧,经过千寻纵多次的压榨,二人早已习惯。沈夜依旧是那副清冷漠然的模样,闭目养神,周身气息疏离,不与旁人搭话。
唯独马烬衍心绪难平,眸光不断望向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河大地,眼底藏着几分久违的悸动,以及对这件能够飞天的宝物的惊讶。
他离开烈焰宗外出游历修行已有数年,常年辗转大陆各地,极少回归宗门。
又遭受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时隔数年,终于踏上归宗之路,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千里路途,对于云阶扶光辇而言不过几个小时路程罢了。
很快,下方大地山川剧变,整座宗门依山而建,群山环绕,地脉炽热,常年烈焰升腾,空气之中裹挟着浓郁的火属性魂力,远远望去,整片山脉都被淡淡的赤色火光笼罩,雄浑霸道的宗门气势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烈焰宗,大陆赫赫有名的地三宗之一,底蕴深厚,火魂师辈出,在大陆魂师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云阶扶光辇缓缓降落在烈焰宗山门外的空旷平地之上,流光收敛,稳稳落地。
一行人依次下车,挺拔的身姿伫立在山门之前,气质截然不同。
千寻纵姿态随意散漫,一身金袍衬得身形挺拔,自带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气场。鬼魅月关也看惯了衔云山庄的豪华,也没有太多的感触。沈夜清冷孤高,周身气场疏离凛冽。
几人气质出众,站在山门之前,瞬间吸引了所有守门弟子的目光。
烈焰宗山门恢弘高大,巨石雕琢的山门刻着烫金古字,烈焰二字笔力雄浑,自带灼热气势。
门口数位身着赤色宗门劲装的弟子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恪守着宗门门禁。
察觉到陌生来人,几名守门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抬手阻拦,态度严谨客气,却带着不容擅闯的坚定。
“诸位止步,此处乃是烈焰宗宗门重地,非本宗弟子、无宗门通行令者,不得擅入!还请诸位说明来意,出示凭证。”
几名弟子目光警惕,仔细打量着千寻纵一行人。几人气质非凡,衣着华贵,绝非寻常散魂师,但面容皆是陌生面孔,从未在烈焰宗见过,自然不敢随意放行。
见状,马烬衍主动上前一步,身姿舒展,语气带着几分久归的平和。
“诸位师弟,我乃烈焰宗少宗主,马烬衍,外出游历数年,今日归宗。”
话音落下,几名守门弟子面面相觑,眼底皆是疑惑。
他们大多是近两年入门的新弟子,入门之时,马烬衍便早已外出游历多年,常年不在宗门。
对于这位传闻中的少宗主,他们只听过名号,从未见过真人。
眼前的马烬衍气质成熟,与宗门典籍记载的年少模样大有不同,众人一时间根本无法辨认。
几名弟子不敢轻易放行,也不敢失礼,只能硬着头皮拱手道:
“抱歉阁下,我等入门时日尚短,未曾见过少宗主尊容,无法确认身份,还请见谅。若无信物,我等实在不敢私自放行。”
马烬衍见状也不恼怒,只是无奈一笑。数年未归,宗门新人更迭,不认识他实属正常。
就在山门僵持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宗门内传来。
一名身着赤红长老长袍、面容刚毅的老者快步走出,周身息沉稳雄厚,正是烈焰宗的主事长老马明玉。他听闻山门有陌生访客逗留,特意前来查看情况。
“发生何事?为何在山门处僵持?”
马明玉声音沉稳,目光扫过门前众人,最终落在了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马烬衍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看到来人,马烬衍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暖意,当即开口唤道:“明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