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魔杖和巫师性格相仿，第一次使用起来就很容易；有些相差太远，使用起来就很凝滞，需要长时间的磨合。
魔杖店的工作，就是在众多魔杖中，挑到最贴合顾客的魔杖。”
老人站起身，缓缓踱步道：
“但哪怕如此，所选的魔杖也不能完全贴合巫师，毕竟这些魔杖都是提前制作好的成品。
就好像标准尺码的衣服，哪怕再贴近你的尺寸，永远都不比上量身定制的衣服更合身。”
罗夫若有所思。
“不过，魔杖本身就具有学习性。”格里戈维奇说道：“它会向巫师不断学习，直到和巫师之间达成最紧密的联系。”
“所以，我售卖魔杖，从来都是优先考虑威力性，至于磨合度这个问题，差不多就行了，不会像奥利凡德那么锱铢必较。”
“魔杖的威力又和什么有关呢？”罗夫好奇问道。
“木材和杖芯。”格里戈维奇言简意赅道：
“同样一个巫师，使用磨合度相同的火龙心脏神经魔杖和独角兽毛魔杖，前者施展出的魔法，显著强于后者。
所以，制杖师总是倾向于使用那些强大的魔法生物。”
“老魔杖呢？”罗夫又突然问道：“它又为什么这么特别和强大？”
听到“老魔杖”这个词，老人显然很是惊讶，他欲言又止地望着少年，许久后，才沉声道：
“孩子，你也知道老魔杖？”
罗夫点点头道：“老魔杖、死亡棒、命运杖，许多世纪以来，它们以不同的名称出现，大家都知道它。”
“更多人认为那只是个无稽的传说。”格里戈维奇轻叹道：
“但老魔杖在历史上完全有踪迹可寻，当然中间会有中断，很长时间的中断，它会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暂时丢失或者隐藏起来，但总会重新出现。”
“它还有某些可识别的特征，研究过魔杖学的人会认得出来。有一些书面的记录，有的很隐晦，我专门研究过，那些记录有一定的真实性。”
格里戈维奇停顿片刻，缓缓道：
“按照那些纪录，老魔杖和其它魔杖一样，都具有学习性。但老魔杖的学习能力，连最杰出的巫师都难以匹敌。”
“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是很强大的巫师，在漫长的岁月里，它跟随那些巫师，积攒了无数知识，从而变得越发强大。”
“在老魔杖的传承中，往往还伴随着杀戮，它在战斗中，又汲取了丰富的经验。
它甚至无需主人命令，可以自行施展出最恰当的魔法，来对抗敌人。”
“老魔杖还能自行施展魔法？”罗夫惊奇道。
“没错。”格里戈维奇严肃道：
“我从来没有在别的魔杖上，发现过有如此自我意识的魔杖。
它就好像一个强大的巫师……拥有丰富的魔法知识，强大的战斗经验，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不是它的对手。
这也是老魔杖为什么被称作‘永不会输的魔杖’的原因。”
“爷爷，以您的能力也制造不出类似的魔杖吗？”卡琳问道。
“制造不出来。”格里戈维奇摇摇头，苦笑道：
“老魔杖的木材是接骨木，杖芯是夜骐尾羽，我曾使用过这种组合，但并不比其它魔杖更强。”
“老魔杖的强大，和材料本身无关，而是锻造工艺上的问题。”格里戈维奇叹气道。
“它制作者安提俄克·佩弗利尔，很可能掌握了一种并非现有制杖师所能掌握的技艺，就好像妖精之于武器的锻造。”
“难道真得像三兄弟的故事里那样，安提俄克·佩弗利尔得到死神的帮助？”卡琳猜测道。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格里戈维奇脸色肃穆道：
“谁又能确定死神真的不存在呢？那些圣徒的追逐，难到真得只是虚妄？”
罗夫和卡琳对视一眼，少女开口道：“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仔细和我们说说吧。”
“你怎么突然对这感兴趣了？”格里戈维奇看向自己的孙女，笑问道：
“我以前和你谈论老魔杖和死亡圣器，你总是不耐烦，觉得我在讲故事。”
卡琳解释道：“爷爷，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圣徒，所以就想对死亡圣器和死神更了解一些。”
少女将路上的遭遇简略的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自己偷渡的事情。
“圣徒竟然会去袭击浮空龙船？”格里戈维奇眯起眼眸，不解道：
“很奇怪，他们只对死亡圣器感兴趣，从不参与这种恐怖袭击才对。”
“爷爷，您怎么知道他们从不参与这种袭击？”卡琳问道。
“老魔杖对于我们研究魔杖的人来说，是一件有莫大诱惑力的器物。”格里戈维奇叹息道：
“当年为了寻找它，我也曾加入过圣徒，并且升到很高的级别，因此对圣徒这个组织很是了解。”
“你们询问死神是否存在……在圣徒手中，拥有一具不朽的尸体，据说就是死神的圣髑。”
……
……
第460章 死神的指引
听着格里戈维奇的话，罗夫万分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连一件死亡圣器都没有的圣徒们，竟会拥有死神的圣髑这种……高级货。
卡琳更是一脸不信，质疑道：“爷爷，会不会是假的，专门来骗您这种老年人？
就像您去年被忽悠，买了一堆保健品……都是智商税。”
提起这事，格里戈维奇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气呼呼道：
“我那是太相信熟人才被坑的！再说了，我加入圣徒时，才三十岁出头，可不是老年人。”
“少不更事，经验不足。”卡琳双手抱胸，啧啧道：“被忽悠就更正常了。”
“你闭嘴！”格里戈维奇瞪了给自己拆台的孙女一眼，道：“我当然不可能被骗，事实上，那具圣髑向我展示了非凡的力量。”
“什么力量？”少女追问道。
“在圣徒们对着那具圣髑祈祷时，我们进入了迷离幻境。”老人回忆道。
罗夫难得流露出震惊神色，“您曾进入过迷离幻境？”
卡琳几乎同时说出一句道：“什么是迷离幻境？”
“一种介于生与死的地方。”罗夫看向少女，轻声解释道：“你可以认为那是死亡前的弥留之地。”
格里戈维奇惊讶地望着罗夫，没想到他连迷离幻境这种隐秘都知晓，真不简单啊。
“没错，我在那里徘徊许久，还见到了死神。”
卡琳瞪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加重语气道：“三兄弟故事里的死神？”
“是的。”格里戈维奇神色认真道：“迷离幻境的场景，是对进入者的记忆投影。”
“我当时就出现在椴树下大街，整条街一个巫师都没有，我在魔杖店门口枯坐许久后，来了一位戴兜帽的客人。”
老人压低嗓音道：“他看不见脸，身材高大，说自己是死神，问我想要什么。”
罗夫和卡琳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格里戈维奇的故事，老人声音沙哑道：
“我当时对老魔杖发疯似的痴迷，就让死神告诉我老魔杖的位置。”
“死神指引了我。”老人面露追忆之色道：“后来我离开迷离幻境才知道，那些圣徒们，都进入了迷离幻境，却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死神。”
罗夫和卡琳互相对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而是脱离了圣徒这个组织，独自前去寻找老魔杖。”格里戈维奇继续道：
“那时候，老魔杖已经在魔法界失踪了近五十年。”
“它最后一次出现在臭名昭著的洛希亚斯手中，他杀死了可怖男巫巴拿巴斯，从对方手里得到老魔杖。
但谁杀死了洛希亚斯，就不得而知了，许多人都声称结果了他的性命，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死神指引，找到了巫师阿库斯，他那时候已经垂垂老矣，想将老魔杖带入墓里。”
老人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于是，我轻而易举就从他那里夺走老魔杖。”
“我研究了老魔杖许久，它教会了我许多关于魔杖学的知识，我的制杖技艺开始突飞猛进。
我制作的魔杖，威力也总是比别人大许多，哪怕是奥利凡德在这方面也远不如我。”
格里戈维奇一边回忆细节，一边娓娓道来，卡琳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爷爷竟然曾经得到过老魔杖。
“那把魔杖现在还在您手上吗？”卡琳急忙问道。
“不在了。”老人神色黯然，自嘲道：“我当时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到处去宣扬我拥有老魔杖。”
“爷爷，您为什么会说出去呢？”卡琳费解道：“而不是藏起那把魔杖？”
“我被老魔杖冲昏了头脑。”老人叹息道：
“你没有拿过老魔杖，不知道它的可怕威力，我手持着它，原本比我厉害很多的巫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那时觉得任何巫师都不可能从我手里抢走它！”
格里戈维奇停顿片刻，继续道：“而且，我当时想成为世人眼里最出色的制杖大师。
我希望别人知道，我在研究和复制老魔杖的特性，运用到我制作的魔杖里。”
“果然，我的名声大作，整个欧洲的巫师都来买我的魔杖，哪怕是有着奥利凡德的英国。”
“那后来呢？”卡琳好奇道：“又是怎么丢失的？”
“有一天，我在工作的时候，一个金发少年潜入我的房间，他偷走了我的魔杖。”格里戈维奇长叹道：
“我去追他的时候，被他用昏迷咒打中，就这样失去了老魔杖。”
“金发少年？”卡琳好奇道：“您去寻过那个盗窃者没有？”
“没有。”格里戈维奇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开始的时候，确实很想知道那人是谁，想抢回我的魔杖。”
格里戈维奇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他望向屋外道：
“就在我想要离去时，望着满屋的魔杖，我突然冷静下来了，觉得老魔杖丢失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卡琳有些不解。
“确实是好事。”罗夫接过话茬，“老魔杖作为一件令人觊觎的器物，它的历史是血腥的，通常靠谋杀来更换主人。”
“格里戈维奇先生作为老魔杖的主人，虽然丢失了它，却安然无恙，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是的。”老人赞赏地望着少年道：“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这么说确实是好事。”卡琳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但您还是要注意。”罗夫望着格里戈维奇，提醒道：
“您曾经泄露过自己得到老魔杖的事情，但别人并不知道您丢失了它。
如果有人在寻找老魔杖，可能还会找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