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玄信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夜一的额头,转移了话题,
“你一个大忙人,不在二番队里折磨大前田,跑到真央灵术院来找我干什么?”
夜一揉了揉被敲的额头,吐了吐舌头说道: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在现世参加魂葬实习的那几个老同学,听说你当上了十一番队队长,想要趁着今天休假一起聚一聚,喝个酒庆祝一下。”
“我寻思着你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公文,也该放松放松了,所以就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闻言,玄信回想起当年在现世的战斗,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怀念。那些在生死之间建立的羁绊,是尸魂界最难能可贵的财富。
“好,一起吧。”
玄信点了点头,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蓝染,便与夜一并肩离开了学院。
……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瀞灵廷流魂街一区的一家颇具格调的居酒屋里。
席间,气氛十分热烈。
当年一起在现世经历过生死的同学们,如今都已经各自在护廷十三队中担任了席官职务。
大家互相推杯换盏,追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
夜一和玄信一如既往地坐在一起。夜一依旧还是那副豪放的派头,拿着酒盏跟昔日的同学们拼酒,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
而玄信虽然也面带微笑地回应着同学们的敬酒,但他的思绪,却时不时地会飘忽到下午在学院里看到的那个身影上。
他端着酒盏,目光微微下垂。
玄信在心底不断地盘算着:“到底是什么?蓝染身上那股让我感到无比违和的独特气质,到底是什么?”
就在玄信陷入沉思的时候,坐在桌子对面,一个已经有些喝高了的男同学,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他举着酒杯,指着玄信和夜一,大着舌头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啊!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听说你们俩不一般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夜一竟然这么快就把咱们学校里的天才给拿下了!我记得玄信还比咱们小几届的吧?”
听到这句调侃,桌上的其他同学纷纷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而夜一也不甘示弱,举起酒杯就要去跟那人继续拼酒。
那名男同学打了个酒嗝,摇了摇头,有些借酒浇愁般地继续感慨道:
“诶诶,这可不怪我啊!!毕竟,书上不是常说吗……”
男同学举起酒杯,摇头晃脑地总结了一句:
“要知道,天才,总是孤独的啊!”
第43章 金印贵族会议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玄信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孤独……”
玄信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一道明亮的光芒。
“是了!就是孤独!”
玄信端着酒盏的手猛地停滞在半空中,这席间无心的一句话,让玄信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拨开了眼前所有的迷雾。
因为蓝染自己站得太高,所以看身边的同学、看讲台上的老师、甚至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都像是在看一群还没有进化完全的蝼蚁。
试问,一个正常的人,又怎么会去和一群蝼蚁交心呢?
蓝染惣右介那永远挂在脸上的微笑,与那无可挑剔的礼貌与乐于助人,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这些人。
相反,那恰恰是他用来隔绝这个世界的面具罢了。
他用这种完美的表象,将真实的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也不屑于让任何人理解。
“原来如此……”
玄信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既然看穿了这层虚假的外壳,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就非常明确了。
就像夜一所说的那样,这朵注定会惊艳尸魂界的花,在未来既然有长歪的可能。那么他作为老师,他就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挥动手中的剪刀,将那些危险的枝蔓一点点修剪干净。
想通了这一切,玄信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随后转过头,看着身旁正和老同学拼酒拼得面红耳赤的夜一,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二番队队舍的走廊上。
在二番队那宽敞的副队长办公室内,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汁味和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宽大的办公桌后,原本体型就颇为圆润的大前田希之进,此刻正像一颗煮烂了的汤圆一样,深深地瘫在堆积如山的公文里。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散乱,眼眶周围顶着两个比墨汁还要黑的硕大黑眼圈,整个人更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怨念。
“沙沙沙……”
笔尖在纸张上疯狂摩擦的声音,是这间办公室内唯一的主旋律。
就在大前田希之进咬牙切齿,试图在一份关于流魂街治安巡逻的冗长报告上签下名字的时候
“哗啦——”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了。
大前田希之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那已经被公文折磨得近乎麻木的大脑,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队士,跑来这里询问队长大人的下落。
“我再说最后一遍!”
大前田希之进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用一种充满暴躁与绝望的语气大声吼道:
“队长不在这里!你要是找队长有急事,出门右转,去十一番队的演武场或者队长室去找人!别来烦我!”
然而,门外的人并没有像往常的队士那样唯唯诺诺地退下。
几秒钟过去了,大前田希之进并没有听见预想中那关门离去的声音。相反,一阵平稳而沉静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踏入了办公室,最终停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我不是说过了吗?队长不……”
大前田希之进不耐烦地扔下手中的毛笔,猛地抬起头,刚准备好好训斥一下这个不长眼的手下。
可是,当他看清站在办公桌前的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以及那一头标志性的银白长发时,他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队……副队长……不对!是玄信……不不不!剑八大人?!”
大前田希之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连对玄信的称呼都变得语无伦次。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委屈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击溃了这位新晋副队长的心理防线。
“呜哇——玄信大人啊!!您可算回来了!!”
只见大前田希之进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他一个恶狗扑食,直接越过了办公桌,以一个滑稽且毫无尊严的姿势,死死地抱住了玄信的大腿。
“您快管管队长吧!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在二番队露过面了!这哪里是让我当副队长啊,这简直是让我来当牲口的啊!呜呜呜,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这些公文堆里了!”
一个体型庞大的壮汉,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让玄信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几分错愕与无奈。
玄信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安抚一下这个可怜的“工具人”。
“哗啦——!”
办公室的推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拉开。
一道披着队长羽织身姿矫健的倩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门口。此人正是刚刚从十一番队那边溜达回来,准备找玄信的四枫院夜一。
夜一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前田希之进抱着玄信大腿哭诉的滑稽场面。
“大前田希之进!”
夜一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寒光。
她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冷眼盯着地上那团肉山,声音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怎么?你刚才是在向别人控诉本队长的不是吗?看来是我给你安排的公文还不够多,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哭诉?”
听到这个仿佛来自地狱的熟悉声音,大前田希之进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一样,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死死抱着玄信大腿的双手瞬间触电般地松开。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了两步,虽然不敢再抱大腿,但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依旧可怜巴巴、充满哀求地望着玄信,仿佛在看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玄信看着大前田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同情。毕竟,这满屋子的烂摊子,有一大半都是因为自己当初对夜一的纵容而造成的。
“好了,夜一,你就别吓唬他了。”
玄信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前田希之进那宽厚的肩膀。
在对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玄信看了看身后的夜一,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吐出了冰冷无情的几个字:
“你…多多努力。”
闻言,大前田希之进眼中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没有理会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的大前田,玄信转过头,给了夜一一个眼神。
夜一立刻心领神会,跟着玄信走出了这间充满怨气的办公室,向着二番队深处的隐秘档案室方向走去。
“你今天怎么有空跑到二番队来了?我刚才在十一番队都没看见你?”走在阴凉的回廊里,夜一双手垫在脑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十一番队的那些队士现在都很规矩,基础训练他们自己就能完成。我今天过来,是想利用隐秘机动的权限,查一份档案。”玄信压低了声音说道。
“查档案?查谁的?”
“真央灵术院学生,蓝染惣右介。”玄信的目光深邃。
听到这个名字,夜一挑了挑眉毛。她自然记得昨天在学院里,玄信盯着那个学生看了很久,甚至在晚上的聚会后,还一个人在月下沉思了许久。
“看来,你是真的对这个小鬼上心了啊。”夜一笑了笑,也没有多问。
作为隐秘机动的总司令,她很清楚玄信的性格,如果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动用隐秘机动的力量去调查一个普通的学生。
在夜一的带领下,两人顺利地通过了重重关卡,来到了二番队地下最深处的绝密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整个尸魂界、包括流魂街所有具备一定灵压潜力的死神和流魂的详细档案。
隐秘机动的情报网遍布尸魂界,任何一个天才的崛起,都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玄信知道,像蓝染这样各项科目全是满分的超级天才,二番队肯定会特意建立一份详尽的关注档案。
在一排排高耸入云的卷宗架前,夜一熟练地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便抽出了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加密卷宗,递给了玄信。
玄信接过卷宗,走到一旁的灯柱下,仔细地翻阅起来。
档案上记载的信息非常详细。
从蓝染惣右介在流魂街出身的区域,到他展现出灵压潜力被吸纳进入真央灵术院,再到他在学院里每一年的具体考核成绩、甚至是日常的性格评估和人际交往记录,全都记录在案。
玄信一行行地看下去,越看,他心中的那份笃定就越发深刻。
这份档案,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