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故意派人在这里洒下引诱剂,吸引虚群来袭击平民,以此来佐证他们那“流魂街太危险,必须进行集体登记”的荒谬法案。
一切推论都是无比的顺畅,可是,站在一旁的玄信,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开来。
“这……太简单了。”
玄信看着那个被装在证物袋里的药瓶,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夜一,深黑色的眼眸中满是狐疑:“这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简单了。”
简单得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这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物证,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明面上,生怕他们看不见、找不到一样。
那位端坐在圆桌主位上的纲弥代家主,可是和四枫院清严还有朽木银岭,斗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了。
怎么会设计出如此简陋,甚至堪称破绽百出的计划?这明显完全不符合他的本事。
“这种把戏,更像是一种……拙劣的诱饵。”玄信在心底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结论。
可是,环顾四周,除了这几头累得快要死掉的虚,以及那个仿佛刻意留下的药瓶之外,现场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了。
“喜助,你拿着现场找到的这些残缺药剂回去,在你的实验室里好好研究一下它的成分和来源。”玄信转头对着浦原喜助吩咐道。
浦原喜助此时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点了点头:“交给我吧。只要这东西是尸魂界产出的,我就能把它扒个底朝天。”
随后,玄信转身,对着十一番队的队士们挥了挥手:“留下几个人跟我把现场清理干净,其他人收队返回瀞灵廷。”
说完,玄信这才转过身,看着同样留下来的夜一和浦原喜助,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说出了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障眼法,纲弥代家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些引诱剂的。可能他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件事上。”
闻言,夜一也点了点头,只有蒙在雾里的浦原喜助疑惑地挠了挠头。
见到浦原喜助这副模样,夜一快速地把金印会议上发生的事情,跟浦原喜助简述了一遍。
在知悉了这一切之后,浦原喜助自然也能嗅出这其中的阴谋味道。
“既然这里只是一个吸引眼球的诱饵,那就说明,在其他某个真正隐秘的角落里,纲弥代家真正的计划肯定正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行着。”
夜一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胸,果断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让刑军加大监测力度。同时,我也会派人去通知朽木银岭,让他也多多注意最近的一些变化。”
随后,三人再次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便各自带队彻底消失在树林之中。
……
与此同时,视角转回到瀞灵廷深处,那座常年被阴影笼罩的纲弥代家主宅。
纲弥代家主正跪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家主大人。”
一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静室的门口,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纲弥代家主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用那冰冷的声音问道。
“回禀大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刚才,十一番队和二番队都带领队士前往了计划区域。
事后根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四枫院家的人已经成功发现了我们留下的那些空药瓶,而朽木家也开始调查虚袭击流民地的事情。
听到这个汇报,纲弥代家主那张干枯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呵呵……干得不错。”
纲弥代家主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阴翳的眸子里闪烁着诡计得逞的光芒:
“在看到那些确凿的物证后,他们注意力也必然会被牵扯过去。只要他们把精力都放在追查引诱剂的来源上,我们真正的计划,就能争取到足够的缓冲时间。”
他端起面前的冷茶,一饮而尽,随后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
“不过,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手脚都给我放干净点,行事要更加隐秘,绝对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暴露出我们真正的目标地点。”
那名下属浑身一颤,立刻应道:“是!属下明白。那大人,我们在另外那个区域进行的实验……”
“继续!”
纲弥代家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
“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这一批拥有特殊波长的灵魂,绝不能半途而废。哪怕是榨干最后一个流魂的灵压,也不可以中断实验!”
……
而在瀞灵廷的另一侧,充满着朝气与朗朗书声的真央灵术院内。
正值黄昏时分,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在操场上闲谈或是进行着课后的切磋。
“昨天下午的高阶剑术理论课,四枫院老师竟然没有来代课。”
蓝染独自走在校园间的小路上,而在心底依旧在默默地盘算着。
其实对于那个每次授课都能让他感到一丝新奇的白发老师,蓝染也一直保持着极高的关注度。
在他的认知里,那位新进的剑八,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繁琐的公文而随意旷课的人。
既然他没有出现,那就说明,护廷十三队里一定是发生了一件让他不得不亲自去处理的紧急事件。
而巧合的是,就在这两天,学院里也莫名开始流传起了一些关于“流魂街地区”的恐慌消息。
想到这里,蓝染合上了手中的典籍,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那些尚未毕业的同学们或许会相信这种表面的传闻,但在蓝染眼中这件事情却充满了违和感。
蓝染那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这恐怕不是什么意外,一定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一股名为“好奇”的情绪,在蓝染那无聊的心底,悄然滋生了出来。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让当代剑八亲自出马,甚至连从不曾拉下的课程都可以暂时放下。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转过身,更改了前进的方向,向着学院的后门走去。
“就让我去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究竟在玩什么有趣的把戏吧。”
第46章 第一次教学
随着夜幕缓缓地笼罩了整个瀞灵廷,喧闹了一整天的尸魂界也渐渐的归于平静。
只不过在这看平静的表象之下,究竟是怎样的暗潮汹涌,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的真央灵术学院内,除了几处用来照明的路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外,大多数的宿舍都已经熄灭了灯火。
对于这些羽毛还未丰满的雏鸟们来说,规律的作息是他们修炼的一部分。
然而,在这片静谧的夜色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却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学院的阴影中剥离了出来。
蓝染惣右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在月光的折射下闪烁出一道锐利的亮光。
【那么,就让我看看尸魂界,究竟在上演着怎样的一出好戏吧。】
蓝染在心底默默地低语了一句,随后脚下轻轻一点。
他整个人在黑夜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灵术院那高耸的围墙。
离开学院后,蓝染并没有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径直朝着白天那些学员口耳相传的“偏远地区”的方向潜行而去。
一路上,蓝染始终将自己的灵压压抑到了一个微弱的程度,就犹如路边最不起眼的杂草一般。
而随着他逐渐远离瀞灵廷的核心区域,靠近流魂街的中后段,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
原本在流魂街这种偏远地带,护廷十三队的巡逻防线向来是十分松散的。通常只有几个底层的队士组成松垮的巡逻小队,敷衍了事地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可是今夜,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蓝染潜伏在一处破败房屋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
只见街道上的巡逻队伍不仅数量变多,而且编制也更加的严密。
带队的也都是席官级别的死神,他们一个个神情紧绷,腰间的斩魄刀也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拔出的状态。
甚至,蓝染还敏锐地发现,这些巡逻队的行进轨迹,并非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呈现出一种相互交织、互相呼应的网状结构。
“不似往日那般粗略,反而呈现出一种名为战略的艺术感。”
蓝染在屋顶上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着下方那严密的巡逻网络,他心中不仅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更加坚信了自己白天的猜想。
【看来,流魂街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大事。】
而且,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已经足以让护廷十三队的高层在这件事情上投入大量精力,从而不得不加强瀞灵庭的防御力量。
蓝染没有在这些普通的巡逻队身上浪费时间,他顺着这些巡逻轨迹的缝隙,向着白天传闻中发生意外的案发地点快速靠近。
大约在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树林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巡逻的队伍的间隔也渐渐变大,而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浑浊的灵压。
而就在距离那个案发地点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蓝染那正在高速移动的脚步,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随后他猛地将身体完全隐匿在一棵参天大树的茂密树冠之中,透过树叶的缝隙,目光冷静地审视着下方的黑暗。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案发地点的周围,正蛰伏着十几道微弱却又异常冰冷的灵压。
这些灵压的主人显然受过专业的隐匿训练,他们的呼吸、心跳甚至与周围环境的灵子波动,都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统一的隐匿手法,犹如毒蛇般收敛的杀气……看来,这就是二番队隐秘机动的手笔了。”
很快蓝染酒在心底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在这整个尸魂界,能够拥有如此专业素养的暗杀与监视部队,除了四枫院家所统帅的刑军之外,再无分号。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蓝染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心底随之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蓝染看着那些隐藏在暗处,一动不动的隐秘机动队士,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以他的逻辑来推演,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幕后的主使者在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必然会迅速的远离此地。
“难道在这些大人物的眼里,所有的犯罪分子,都会有着返回作案现场去回味自己杰作的愚蠢习惯么?”
蓝染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这种把重兵布置在一个已经废弃的舞台上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资源浪费。
不过,这也恰好说明了一点,或许那位平日里深不可测的四枫院老师,此刻并不在这里。因为以他对那位剑八的理解,显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部署。
想到这里,蓝染便不再犹豫。
他缓缓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周围所有隐秘机动队士的位置和视线死角。
紧接着,他将自身那原本就压抑的灵压,进一步收缩,直至达到自己能做到的极限。
随后,蓝染宛如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轻盈地从树冠上滑落。
他迈着一种奇异的步伐,身形在月光的阴影中不断闪烁。
蓝染的每一次移动,都分毫不差地卡在那些隐秘机动队士视线交汇的盲区与感知疲劳的间隙。
果然,正如他所计算的那样。
蓝染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外围那严密的巡逻岗哨,并且犹如鬼魅一般,毫发无伤地穿透了隐秘机动在暗中埋伏的包围圈,成功地进入了案发地点的中心区域。
可是,当蓝染真正来到这片白天的战场时,他却发现,现场残留的线索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