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里死死地护着几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瘪柿子,那是他好不容易为同伴找来的食物。
“乱菊,我带吃的……”
此时破败的屋檐下空空荡荡,只有一滩杂乱无章的泥水。
少年那原本总是习惯性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开!那双锐利的冰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可遏制的慌乱。
不过很快,市丸银强迫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他那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心态,让他立刻恢复了理智,随后便仔细地在这片狭窄空间里寻找着残留的线索。
在一番探查之后,他在地面上发现了几串深深的脚印。
其中一组的脚印尤为清晰,而且看起来形制也颇为统一。而在尸魂界有着如此统一着装的那就只有一个组织,那就是护廷十三队。
看到这些脚印,市丸银心里默默地想:“乱菊被死神带走了……”
随后市丸银咬紧了牙关,他没有任何犹豫,便顺着那串最明显的死神脚印,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少年在荒野中循着脚印前行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暴喝。
“喂!那边草丛里那个鬼鬼祟祟的小鬼!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几个身材魁梧,看起来长得凶神恶煞的死神,直接拔出浅打,将市丸银藏身的草丛团团围住。
被几把锋利的刀刃指着,市丸银的身体微微一僵。
看着眼前这个局面,市丸银脸上神色一转,很快一副惶恐无助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大、大人……别杀我……”市丸银浑身发抖地举起双手。
“小鬼,你一路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干什么?是不是想图谋不轨?!”领头的一名死神恶狠狠地逼问道。
“没、没有!我不敢!”
市丸银声音颤抖着解释道:
“我、我只是迷路了。这地方太可怕了,我刚好看到地上有一串脚印,我只是想离开这块可怕的地方而已……”
虽然这段说辞漏洞百出,但在市丸银那精湛的演技和单薄虚弱的外表加持下,竟然直接说服了这几名死神。
那名领头的壮汉死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看了看市丸银那细胳膊细腿,便和队友们点了点头。
十一番队的队士虽然脾气暴躁,但大多都是些头脑简单的直肠子,最受不了这种弱小的眼泪。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算你小子聪明,知道跟着我们十一番队的脚印走!”
随后那名死神甚至有些得意地挠了挠后脑勺,把刀收了回去,大手一挥说道:
“行了,算你运气好。这荒郊野岭的也确实危险,走吧,跟我们去见队长,稍后顺路带你离开这片区域!”
市丸银低垂着脑袋,不断地鞠躬道谢,但在别人看不到的阴影里,他那双眯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要知道他还准备了很多的借口,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但是他却是没有想到,自己那蹩脚的借口就这么被眼前这几个人相信了!
就这样,市丸银在几名十一番队大汉的“护送”下,渐渐追上了大部队,来到了四枫院玄信和副队长的面前。
“报告队长!我们在后方抓到一个尾随的小鬼!”壮汉死神大声汇报道。
随后,他竟然还非常好心地把市丸银那番“跟着脚印寻求安全”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向玄信复述了一遍。
听完手下的汇报,玄信和站在一旁的副队长,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相当精彩。
副队长无奈地扶住了额头,简直没眼看自己这帮单细胞手下。而玄信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护廷十三番队的智商盆地,看来是自己的十一番队没跑了。这种话竟然也能信得如此理直气壮?”
玄信在心里疯狂吐槽道,他发誓,等回到瀞灵廷,必须立刻给这帮只会用肌肉思考的大老粗开设一门“反诈骗”的课程,不然以后在战场上,随便来个人用点小计谋,这帮家伙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玄信压下心头的无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押过来的瘦弱少年。
他没有理会手下那套漏洞百出的报告,他直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市丸银。
虽然市丸银此时依旧维持着那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但玄信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少年的余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被抬在担架上的那个金发女孩身上。
玄信淡淡地开口,一句话就戳破了市丸银所有的伪装:
“好了,别演了,小子。你是和那个女孩一起的吧?”
听到这句话,市丸银的身体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他知道,眼前这个披着队长羽织的白发男人,和刚才那几个好骗的蠢货完全不同。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市丸银收起了脸上那副可怜的表情,也不再说话,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毫不退缩的执拗与戒备。
玄信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倔强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走,带上他,一起回瀞灵廷。”
闻言队士们迎合一声后,队伍便继续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一路上,玄信走在最前面,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如何提升十一番队那堪忧的整体智商。
而市丸银则默默地跟在担架旁,寸步不离地守着昏迷的乱菊。
很快,这支队伍便顺利返回了瀞灵廷。
玄信先带领大部队返回十一番队,见市丸银虽然瘦弱但精神尚可,便吩咐副官将其暂时安顿在客房,并准备些丰盛的食物。
处理完少年的去留,玄信没有丝毫耽搁,抱起昏迷不醒的松本乱菊,径直向四番队掠去。
当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看到玄信怀里抱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金发少女走进来时,她停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药材。
卯之花烈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玄信莫名感到后背发凉的微笑。
她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女孩的生命体征,随后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哎呀呀,咱们的四枫院队长,还真是不管走到哪里,都那么容易招蜂引蝶呢。”
这番话听的玄信满头雾水,一脸迷惑地解释道:
“这女孩是我在流魂街巡逻时偶然救下的受害者,当时有几个来路不明的死神正在对她图谋不轨,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呵呵,是吗?那玄信队长的运气,可还真是非比寻常呢。”
随后卯之花烈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便吩咐几名医疗队士推来病床,将乱菊放了上去,随后便在玄信迷惑的视线中,带着女孩快步走进了重症治疗室。
见乱菊得到了妥善的救治,玄信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四番队。
接下来,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玄信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用封印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仪器,脚下瞬步发动,直接朝着十二番队的技术开发局方向掠去。
……
此时十二番队地下,绝密实验室内。
各种复杂的灵子仪器闪烁着光芒,巨大的透明培养罐里冒着气泡。
浦原喜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显微镜下的一组灵魂反应数据,不时地在手中的记录板上飞速书写着什么。
“哟,浦原队长,这地下室的空气可真不怎么好啊。”
玄信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的入口处响起,把正在专心研究的浦原喜助吓了一跳。
“这不是咱们的玄信队长么?您怎么这个时候大驾光临了?我这技术开发局才刚开张,可是连一杯像样的茶水都拿不出来哦。”
浦原喜助转过身,用手里的折扇拍了拍胸口,故作姿态的露出一副受惊的夸张表情调侃道。
玄信听见后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走上前,将那个包裹放在了实验台上,随后解开了包裹的布匹,露出了那台造型奇特的灵子提取器。
“看看这个。这是我今天在流魂街,从三个死士手里缴获的设备。”
“上面刻着纲弥代家的族徽,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解析出这东西的具体用途,不然还不知道纲弥代家还在酝酿什么样的阴谋。”
闻言浦原喜助便放下了手上的研究。转身看向这台仪器,可当浦原喜助看到这个设备的一瞬间,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他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灵子回路,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看着已经陷入到自己世界的浦原喜助,玄信便也没有过多的打扰,而是在实验室里溜达了起来。
可当玄信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实验仪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捣毁纲弥代家地下实验室时看到的一切。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浦原喜助,语气郑重地说道:
“浦原,我知道你是个绝顶天才。但是,科研还是要注意底线的。如果你……”
可是,还没等玄信把这番说教说完,浦原喜助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无奈地打断道:
“知道了知道了,玄信大人!您还真是和你家的那位一样啊,连说教的话,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随后浦原喜助收起了那副奸商的嘴脸,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我会注意分寸的,我不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疯子,我有着自己的底线。”
看着浦原喜助那双清澈的眼睛,玄信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行事风格诡异,但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坚持与正义。
“好,我相信你。”玄信点了点头,给予了这位未来尸魂界最强辅助最直接的信任。
听到玄信如此干脆的回答,浦原喜助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挥动着折扇,开始赶人:
“好了好了,东西我收下了。解析结果出来后我会派地狱蝶通知您。现在您赶快走吧,我这里可不管饭!”
玄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技术开发局。
……
夜幕,悄然降临了瀞灵廷。
五番队队舍内。
刚刚结束了一天繁重公文处理的蓝染惣右介,披着夜色,走出了番队的大门。
在队舍外一处偏僻的竹林阴影中,他见到了神色显得有些莫名凝重,甚至是有些懊悔的东仙要。
看见蓝染的身影,东仙要快步走了过去,随后便直接单膝跪下说道:
“蓝染大人。这次的行动,失败了。那三个执行任务的死神已经服毒自尽,提取器也落入了他人之手。”
听到这个消息,蓝染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面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以他对那个计划的周密推演,那不过是一次去偏远流魂街拿走一个濒死少女物品的简单任务,怎么可能会失败?
“怎么回事?详细说。”蓝染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东仙要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如实汇报:
“原本一切顺利,他们甚至已经控制了目标。但是似乎是四枫院玄信,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那片区域的荒野上。之后就……”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蓝染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停滞了半拍!
上次在地下道场,也是因为他那不可思议的巧合,导致自己的“镜花水月”催眠仪式功亏一篑。
而这一次,在偏僻的贫民窟角落里,他竟然又一次以这种完全不讲逻辑的方式,硬生生地打断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呢?
蓝染那颗坚如磐石的枭雄之心,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但是,蓝染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波澜。
“原来如此。世事无常,偶尔出现一点变数,也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