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被刻意组合成眼睛的模样,经阳光照射,还真有点上天开眼,俯瞰众生的感觉。
“罪人诺恩·皮耶尔,请供述你的罪行。”
法官高坐在审判席上,厉声说道。
“不是,我他妈犯什么罪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诺恩回答道。
眼看诺恩不认,法官直接开始宣读诺恩的罪行:
“罪人诺恩具有转移身体部位的魔法,就在昨天,他将自己的双臂转移至前剑圣团队长吉卡森身上,并与其策划谋杀国王。
深夜,吉卡森带着诺恩给予的手臂潜入王宫,企图刺杀熟睡中的国王,被卫兵发现后彻底暴走,将保护国王的士兵尽数屠戮,于清晨被制服。
以上,你可承认?”
“我承认个毛线啊!我不知道他拿手臂是要去杀国王啊!他跟我说他想道观,我才借给他手臂的!我冤枉啊!!”
诺恩大声反驳,却招来旁观席上一阵嘲笑。
他的目光在旁观席上游走,突然一个肥胖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
“高尔恭公爵!就是他跟我说吉卡森可怜我才……”
“胡说八道!”旁观席上的高尔恭尖声呵斥,“在昨天的茶话会上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才把你留在我家,打算隔天再派人来抓你。
可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之毒,动作如此之快!居然串通吉卡森意图弑君,早知如此,我就该在点心里下毒,毒死你这个畜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尔恭的话引发了所有观众的怒火,一时间法庭宛如点燃的炸药桶,充斥着对诺恩的咒骂。
诺恩的声音被完全淹没,这时他才明白这压根就不是正常的审判,而是一场批斗大会!
谁家好人把法庭建得跟个斗兽场一样?这种设计摆明了是要将被审判者置于千夫所指的境地,让他深陷屈辱的泥潭中。
自己的辩护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有罪已经是开庭前就已确定的事实,这场审判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
事已至此,诺恩只好苦笑了。
借手道观,多么傻逼的借口。
吉卡森那家伙早就对国王恨之入骨,只是苦于无法持剑才隐忍多年。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掺和这个破事!
诺恩把头埋低,默默忍受周围的谩骂。
法官等到周围稍微安静后,才慢慢宣读对诺恩的裁决:
“现在宣读对罪人诺恩的最终裁决,没收其所有财产及地位,将其关押在米伦那监狱,于明日午时处以死刑。”
————
米伦那监狱,坐落于王都巴瑟伦西部边隅的一处山崖,底下便是荒石海。
诺恩在那场不公平的审判后就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被押运到了这里。
他的牢房是一个地牢,阴暗潮湿,墙角的一处坑洞是历代囚犯的厕所,里面的陈年老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狱卒把诺恩丢进牢房,留下一碗糊糊和干硬的面包便关门离开了。
“这就是最后一顿饭吗?”诺恩用手指刮起一点糊糊放嘴里嗦了嗦,怪异的甜腻中带着点酸臭,还没屎好吃。
面包更是坚硬似铁,完全下不了嘴。
这时在诺恩对门的牢房里,一道黑影缓缓坐起,那消瘦的外形让诺恩感到十分熟悉。
草,那不就是吉卡森嘛!
“你他妈的!”诺恩立刻怒不可遏,抄起一块硬面包就朝吉卡森砸去。
吉卡森听出来诺恩的声音,连忙凑近栏杆,走廊明灭的火把映出他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个混蛋,你要是想死别他妈拉我下水啊!老子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对不起……”
吉卡森整个身体倒在栏杆上,脸夹进栏杆间慢慢滑下,他双目紧闭,表情十分痛苦,诺恩的出现深深刺痛了他的良心。
可诺恩不吃这套,早干什么去了?等真出了事才知道愧疚?
你要真觉得羞愧,当时就不应该骗我!
诺恩再次拿起一块面包,铆足了劲砸在吉卡森的脸上。
吉卡森被砸倒在地,弓起身子不断抽泣着。
诺恩依旧没有停下嘴上功夫,一边用国粹输出,一边朝他那里丢面包,面包丢完了就扔糊糊。
过了一会儿,吉卡森仿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停止哭泣,像一条肉虫蠕动到一边,整个身子开始抖动。
“喂,你TM干嘛呢?”诺恩以为他不敢面对自己,“给老子转过来!我还没骂爽!”
但吉卡森依旧没有反应,直到诺恩找了个亮一点的角度,他才看清吉卡森在做的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吉卡森趴在地上,脖子下垫着一块诺恩刚刚扔过去的干面包。
那面包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其中有一块裂口略尖,而他正用脖子抵住那块面包,蠕动着身体来回刮蹭,企图用它来给自己割喉。
很快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涓涓流出,面包被血浸软,但这已经够了。
吉卡森身下的鲜血不断蔓延,像几条爬行的红蟒,他的生命由此到达终点。
“我去,真狠啊……”诺恩见此死状怒气全消,无可奈何地坐回地面。
他总不可能对着一具尸体输出。
时间像沥青一样缓慢流动,诺恩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中熬到了深夜。
寂静许久的走廊突然响起皮靴走路的声音,诺恩还以为是做梦,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给我醒醒,诺恩。”
第7章 慢慢不再是一个男孩
谁?
什么人在叫我?
诺恩眼睛张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
瘦子打开牢门,胖子则走进牢房,不停呼唤着诺恩的名字。
“妈的,不会死了吧?”胖子举起巴掌,拍了一下诺恩。
这下力道不重,但成功扇醒了他。
诺恩认出了这张脸,这个胖子是租过几次自己格调的男人,也是他第一个客户:安格雷公爵。
“安格雷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格雷眼睛眯成两条缝,和善地说:“我来救你啊。”
“真的假的!?”诺恩猛地坐起来。
“但我冒着风险过来,你总不能让我白救吧?”
“你……你想要什么?”诺恩现在一无所有,用小头想都知道安格雷打的什么算盘。
“你的格调,把你的宝贝转接到我身上,永远不可撤回,这样我就帮你逃出生天。”
安格雷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满心期待着诺恩的答复。
这个交易很是诱人,只要交出兄弟就能活命,但余生都得当太监……
诺恩沉思许久,安格雷有些等得不耐烦,继续道:
“我已经在监狱下面的海岸安排了船只,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能把你弄上船,送你到远离巴瑟伦的普伦西亚平原。
我还会给你一袋钱,你可以在那里继续干你的老本行,你的逍遥生活还能继续啊!”
“行吧……但如果我走后反悔了怎么办?我可是能随时回收器官的。”
“这你不用担心!”安格雷脸上乐开了花,“你先把东西给我装上!”
诺恩照做了,感受到重振雄风的安格雷用手使劲捏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瘦子歪了歪头。
瘦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绯红水晶,走到诺恩面前。
诺恩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很不好,他肤色惨白,身披黑袍,两只眼睛一红一黑,和影视剧里的邪教徒很像。
那块绯红水晶散发红光,不知名的力量从中涌出,汇聚在诺恩的后颈。
滋——
诺恩感到一阵刺痛,一个烙印出现在他的后颈上。
与此同时,那块绯红水晶失去了色彩,变得灰白一片。
“好了诺恩先生,交易达成。刚刚我让这位黑魔法师对你下了「毙死咒」。
今后只要你擅自收回你的宝贝,我就会让他触发魔咒,你的身体就会像泡泡一样炸开,这就是我为咱们交易设置的保险。”
诺恩摸了摸后颈的烙印,这情形让他不禁想起剑风传奇里的主角格斯。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诺恩问道。
“你先把这个换上。”
安格雷说完,瘦子不知从哪摸出一套衣服,这正是狱卒的制服。
依靠着这身伪装,诺恩跟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穿过一条崎岖小路,他们来到监狱下面的海岸。
海上大雾弥漫,海浪呜咽地拍打岸边。
一只带着三角帆的中小型木船停在岸边,甲板上还能看见生火取暖的船员。
安格雷跟船员们交代了几句话后,便招呼着诺恩上船。
在上去前,安格雷还对诺恩最后嘱咐了一句:
“离开这里后,永远都别再回来了,如果让我在巴瑟伦附近碰到你,老子马上让你变成血沫!”
说完安格雷把一袋钱币交给诺恩:
“这里面零零总总大约有十枚金币,不要觉得我抠门,你一个小屁孩带太多钱在外面反而不安全。”
诺恩没有回应,默默收下钱袋走上了船,船员们忙碌起来,放下船帆,木船缓缓离去。
————
次日早上,狱卒们在地牢发现了吉卡森和诺恩的尸体,死法都是面包割喉。
其中诺恩的尸体是安格雷伪造的,他让黑魔法师弄来一具与诺恩年龄相仿的男尸,再对其施加变形术。
这种低级的变形术骗不过专业验尸官的法眼,但在地牢潮湿的环境下,尸体急剧腐败。
当验尸官慢悠悠地过来时,“诺恩”已经变成了一具恶臭巨人观,面容已无从分辨,这件事情便以诺恩畏罪自杀结束。
而在木船上,诺恩的日子也不算顺利。
这些船员多半是从事走私海盗一类的恶人,素质上自然不会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