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为首的男人大步走入，一身半覆式暗银盔甲，肩甲雕刻日月帝国皇室旁系的太阳纹路，腰间悬挂纠察队制式佩刀，面容棱角僵硬，眉眼之间满是跋扈傲慢。
此人正是日月纠察队队长，徐默沉。
身为皇室旁系，徐默沉一向仗着三皇子的势力横行，骨子里认定外来的可以随意拿捏，在他眼里，霍雨浩不过是一个可以拿来顶罪的外来囚徒。
身后跟着四名纠察队队员，个个身材魁梧，面色阴鸷，盔甲之下藏着用于刑讯的钝器。
徐默沉目光如同刀锋，直直钉在霍雨浩身上，声音冰冷生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姿态：“你就是霍雨浩。”
霍雨浩抬眼，目光淡然迎上对方，镣铐碰撞发出细微金属脆响：“找我，有什么事。”
王少杰的事情爆发之后，三皇子那边果然直接调动纠察队找上门。
方才卦象显示天拒妄侵，他用八卦瞳扫过眼前这五个人，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团沉沉沉沉的死兆灰芒。
一群已经被命运写上结局的人罢了。
徐默沉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弃子。
三皇子不想亲自和明德堂看重、还有首席供奉孔德明撑腰的霍雨浩撕破脸面。
可世家那边又必须给出交代，王少杰的死要有一个说法。
于是一盘借刀杀人再抛刀甩锅的计划就此成型。
徐默沉身份刚刚好：皇室旁系，纠察队队长，有权执行审讯。三皇子给他下达密令，动用私刑逼霍雨浩认罪，最好直接把人在审讯当中“意外”处置掉。
一旦事情败露，所有罪责全部可以扣在徐默沉的头上。三皇子置身事外，干干净净，只需要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皇室，就能安抚手下世家。
所有谋划层层叠叠，唯独蒙在鼓里的，只有前来执行任务的徐默沉。
他只接到命令，要逼霍雨浩认罪伏法，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主子当做弃子。
徐默沉往前踏出两步，盔甲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压迫感扑面而来：“关于王少杰遇害一案，你拒不认罪。按照帝国纠察律令，我们有权对你动用刑讯。”
霍雨浩眉梢微挑，语气冷淡，还带上一丝淡淡的戏谑：“你们打算对我动用私刑？”
“你有权保持沉默。”徐默沉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向后微微一摆。
身后四名队员立刻会意，各自从盔甲内侧抽出数根实心合金钢棒。
钝器，不会造成致命伤口，却能击碎筋骨，造成巨大痛苦，事后体表看不出致命创伤，非常适合用来刑讯逼供。金属棍棒在惨白灯光下泛出冷幽幽的寒光。
霍雨浩左眼，八卦瞳微光悄然亮起。
“言灵术。”
低沉平缓的两个字，没有魂力波动爆发，仅仅纯粹由神识驱动，无形的精神声波如同涟漪，瞬间铺满整个密闭提审室。
“听我说——自相残杀，厮杀吧，你们之中，只允许活下一人。”
无形的精神指令直接凿入在场所有人的精神识海。
下一秒，异变陡生。
四名纠察队员眼神骤然涣散，瞳孔蒙上一层猩红血色，狂暴的厮杀欲念疯狂吞噬理智。
“什么！！”徐默沉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霍雨浩，“你的魂力明明已经被镣铐封禁！你怎么还能施展手段！”
他万万没有想到，都封禁了霍雨浩的魂力，霍雨浩还能出手！
霍雨浩靠在冰冷铁椅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后舒展，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镣铐锁住的，仅仅是我的魂力，什么时候说过，连我的精神力也要一并锁住？”
经过九转元功不断淬炼，他的精神力早已超脱普通魂师精神力的范畴，进化为神识了。
浩瀚如海，浩渺无垠，面对眼前这几名魂帝级魂师，精神层面几乎是碾压。
“好好表演，希望你们里面，真的有人能活下来。”霍雨浩抱着胳膊，像一个旁观看戏的看客。
狂暴的厮杀意志在识海之中疯狂翻涌。
徐默沉的定力本就平平，又哪里扛得住如此强横的神识言灵侵蚀。转瞬之间，理智防线崩塌，眼底被血色覆盖。
哐！
一名队员率先挥动钢棒，狠狠砸向身旁同伴的肩甲。
“铛！”金属相撞巨响在密闭房间炸开，火花四溅。
几人彻底陷入疯狂，不讲招式，不讲配合，抡起沉重钢棒互相劈砸冲撞。
盔甲凹陷变形，皮肉被钝器击打发出沉闷可怖的砰砰闷响。
没有魂力加持，单凭肉身蛮力，钢棒很难瞬间击杀，却足以断骨裂肉，剧痛不断刺激众人，进一步放大疯狂。
惨叫声、闷哼声、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交织在一起，狭小的提审室瞬间化为混乱斗场。
徐默沉作为队长、魂帝，身体素质远超普通队员，抡动钢棒悍然横扫。
霍雨浩静静坐在铁椅之上，冷眼旁观。
霍雨浩绝非嗜杀之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棱角。
要知道他可是睚呲啊！
对方怀揣恶意而来，打算动用私刑构陷、残害自己，既然主动挥起屠刀，那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睚眦必报。
第164章 孔德明的妥协，收拾残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地面被暗红的血液浸透。
霍雨浩静静的坐在这片狼藉正中，白衣下摆沾染点点血渍，他没有半分躁动，感知到门外那道收敛全部气息、隐匿许久的苍老气息已经停留足足三十分钟。
他抬眼，目光直直投向紧闭的魂导大门，声音低沉，穿透嘈杂死寂的空间。
“前辈，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观？”
石门“吱呀”一声被外力推开，苍老厚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孔德明缓步走入这片遍地血腥的大殿，一身暗金绣纹长袍，须发花白，面容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作为站在斗罗大陆顶端的超级斗罗，眼前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没能在他眼底掀起半分波澜。
他扫过满地狼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闹够了？”
霍雨浩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让。
“没有。”
孔德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那你打算做到什么地步。”
四目相对，霍雨浩毫不避让，哪怕对面是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超级斗罗，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畏惧。
“交出幕后黑手。”
“幕后之人，隶属于皇室。”孔德明没有遮掩，直言道出真相。
这句话落下，霍雨浩的心沉了半截。他心中早有猜想，可得到孔德明亲口证实，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我不会就此收手。”霍雨浩摆出对峙姿态，语气掷地有声，“除非前辈，动手杀了我。”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孔德明不敢对自己痛下杀手。
从之前孔德明破格收自己为徒，种种反常的举动串联在一起，霍雨浩心中生出大胆的揣测。
自己身后，定然存在一股连这位日月帝国大供奉都有所忌惮的力量。
他心底飞速推演，万年前的旧事在脑海一闪而过，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便是阿银。
仅仅只是猜测。
想要求证，就要闯入日月皇宫，那无异于自投罗网，霍雨浩绝不会贸然去做这种以性命为赌注的冒险。
大殿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地面血水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
孔德明久久凝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敢和超级斗罗硬碰硬的少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妥协。
“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霍雨浩眼眸微微一亮，心底一块石头悄然落地——自己，赌对了！
果然有存在压得孔德明投鼠忌器。可那究竟是谁？霍雨浩依旧毫无头绪。
霍雨浩语气依旧不卑不亢，锋芒稍稍收起：“晚辈向来只被动防御，绝不主动挑起事端。”
“我信你这句话。”孔德明眼底没有多余情绪，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不许主动去招惹皇室。若是皇室那边主动出手针对你，直接来找我。一切由我来处理。”
霍雨浩略一思索，权衡利弊之后，缓缓点头：“可以。”
谈话的条件就此敲定。霍雨浩瞥了一眼满地尸体，语气带着一丝揶揄：“那这里的烂摊子，前辈不打算收拾？”
孔德明摆了摆手，目光扫向大殿阴暗的角落，高声开口：“镜红尘，出来。”
说完，他抬手，一枚雕刻着日月帝国大供奉专属纹路的银色令牌脱离掌心，破空飞向霍雨浩。
“这个你收好。持此令牌，在明都境内，能替你挡掉绝大多数麻烦。”
霍雨浩抬手稳稳接住令牌，冰凉金属触感传到掌心。
霍雨浩内心不由得暗自吐槽，好家伙，自己跟各类身份令牌还真是缘分不浅。
本体宗的信物，穆恩赠予的，如今又拿到孔德明的供奉令牌，集齐各路大佬通行证是吧。
心底一闪而过的玩梗念头转瞬消散，霍雨浩郑重躬身行礼，没有推辞这份筹码。
不多言语，转身迈步走出这座血迹斑斑的据点。自始至终，霍雨浩都没有看见镜红尘的身影。
待到霍雨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镜红尘的身形自阴影之中缓缓显现，落到孔德明身后。
“大供奉。”镜红尘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方才所有对话，他躲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我和霍雨浩的交谈，你全都听见了。”孔德明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俘虏身上。
“是。”镜红尘应声。
孔德明眼神冷了下来，缓缓下达命令：“清理现场，把这些人全部带下去，处死。”
顿了顿，他吐出四个字：“罪名，叛国。”
镜红尘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叛国？
这里可是日月帝国的地界，这批人本就是皇室麾下爪牙，扣上叛国的大帽子，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心中满是疑惑，险些直接脱口提出质疑。
孔德明看穿了镜红尘内心的不解，缓缓开口：“镜，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这，是保全皇室，也是保全整个日月帝国最好的办法。有些秘事，今天，我必须告诉你。”
孔德明缓缓转过身，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过往压抑的记忆翻涌上来。
“如今的日月皇室徐家，从来都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我们，不过是武魂帝国的奴隶。”
镜红尘浑身猛地一颤，呼吸骤然停滞，脸上写满错愕，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