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水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语气平静地率先开口：“阁下此次来，是因为那寒潭，对吧？”
霍雨浩闻言微微颔首，神色认真，不打算模糊此行目标，从容开口纠正对方的说法：“准确来说，我是为了寒潭之下的物品前来的。”
霍雨浩心中清楚，地龙门世代看守这片寒潭，宗门中人无数次下潭探查，却始终没能发掘深埋潭底的万年玄冰髓与冰极神晶。
两样宝物深藏冰层之下，隐匿手段极强，寻常魂师哪怕潜入潭底，感知也会被寒潭自带的冰属性劝退，根本察觉不到宝物。
此刻坦诚说出目的，也算释放自己愿意交易的诚意，没必要刻意遮掩。
南水水目光不变，依旧认真注视着霍雨浩，抛出心底最关键的疑问：“阁下就不觉得，我不会放阁下进入寒潭吗？”
霍雨浩神色没有变化，目光侧移扫了一眼身侧的古月，随后转回看向南水水，语气不卑不亢：“我希望和平解决，以公平交易的方式达成目的。但如果无法和平协商的话，我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毕竟这是必要的。”
他心底暗自对比，如果换成古月来处理这件事，画风会完全不一样。
以古月的行事风格，一旦认定潭底宝物本就归属魂兽一脉，根本不会坐下来谈判，直接催动力量召集兽潮，强势席卷地龙门，强行夺取宝物。
想到这里，霍雨浩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换古月上场，那还搞什么交易谈判，一句万年玄冰髓本就属于魂兽，直接兽潮压境硬拿！
古月敏锐捕捉到霍雨浩投过来的视线，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清楚霍雨浩为何突然看向自己，心底暗自思索。
短暂的沉默过后，南水水继续开口：“不知阁下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达成这笔交易，南门主。”霍雨浩顿了顿，思索片刻，给自己取了一个合适的化名，“若是你介意，可以称我为冥河。”
“冥河吗？”南水水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深深看了霍雨浩一眼，思索片刻，缓缓抬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吧，阁下。至于交易的物资，说实话，如果不是您出手，地龙门此刻便已经覆灭，我们并不需要什么物资当做报酬。这是阁下应得的。”
霍雨浩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嘴上语气诚恳：“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不过南门主，我可不是什么白嫖之辈，我做事更喜欢账目分明，恩情归恩情，交易归交易，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站在一旁的古月闻言，抬手探入储物魂导器内部，魂力微微涌动，三块古朴厚重的魂骨缓缓悬浮而出，骨体表面萦绕着炽烈的赤色光晕，火属性的魂力波动向外缓缓扩散。
自从和古月结伴同行之后，霍雨浩再也不缺魂骨资源，想到这点，他心底暗自玩梗，古月简直就是斗罗大陆里的哆啦A梦，想要资源，古月总能拿得出来。
古月将三块火属性魂骨向前托举，看向南水水，平静介绍：“这是三块万年魂骨，具备纯粹的火属性，它的力量特质，和南门主的湮灭属性有着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
霍雨浩在一旁补充道：“这便是我们约定的交易物品。我清楚这份报酬对比寒潭之下宝物的价值，依旧有所不足，但还请南门主收下。”
南水水看着悬浮在半空的三块万年魂骨，眼底掠过一丝动容，短暂推辞之后，最终点头收下引路，带着霍雨浩与古月前往地龙门后方深山之中的寒潭。
一路穿过地龙门后山崎岖的岩路，四周草木稀疏，空气里的温度持续下降，淡淡的冰寒气息扑面而来，越靠近潭边，寒意越是浓重。
寒潭藏在群山凹陷形成的天然谷地之中，潭水呈现深邃的暗蓝色，水面常年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冰寒的水汽不停向上升腾，哪怕站在岸边，都能感受到刺骨低温。
这便是地龙门世代看守的寒潭，潭底幽深不见尽头，冰层与暗流交错。
抵达寒潭岸边，霍雨浩转头看向身侧的古月，开口商量：“我会下去寻找宝物，你就在这里等候我，怎么样？”
古月轻轻点了点头，紫金色的眼眸微微闭合，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一张巨大的薄网，悄然铺开，将整片寒潭区域笼罩在内。
霍雨浩的身形始终处于她精神感知范围之中，只要潭底出现任何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一旦遭遇危险，她能够立刻出手支援。“我在上面看着。”
得到古月答复，霍雨浩不再迟疑，纵身一跃，直接跃入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包裹全身，预想之中撕骨冻肉的剧痛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清凉的力量，缓缓浸润四肢百骸。
体内的天地灵气不受控制地自主加快运转，经脉缓缓舒展，寒潭蕴含的精纯冰属性力量顺着皮肤渗入体内，滋养肉身，舒服得让他微微眯起双眼。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清甜的声音，在霍雨浩的识海之中响起：“唔，雨浩，你是来到哪里了呀？好舒服的感觉。”
是阿狸。她一直在霍雨浩识海空间之中，被寒潭独特的天地灵气唤醒。
霍雨浩一边在水下平稳游动，一边在识海内回应阿狸：“是阿狸啊，我正给你们找零食呢，也就是一些万年玄冰髓。”
“零食诶？等会儿，雨浩，你说什么是零食来着？万年玄冰髓，那可是顶级宝物呀！！”阿狸原本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揉了揉虚幻的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识海里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魂兽的认知里，万年玄冰髓是极其难得的至宝，足以作为核心资源用来修炼，霍雨浩居然把这种宝物称作零食。
“我可没有说错，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霍雨浩轻笑一声，继续向着潭水深处潜游。
水下视野昏暗，只有微弱的蓝光从水底冰层透出，暗流不时从身侧卷过，霍雨浩调动魂力护住周身，稳定身形，持续向下深潜。
他就这样在幽深潭水里持续游动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潜深度已经远超寻常魂师能够抵达的极限。
一路吸纳寒潭的天地灵气，他自身修为悄然突破，魂力等级抵达三十六级。
能够突破得如此迅速，霍雨浩心里清楚，大半功劳都要归功于识海之中的冰帝与阿狸，这两位简直就是随身携带的外置修炼器，时时刻刻帮他打磨魂力，提纯灵气。
越往深处，潭水的颜色愈发幽深，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缓缓流动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空旷悠远，带着轻快韵律感的声音，在整片水下空间回荡开来：“你来了?，我的主人?。”
霍雨浩心中一震，立刻停下游动的身形，凝神向前望去。
寒潭底部的冰层前方，一道蓝发少女的身影缓缓浮现。少女发丝如同冰封的湖水，柔顺垂落，眉眼灵动，身形轻盈，静静立在幽蓝潭水之中，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微微躬身，做出恭敬行礼的动作。
“霓裳，见过主人?。”
“什么？！”霍雨浩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当场愣住，大脑短暂空白。
他此行目标明明是寻找万年玄冰髓与冰极神晶，提前推演无数次潭底的景象，万万没有料到，潭底居然会凭空出现一名蓝发少女。
万年玄冰髓呢？冰极神晶呢？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自称霓裳的少女？
还有为什么称自己为主人，霍雨浩不理解。
“和主人说的一样，主人真的会不记得我?。”名为霓裳的蓝发少女看着霍雨浩疑惑的脸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这份情绪一闪而逝，转瞬消散不见。
她抬眼看向霍雨浩，嘴角缓缓扬起明媚鲜活的笑容，语气依旧轻快，“不过谁让霓裳最喜欢主人呢?，那就让霓裳重新认识一下主人吧?。”
少女微微挺直身子，郑重地再次开口自我介绍，清亮的声音在水底空间轻轻回荡：“冰极神铠器灵，霓裳见过主人?。”
霍雨浩抬手揉了揉眉心，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消化眼前突如其来的信息，连忙开口：“等会儿，你先让我捋捋。”
第183章 万年前自己留下的音讯？
“呃，你说你叫霓裳？”
霍雨浩微微敛神，目光落在眼前蓝发少女身上，出声发问。
相比于不见的万年玄冰髓和冰肌神晶，此刻，少女的出现，才能吸引住他的全部注意力。
天材地宝固然珍贵，是魂师修炼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但眼前这藏于寒潭万年冰层之下、拥有自主完整灵智的存在，远比两块宝物更让他上心。
霍雨浩脚下踩着冰面，冰冷顺着鞋底缓慢往上蔓延，却影响不到他分毫。
他周身精神力悄然铺开，温和而谨慎地探查眼前少女，没有释放丝毫攻击性魂力。
少女霓裳发丝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长发垂落肩头，几缕发丝漂浮在身侧稀薄的冰雾之中。
肌肤莹白似凝冻千年的寒玉，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周身萦绕一层薄薄冰凉的冰雾，声音轻快婉转，像冰珠碰撞玉盘。
“当然了，这个是主人亲自为我取的名字呢?”霓裳抬眸望向霍雨浩，语气温柔，冰蓝色的眼眸澄澈干净，不带半分算计与敌意。
“你说的主人是我？”霍雨浩抬手指向自己，眉头微蹙，认真向霓裳求证。
心底掀起层层波澜，他很确定，自己从前从未踏足地龙门这片寒潭，更不曾耗费心力，亲手孕育过这样一位拥有独立意识的器灵。
他暗自回想自己一路走来所有经历，记忆之中，完全没有相关的片段。
“如果不是主人的话，霓裳还没办法诞生呢?～”霓裳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认知简单纯粹，牢牢记住诞生那一刻接收到的指令，认定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主人。
“可是我明明处于这个时代。你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呢？”霍雨浩向前半步，追问出声。
时空悖论在脑海中飞速盘旋，无数念头翻涌碰撞。
倘若万年前的“他”真的留下后手，在遥远过去做出改动，按照位面运转的规则，那自己当下的记忆、一路走来的经历，理应随之发生改变。
可他的过往没有半分异动，所有记忆清晰完整，一切都按原本轨迹行进？
“一旦改动过去，现在就会崩塌……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霍雨浩低声自语，心底的好奇与疑惑不断滋生。
这段时间，霍雨浩对万年前的秘闻一直格外敏感。
位面意志曾经向他诉说过万年前，属于另一个“他”的故事，那段埋藏在岁月尘埃里的过往，一直是压在他心底的巨大谜团。
“霓裳并不知道?～，只知道主人说过，万年之后，主人亲自来唤醒霓裳的?～”霓裳歪了歪脑袋，像是单纯的孩童，并不理解时空之中复杂的位面规则，只牢牢记住主人托付的嘱托，她诞生的使命，便是在此等候万年之后到来的霍雨浩。
“万年之后？万年前发生的事情。”霍雨浩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
斗罗大陆魂师体系之中，器灵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大多是别的世界，但就算是顶级灵器器灵也需要经过漫长岁月自然孕育，像霓裳这种，他闻所未闻。
“哎呀，霓裳好像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主人交代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东西交给主人?～”蓝发少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若刚刚想起重要任务，纤细的手掌一翻，一枚莹润的蓝色圆形器物自她掌心缓缓浮现。
器物表层流转一圈圈循环往复的淡蓝色符文。
“这是什么？”霍雨浩瞳孔微缩，目光锁定那枚蓝色圆物。
“这是留影法阵！”
“这是留影法阵?～”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霍雨浩感知中响起。
一道清脆软糯，来自身前的霓裳；另一道浑厚沉稳，自他的精神之海内部传来，是哮天犬。
相比素未谋面的霓裳，霍雨浩更信任一直栖息在精神之海、见识广博的哮天犬，当即在心中发问：“师叔，你知道这是什么？”
哮天犬的声音在精神海内沉沉响起，带着笃定：“留影阵法，属于特殊法阵，和你们的魂导留影水晶原理相似，但层次高出无数倍。能够刻录、封存过去的影像与声音，将过往发生的画面完整留存，不受岁月侵蚀。而且这枚留影法阵之上附着你的气息，但是远比你现在的魂力、精神力层次更强，那股气息，更加接近主人。”
霍雨浩心中了然，目光重新落回霓裳手中托举的蓝色圆阵，心底猜想一点点落地。
“主人，你不看看吗？?～”霓裳将托着留影法阵的手向前递了递，清澈的冰蓝色眼睛静静望着霍雨浩，满眼期待。
霍雨浩看着霓裳毫无敌意的眼神，沉吟片刻，认真开口询问：“我真的可以看吗？影像之中的内容，是专门留给我的？”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主人留给主人的?～”霓裳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件事本就该如此，没有半点迟疑。
若是旁人听到这句绕口的话，定会陷入巨大混乱，分不清两个“主人”指代何人。
但霍雨浩结合刚才的对话，已经隐约猜到其中关联，心底的猜想开始一点点落地。
霍雨浩微微颔首，示意霓裳启动法阵。
下一瞬，蓝色圆形留影法阵骤然迸发耀眼的蓝光，表层环形符文沿着器物表面飞速流转跳跃，冰蓝色的光芒在二人之间铺展开一片半透明光幕，光幕如同水幕一般微微荡漾。
光幕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光影由虚转实。
男人一头雪白长发随意垂落肩头，面容和霍雨浩有九分相似，只是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稚嫩，面部轮廓更加锐利、成熟。
单单站在光幕之中，便自带一股撼动人心的压迫感。
未来的霍雨浩目光遥遥望向光幕之外，像是能够穿透光影阻隔，直接看见此刻站在寒潭冰层之上的霍雨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透过光幕缓缓传出：“当你看到这份影像的时候，恐怕你已经来到了这个寒潭了吧。见到眼前的少女了对吧，过去的我？”
霍雨浩心神猛地一震，强行稳住心绪，开口发问：“你是谁？”
他并不奢求光幕里的影像能够实时应答，只是心底积攒的疑问再也按捺不住。
眼前这人的样貌，分明就是成长之后，历经无数风雨的自己。
“至于我是谁？我是你。不必怀疑，因为我清楚你的弱点，也清楚我。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改变这过去，当然是因为我无法改变。”未来的霍雨浩语气平静，仿佛早已看透霍雨浩心中所有疑问。
霍雨浩心底冒出无数猜想，正要开口追问关于时空桎梏的原理，光幕里的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属于他独有的毒舌戏谑，和他一脉相承：“啊，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猜到你的问题？呵呵，真是有趣的想法呢。不过不告诉你。”
霍雨浩嘴角微微抽搐，心底暗自吐槽：好家伙，原来未来的自己居然这么恶劣，还学会卖关子吊胃口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冰极神晶以及万年玄冰髓的下落。”未来的霍雨浩收敛玩笑神态，神色转为郑重，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光幕外的霍雨浩，仿佛二人正面对面交谈。
“冰极神晶就是你眼前的少女。霓裳，这是她的名字，也是我们为她取的名字。她是冰极神铠的器灵。是我用冰极神晶铸造的灵器！”
霍雨浩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蓝发少女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