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怨毒，仿佛和他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可霍雨浩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这辈子是第一次见她，此前连听都没听过“阿珠”这个名字。
“你认识我？”
霍雨浩开口，语气平静，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阿珠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尖锐，仿佛脱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嫁给唐昊那个畜生！又怎么会生下唐三这个孽种！”
“我只恨！恨当年没能亲手杀了你！没能杀死阿银那个贱人！没能让武魂殿的余孽彻底从世上消失！”
她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可话里的信息却颠三倒四，混乱得离谱。
霍雨浩：“……”
他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什么唐昊？什么阿银？什么武魂殿余孽？
这姐们是不是被毁灭之力烧傻了？怎么满嘴跑火车，一句挨得上边的都没有？
他一个万年后的人，跟她万年前的恩怨有半毛钱关系？
“落到你手里，我认栽。”阿珠惨笑一声，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依旧怨毒，“万年前你赢了，万年后你还是赢了。我命不好，我认！”
“杀了她吧，气运之子。”
位面意志的声音适时响起，白色光流在空间中凝聚成霍云儿的模样，目光平静地看着阿珠，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霍雨浩却没动。
他皱着眉，转头看向位面意志，语气郑重：“等等。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什么？”
从阿珠说出“万年前”三个字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位面意志之前数次欲言又止，提及阿银名字时那句“要问你”，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随口一说。
祂绝对知道更多隐情，只是一直没说。
“你真的想知道？”
位面意志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我需要知道。”
霍雨浩点头，语气坚定。
他讨厌被蒙在鼓里，尤其这件事还和自己息息相关，甚至牵扯到万年前的过往。
位面意志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开口，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阿珠，诞生于绝灭大君幻胧的毁灭余烬之中。而她的出现，是你一手促成的——万年前的你。”
霍雨浩：“？？？”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我？你开玩笑吧？我一个万年后的人，跑万年前去造了个阿珠出来？”
时空悖论都被干碎了是吧！斗罗位面不讲基本法的？
“我没有开玩笑。”位面意志语气平淡，继续抛出重磅信息，“她是幻胧被你驱逐斩散后留下的一缕毁灭残烬，本该随风消散。是万年前的你，将她带到了冰火两仪眼，用生命能量温养，助她诞生灵智，化作蓝银草形态。”
“你最初的打算，应该是将她作为一枚棋子，用来制衡当时的势力。可惜，失败了。”
“她彻底失控，反噬其主，对你的恨意深入骨髓。再后来，她遇到唐昊，生下唐三，一步步布局，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信息量太大，霍雨浩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消化了好半天，才勉强抓住重点：万年前有一个“自己”，跑到斗罗大陆布局，留了阿珠这枚棋子，结果玩脱了，养虎为患，还被反咬一口。
“等等，万年前的我？”霍雨浩皱紧眉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万年前？穿越？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位面意志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万年前的你，实力极强，身负第三武魂，战力深不可测。你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突兀。”
“你留下阿珠之后，曾以一己之力，和神界执法者修罗神正面一战。那一战后，修罗神败退，你也随之消失，没留下任何讯息。”
“也是在你消失后不久，武魂殿供奉殿与所有高层战力，集体迁移去了日月大陆——也就是如今的日月帝国。”
霍雨浩：“！！！”
他世界观都快被震碎了。
武魂殿没灭？跑去日月大陆了？
合着日月帝国和武魂殿是一脉相承的？那原著里打了半天，等于武魂殿换了个壳子，跟史莱克接着斗？！
还没等他缓过来，位面意志又接连抛出几个头衔，每一个都精准踩在他的认知盲区上：
“万年前的你，是武魂殿圣子杨戬、蓝银皇阿银的爱人、和帝天联手斩杀邪帝的至强者。”
“同时你当年留下的痕迹太少，谜团太多。”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杨戬、武魂殿圣子、和帝天杀过邪帝、干翻过修罗神、还跟“阿银”有牵扯……
合着万年前的自己，是个六边形战士，把斗罗大陆搅了个天翻地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万年后的自己来收拾？
“我……先消化一下。”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穿越者，拿了挂逼剧本，结果倒好，直接升级成时空穿越者，万年前就给自己挖了个万年大坑。
阿珠是他放的，武魂殿是他迁走的，连唐三一家的因果，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这算什么？自己坑自己？
位面意志看着霍雨浩世界观重置的模样，也没再继续说下去，给他留了缓冲的时间，转而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阿珠，眼神冷了下来。
“她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白色的光流缓缓汇聚，化作一柄纯粹的规则之刃，“万年时间，从一枚棋子，变成妄图吞噬位面生命核心的白眼狼。她欠的债，也该还了。”
阿珠看着那柄光刃，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疯狂扭动着想要后退，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吼。
可她本源被幻胧重创，根本无力反抗。
“等等。”
霍雨浩忽然开口，拦住了位面意志。
“怎么？你要保她？”位面意志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不是保。”霍雨浩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她吞噬了史莱克历代海神阁阁主生灵的灵魂，罪无可赦。但那些被吞噬的残魂，能剥离出来吗？逝者为大，总该让他们魂归天地，而不是困在她体内，永无宁日。”
阿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可那些为奉献一生的先贤，不该落得个灵魂被消化、彻底消散的下场。
位面意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以。剥离残魂需要一点时间，他们被吞噬太久，无法转世重生，只能回归天地。”
“足够了。”霍雨浩点头。
能安息，便是对先贤最好的交代。
位面意志不再多言，白色光刃微微一颤，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刺入阿珠体内。
阿珠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一丝丝半透明的灵魂碎片，被光丝缓缓从她体内抽离出来。
那些碎片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每一片都带着疲惫与沧桑，正是历代海神阁宿老的残魂。
光丝温柔地托着残魂，缓缓升到半空。
位面意志轻轻一吹，残魂便化作点点荧光，顺着黄金树的缝隙飘向外界，回归天地法则之中。
做完这一切，阿珠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再也没了之前的怨毒与疯狂。
“最后怎么处置？”霍雨浩问道。
“镇压。”位面意志语气平淡，“我想了想，杀了她，反而便宜了她。将她本源封印在位面裂隙深处，永不见天日，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谋划万年的成果，彻底化为泡影。这比杀了她，更解气。”
霍雨浩嘴角抽了抽。
合着位面意志也挺记仇的。
不过……他喜欢。
对于阿珠这种作恶多端的人，一刀毙命太过痛快，永生永世的镇压与绝望，才是最匹配的惩罚。
白色光流卷起奄奄一息的阿珠，空间微微扭曲，便将其送入了无人知晓的位面裂隙之中。
万年阴谋家，最终落得个永镇深渊的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核心空间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青金色的光带缓缓流淌，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毁灭与生命交织的余味。
霍雨浩站在原地，还在慢慢消化万年前的惊天秘闻。
万年前的自己，到底是谁？
是单纯的穿越回过去，还是本就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另一个“霍雨浩”？
杨戬传承、巡猎赐福、假面愚者的棋局、位面的自救……这一切，到底是偶然，还是早已被布局好的必然？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越想越乱。
“别想太多。”位面意志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万年前的你，既然选择消失，必然有你的道理。如今你一步步走到这里，承接气运，肩负使命，便是最好的安排。”
“黄金树真种你收好，小金会跟着你，重新扎根生长。史莱克这边的旧树躯壳，我会慢慢净化，虽不复巅峰，也能勉强维持学院的修炼环境。”
霍雨浩回过神，点了点头，将掌心的金色种子握紧了几分。
第124章 暗流涌动
黄金树核心修炼室中，生命能量翻涌如江海奔腾。
解决了阿珠与幻胧两大祸患后，因为自然之子与气运之子双重身份叠加，霍雨浩此刻堪称天地钟灵、万气运朝。
无需刻意催动功法，周遭的天地元气便如同百川归海般，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金色的生命能量、淡白的位面气运，双色光流在他周身盘旋交织，顺着经脉汇入丹田识海，效率高得离谱。
连盘膝坐在他身侧的古月都跟着沾了光。
逸散出来的精纯能量顺着呼吸涌入体内，她紫眸微睁，看了一眼周身气运环绕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重新闭目修炼。
跟着霍雨浩，永远有意想不到的机缘，这点她早就习惯了。
霍雨浩心神沉浸在修炼之中，九转元功周而复始，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有无数沉睡的线，正在被一只只无形的手，逐一拨动、唤醒。
霍雨浩皱了皱眉，没有深究，只当是位面气运加持后的正常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