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勒住缰绳。
休率先提着行李箱跳下马车,怀里还抱着那具金发魔女人偶。
多萝西此刻正闭着眼睛,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外界的模样。
毕竟她可不想给师兄惹麻烦。
夏亚也下车,然后给了车夫一些小费。
“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
车夫再三拒绝后,最后还是收下了。
目送马车离开后,夏亚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冒险者协会,对着休说道:
“待会儿我先办理入住,然后找人打听一下招生官的事。”
现在距离高塔学院正式招生,应该还有三天。
这三天刚好可以让休熟悉一下新的赐福。
顺便......
夏亚看向休,也该考虑一下,她的哪一门技艺提升到大师级比较合适。
这关乎到休未来的晋升之路。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那些贵族派的人刻意为难贤者高塔的招生该怎么办。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亚心中的担忧,多萝西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放心,贵族派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干扰招生考核。”
“否则一旦被学院查出来,事情可就不是简单的派系斗争了。”
夏亚点点头,正准备走进协会。
然后他的目光就被门口的一块红木告示牌给吸引住了。
冒险者协会通常都会设置两块告示板。
一块在外,一块在内。
外面的告示板,一般张贴的是与冒险者协会有合作关系的组织发布的公开委托。而里面的告示板,则更多是协会自己内部的正式委托,只有注册冒险者才能接。
而现在,外面那块告示板上却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通缉令。
夏亚眯着眼靠近,休也凑了过来。
“老师......”
她忽然开口,指着其中一张通缉令。
“那个好像是......”
“嗯,是帕帕莫。”
夏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因此通缉令上,赫然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蒙面半身人盗贼。
龇牙咧嘴,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匕首。
夏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恶的半身人。
这画师大概从没见过真的半身人,硬是把一张圆脸画成了刀削面。
按照刻板印象,这群矮个子家伙大多长着胖嘟嘟的圆脸,性格也相对和善,最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画像上的帕帕莫......
怎么看都是一张刀削脸啊。
而通缉令下方有一段标红的备注。
【该犯与雪漫城领主府刺杀案件存在重大关联】
【如有线索,必有重赏】
夏亚扫了几眼,然后默默收回视线。
默默在心里为帕帕莫祈祷。
他相信这家伙不是刺杀领主的凶手。
可为什么会被领主府通缉呢?
这家伙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领主府的厨房偷吃,然后被人误会了吧?
...
...
夏亚没有停留过久,带着休进入协会内部。
雪漫城的协会要比溪木镇正规不少,起码不会出现分会长在柜台当接待员的诡异场景。
虽说那只是恩雅姐的兴趣,但堂堂会长当接待员还是太邪门了。
得益于恩雅姐写的关照信,夏亚很快便通过特殊渠道,办理好了一间住房。
房间还算干净,虽然比不上溪木镇的住所,但也还算不错。
唯一的问题是......
这次没有双人间,只有一间小型套房。
也就是说......
接下来这几天,自己必须和休挤在一起睡。
不知为何,休的尾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晃来晃去,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夏亚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啊?
而多萝西则从行李箱里探出脑袋,她先是打量了一圈房间,然后眼神微微一凝。
随即一道声音直接在夏亚脑海中浮现。
“师兄,附近有几个隐形岗哨,要我处理一下吗?”
夏亚整理房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衣服挂起来。
“屏蔽就好,免得惊动对方。”
“好。”
夏亚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连冒险者协会都被安插了眼线,看来雪漫城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峻。
这些贵族派到底在急什么?
如果只是死了一个派系成员,按理说不该这么大动干戈。
除非......那位死去的领主身上,还有一些他们没有明说的东西。
夏亚没有急着继续调查。
现在他们才刚进城,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
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在收拾好房间后,他就带着饿了一天的休出门觅食。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弄到一些情报。
……
……
和溪木镇不同,雪漫城的冒险者协会并不提供酒水餐饮服务。
夏亚和休出门吃了。
走在街道上,两人发现巡卫的数量又增加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队披甲骑士从身边经过。
休忍不住往夏亚身边靠了靠。
夏亚则默默观察着四周。
好不容易,他们才在街角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酒馆。
夏亚推门进去,酒馆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谢天谢地,在这里他们终于见到了除了巡卫和执法骑士之外的活人。
柜台后,一个光头老板正在擦拭酒杯,几个客人坐在角落,全都裹着斗篷,看起来都不太像正经人。
但夏亚并不在意。
他带着休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说道:
“来两份肉馅饼套餐,一杯牛奶。”
老板头也不抬。
“小子,我这里不卖果汁,只卖酒。”
“想要喝奶还是回家找妈妈吧。”
角落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夏亚没有在意。
“那就来一杯清水,顺便给我来一杯灰鼠尾酒。”
老板擦拭杯子的手停住了,抬起眼睛看向他。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酒的?”
夏亚笑而不语,抬手露出食指上那枚银戒,微微一闪。
老板顿时挺直了腰杆,压低了声音。
“原来是...食指学派的大人。”
夏亚竖起手指。
“嘘,正常说话就好。”
“明白,”老板连忙点头,“那大人,您具体要什么口味的灰鼠尾酒?”
夏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
“要求都写在上面了。”
老板拿起纸条,动作麻利地收进了衣服内侧。
休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夏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