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面巨大的圣者壁画的方向。
曼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
他似乎意识到了夏亚想要干什么,失声怒吼。
“住手!”
第一次,这个始终保持着从容与优雅的男人,彻底失态。
可已经晚了。
轰!
赤红色的毁灭光束骤然爆发!
恐怖的能量瞬间朝着那面巨大的圣者壁画奔涌而去。
墙壁在狂暴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无数碎石飞溅。
而在墙壁之后,却是巨大的树根,在树根缠绕的中央是一颗古老的血色树珀。
猩红色的晶体,宛如凝固了数百年的鲜血。
透过透明的血色树珀,能够隐约看见其中沉睡着一道少女的身影。
银色铠甲覆盖全身,金色长发静静垂落,她双目紧闭。
圣者【残阳】。
数百年来,她一直被封印于此。
而此刻,那道足以摧毁第三位阶存在的毁灭光束,正笔直轰向她所在的位置。
而夏亚这一炮,正正轰向她所在的位置。
曼恩的脸色剧变。
“你怎么敢......”
夏亚放下龙枪,抬起头看向他,露出笑容。
“你不是一直想要见她吗?”
“我说的没错吧,曼恩.....”
“不对,应该是‘帕恩’主教才对?”
第102章 你不是想要见见她吗?(二合一)
一片死寂。
白骨王座之上,爵士死死地盯着高举着龙枪的夏亚,那双猩红眼眸仿佛要将他洞穿。
趴在夏亚肩膀上的多萝西人偶彻底懵了。
“帕恩?”
“那个主教不是还在教会吗,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还有,为什么师兄你会知道圣者遗体被藏在壁画后面,明明我用精神力扫了好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夏亚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人偶小姐。
他仰起头,与白骨王座上的爵士对视。
许久,帕恩才终于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卸下了伪装,自信优雅的年轻嗓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老中却又带着些许威严的声线。
“你猜。”
帕恩没有被夏亚的激怒,他的目光越过这个年轻人,投向他身后的血色琥珀,以及沉睡在其中的金发少女。
随即恍然。
“是她告诉你的?”
“是。”
夏亚也不绕弯子了,坦然承认。
帕恩瞬间理解了一切。
唯独多萝西还在一脸懵。
......是我跳过了什么剧情吗?
小魔女人偶一把抓住夏亚后脑勺的头发,用力地扯了两下:“你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到底发生了什么,快给我解释一下。”
夏亚被她扯得脑袋微微后仰。
他叹了口气,看着急得恨不得钻进自己脑子里的小人偶,只好开始解释。
“就在刚刚,圣者【残阳】将一段横跨三百年的记忆共享给了我。”
“所以我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多萝西松开揪住头发的手,忍不住问道。
“这段记忆和他有关?”
夏亚点头,缓缓开口。
“三百年前,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也就是雪漫城,曾经是教皇国的特殊教区。
多萝西愣了一下。
作为贤者高塔的优秀学生,她当然知道‘特殊教区’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雪漫城在名义上依旧属于北境,但实际上的掌控权却在教皇国手里。
算是一种另类的殖民地。
“北境人不是没有想过夺回雪漫城,但面对强大的教国,当时刚刚结束旧帝国军阀割据的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直到大魔潮的到来,灵界间隙直接出现在了雪漫城上空,来自【瘟疫深渊】的大魔,降临到了这座城市。”
“当时坐镇雪漫城的,是一位年满十六岁,被冠以【残阳】之名的圣者。”
夏亚看向身后的那位金发少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意。
“当时她率领圣教军,迎战瘟疫大魔,虽然最终成功镇压了那场灾难,却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北境人则趁着圣者牺牲,教廷势力出现巨大空缺的时候,重新夺回了雪漫城。”
多萝西听到这,脸上也有些尴尬。
她其实是知道这段不怎么光彩的历史的。
后来北境人进了城之后,甚至要砍掉那株神圣雪松,因为它被视作教廷统治雪漫城的耻辱象征。
只不过被什么人阻止了。
夏亚继续讲了下去。
“当时驻守雪漫城残存的教会势力的代表,也就是圣者最为信任的副手,代替教会选择了投降。”
“因此,他被教皇国视为‘叛教者’,甚至被一些激进的教士称为懦弱主教。”
“那个人,便是帕恩·克劳德。”
肩膀上的多萝西怔怔地看向白骨王座上的尸巫,有些惊讶。
“所以,他才是那个三百年前的主教?”
夏亚点头。
帕恩只是默默盯着他,对于他的话没有丝毫波动。
夏亚却没有停下。
“十几年前,这位帕恩主教离开了看守了三百多年的教区,并委托一位老朋友替他继续看守,自己则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已经活了数百年的老主教,终于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自己最后的人生。”
“却没人想到......”
夏亚的目光落在那具扭曲的尸鬼巨人身上。
“他加入了终亡会,并且把自己转化成了尸巫。”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位恪守教条当了三百年主教的老人,抛弃自己生前所积蓄的一切,转投进终亡会呢?
多萝西并不知道,夏亚也不清楚。
于是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佝偻的身影。
“帕恩主教,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帕恩听后,却只是冷笑。
“理由?”
“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你是指雪漫城那些虫豸贵族?”
夏亚想了想,随即摇头:“不,单靠他们,可不值得让一个扮演三百年好好先生的主教这么做。”
“而且,以你生前的第四位阶的传奇超凡者的实力......几个腐朽的贵族,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暗杀也好,阳谋也罢,对你来说都轻而易举。”
“再说了,如果只是对雪漫城堕落的贵族感到失望,根本没必要破坏圣者的封印。”
“所以我一直觉得奇怪......”
夏亚目光灼灼地盯着帕恩。
“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变成一具尸巫?”
帕恩不愿回答,但夏亚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因为圣者给予那段记忆,已经帮他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夏亚看着帕恩,缓缓开口。
“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阿莉娜,对吗?”
帕恩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缓缓转过那张狰狞面孔,直勾勾地盯着夏亚,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夏亚却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别这么看着我,圣者并没有告诉我这些,这些都是推测出来的。”
旁边的多萝西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敢再有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