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外面热火朝天的战场不同，堡垒内部居然出乎预料地安静。
不仅没有肆虐的构装体，甚至就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地面上干干净净，军事区还插着原本驻守在这里的旧帝国贵族的旗帜，而另一侧生活区还能看到大量的商铺。
夏亚甚至还能看到水果摊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苹果。
就仿佛上一秒，小贩就坐在这里吆喝叫卖一样。
两人漫步在空旷的道路上，总感觉浑身发毛。
多萝西忍不住戳了戳夏亚的后腰。
“干嘛？”
“师兄师兄，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渗人吗？”
小魔女伸长脖子，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着。
夏亚扫了一眼四周。
由于现世的世界堡垒早已经在那场惨烈的守城战役中被毁灭，后世重建的那座堡垒和眼下这座从精灵纪元就传承下来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所以夏亚对眼前这座城市并不熟悉。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曾特意和莉莉西娅打听过，在世界堡垒的内部应该还生活着一批住民的才对。
他们人呢？
夏亚皱起眉毛，他原本还指望从这群原住民嘴里问点有关堡垒中枢核心的线索，可眼下却一个人都没有。
难不成都被那些构装体杀掉了？
可看这些没来及撤走的摊位，也不像发生过什么暴力冲突的样子。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夏亚忽然感觉到怀中传来了一丝悸动。
“伊芙？”
他立刻掏出了那枚机械之卵，看到蛋壳上的图案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自己一样。
夏亚将精神力伸入卵内，听到了模糊的话语。
“高塔......在高塔。”
“她.....在那里......歌唱。”
伊芙在吞吃了大量构装体的灵魂之后，那浑浑噩噩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不少。
原本只能勉强说出一个字，现在已经可以说出一些简短的句子了。
夏亚耐心地等待伊芙说完，随后总结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导致构装体暴走的罪魁祸首，就躲在堡垒中央那座巨型瞭望塔里？”
卵中之灵传递出了一阵欣喜，随后开始为夏亚指引方向。
看来猜对了啊。
“你们俩说什么呢？”
多萝西在一旁探过头来，这鬼气森森的环境让她非常不适应，时不时就找机会尝试着和夏亚搭话。
“伊芙刚刚告知了我一些关键信息，接下来去那座塔里看看吧。”
夏亚收起机械之卵，大步朝着瞭望塔的方向走去。
多萝西迈起小短腿，跟上了夏亚。
她也不敢在这里过多停留。
拜那份强得可怕的灵感所赐，多萝西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仿佛在盯着自己。
...
...
在伊芙的指引下，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古老的瞭望塔下。
这座通体白色的瞭望塔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上面残留着饱受过岁月和战火摧残的痕迹。
身旁的多萝西看了一眼，分析道：
“看这个花里胡哨的风格，应该是精灵帝国建的。”
“嗯。”
夏亚点头认同了师妹的想法，但又指向塔顶那个圣像，忍不住皱起眉毛。
“不过，塔顶上的那个圣像看起来不是精灵们信仰的自然道途星灵，反而更像是均衡道途的某位使徒。”
“这倒是......”
机械、齿轮还有骚包的大翅膀......这确实是【匠父】所钟爱的风格。
只不过就不知道这是他麾下的哪一位使徒了。
毕竟均衡道途的星灵虽然只有一位，但使徒的数量却几乎是所有道途之中最多的。
而且精灵帝国和匠父的关系不怎么样，虽然精灵之中也存在诸多炼金大师，但这些长耳朵和匠父的关系都蛮尴尬的
反倒是和匠父手下的使徒关系还算不错。
“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多萝西和夏亚来到塔底。
整个塔的结构是下宽上窄的锥形结构，所以第一层的可以容纳的空间其实很大。
伴随着那扇由白铁铸造的大门，被夏亚缓缓推开，外面的光一点点地渗透进来，逐渐照亮了屋内的情况。
可当两人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都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偌大的一层中，被打造成了类似教堂一样的结构。
房间左右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朱红长椅。
上面都已经坐满了“人”。
不。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天使。
那些天使都长着与伊芙相似的脸，但看上去比伊芙要稍微年长一些，双目紧闭，背后生长着钢铁雕刻而成的双翼，统一穿着白色长袍。
灰色的圣光洒在她们身上。
如此神圣，如此.......让人毛骨悚然。
夏亚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教堂穹顶之上，悬挂着一轮灰色的“太阳”。
那轮太阳由无数黯淡、扭曲的灰色光环汇聚而成，散发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波动，在教堂穹顶缓慢地自行转动着。
“这就是......堡垒中枢吗？”
两人快速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幕，然后开始动用毕生所学，对眼前这一切开始分析。
“那些和伊芙相似的个体，应该也都是构装生物，而且估计还都是同一工坊的产物。”
“但为什么要造这么多相同型号呢？”
夏亚刚陷入沉思，另一旁的多萝西就回答了他的疑惑。
“因为从仪式学的角度来说，‘多’可以汇聚为那个‘一’。”
“你看那个......”
多萝西指向穹顶之上，由无数小型光环组成的巨大灰色太阳。
“那应该就是一个仪式中的那个‘唯一’。”
“虽然具体看不出是干什么的，但从这座教堂的布局来分析，估计不是成神仪式，就是想要孕育什么可怕的东西。”
“成神仪式？”
夏亚身形一顿，他脑海中回想起了在外面曾经看过的塔顶的那尊塑像。
“难道......是黄金黎明的那群疯子？”
“黄金黎明？”多萝西有些困惑。
夏亚随即解释道：“嗯，他们是一个活跃在第三纪元的极端炼金组织，主张为了贤者之石可以牺牲一切，任何挡在他们追逐真理道路上的阻碍都必须被消灭。”
“由于这种极端的主张，他们曾在各界犯下了诸多罪行，比如将一整座国家的生命全部作为炼金素材之类的......后来也理所应当地收到了各大势力的警告。”
“可他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气焰愈发嚣张，后面甚至还对某位匠父使徒动过手，妄图篡夺其使徒的席位，好利用使徒可以随意在灵界活动的特性，到灵界去寻找炼制贤者之石的办法。”
“这么猖狂？”
多萝西不敢想象这群狂徒究竟胆子有多大，才敢对着身为星灵使者的使徒下黑手。
她突然觉得拜龙教徒和终亡会那群家伙，似乎也没那么极端了。
起码它们都只敢对凡人哈气。
“不过，后来黄金黎明在第三纪元末尾，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逐渐销声匿迹了。”
“可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黄金黎明？”
夏亚还在思索，一旁的多萝西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研究那些天使脚下的仪式阵了。
“不管如何，总之先把这个邪门的仪式给停下准没错？”
多萝西撸起袖子，看着教堂中的仪式跃跃欲试。
“你确定你能行？”
夏亚从进入这一楼层开始，就能感受到这片场地之中存在着某种极其强大的禁制的保护。
拆除这种禁制，如果不是精通仪式的专家，很有可能会被其反噬。
“哼哼，不要小瞧身为天才仪式破界师的我呀，师兄。”
出现了。
又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
不过，夏亚也有些无可奈何，毕竟他擅长的领域并不包含那神神叨叨的仪式学。
眼下只能依靠这位天才小魔女师妹了。
可每当夏亚对多萝西抱有一丝期待的时候，现实总会给他迎头痛击。
只听到远处多萝西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啪嗒！
他转过头看去，多萝西手里正抓着一位天使碎裂的半片翅膀，表情呆滞。
夏亚的表情也随之呆滞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原本静坐在地上的天使纷纷睁开了双眼，扭过头看向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