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曾恨不得用镊子把神津彦的肉给拧下来。
“抱歉抱歉，我先入为主了，以为千早小姐这么大年纪肯定是结过婚的……”
自知理亏的神津彦抽着凉气求饶。
“我当时确实是见到了一个自称是千早小姐女儿的孩子。真没想到那么可爱的娃子居然也会撒谎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没有，根本没有，谣言！都是谣言！”
木曾愤愤不平地喊着。
“你再传播这样的谣言，你就不要来我这里了，知道了吗？”
“错了，错了哥，我再听见别人议论千早小姐，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
清创完毕，秉持医者仁心的木曾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宽宏大量地给神津彦包扎伤口并打结。
就是力道大了点——没事，我应付得来啊hh。
“你这个伤口，三天之内别碰水，尽量侧睡，用柔软的枕头，懂了吗。”
“明白，明白。”神津彦连忙点头哈腰，“那个，医药费多少钱。”
“钱？”木曾哼了一声，“你这样的在东京连我的号都挂不上，你还想给我钱呢，拿着你那点可怜巴巴的钱滚吧！”
“明公教训的是！奉先错了。”
下一集，董卓之死！
当当当当当~
神津彦刚想穿上衣服离开，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硬物。
“对了，木曾老哥，”他说，“你认得这个吗？”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从狼爷爷家抽屉里搜刮出来的玻璃瓶。
“这是什么？”
木曾的表情先是一阵疑惑，旋即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哪里找到这个东西的？”
神津彦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下案情——那个阴暗的长屋，被劈开的头颅，散落的垃圾堆，还有这枚夹在书桌抽屉里的玻璃瓶。
木曾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死掉居然是狼啊……没想到他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这究竟是什么啊？”
“驱蛇药。”
“驱蛇药你这么大反应？”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驱蛇药，”木曾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一种剧毒。”
“剧毒？”
“对……这种驱蛇药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有机磷化合物，会令人头晕，恶心，肌肉麻痹，呼吸困难，严重甚至能够致死……你没有打开过吧？沾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去？这么危险？那谁敢用啊？”神津彦目瞪口呆。
“但它确实是有用，”木曾解释道，“早年间，地藏矿山还没被发现的时候，巳月村地处山谷之中没什么可耕种的土地，因此，村里大部分人都是猎人。”
“长野多蛇，更何况黑姬山，那时村上家就依靠着这款招牌驱蛇药发家……虽然有剧毒，但防蛇的效果确实是好。”
“后来日本政府搞药品管制，在这款蛇药中查出了禁止入药的有害成分，原版蛇药就被禁止出售了……现在的村上家还在卖蛇药，却是改变了配方的改良版，效果和驱蚊液差不多了……”
这个效果……和沙耶香中毒的症状差不多啊？
神津彦想了想，又拿出那袋子木屑：“木曾老哥，这个你也帮忙看一下呗？”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狼爷爷家的地板上刮取的木屑，”神津彦解释道，“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血液成分。”
“行。”
木曾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闻了闻，道：
“你怎么用这个袋子，这是方便面的袋子吧？会污染样品的……不过，这里面的木屑没有铁锈味，我估摸着大概率是没有血液的，我有空帮你做个联苯胺试验，结果出来告诉你，别抱太大希望。”
“有枣没枣打三杆嘛。”神津彦笑道。
没枣打三杆，练成关云长。
“对了木曾哥，我还有一件事。”
“你还有事？”木曾都惊讶了。
“嗯嗯，麻烦你了，你这边有没有诹访瞳的资料？”
? 第117章 偶遇萝莉女鬼，预言能力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诹访瞳？那个预言的新娘？你怎么会对她感兴趣。”
“我听说她是唯一一个得到了龙蛇的赐福的人。”
“……未必。”
木曾摇了摇头。
“那家伙我见过几次……算是我的同龄人吧，那是一个很古怪的家伙，从小就很古怪。”
“她的能力之所以说是被龙蛇赐下的，倒不如说是……她给自己能力的来源找的借口，我是这样想的。”
“哦？”神津彦来了兴趣，“有什么隐情吗？”
“你听说的版本应该是长尾家的版本吧，诹访瞳是龙蛇的新娘才拥有预言能力什么的。”
“是。”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木曾摇了摇头，陷入了回忆。
“诹访瞳的母亲是高梨家的大小姐，模样美丽，性格倔强，而父亲……她没有父亲。”
“她的母亲当时被要求和诹访家联姻，但她在结婚当夜就逃走了，逃去的地方是……满洲国。”
“当时是1943年，你知道的，再过两年日本就投降了。”
“果然，1945年，大遣返开始了，诹访瞳的母亲被迫坐上了那一趟充满死亡的渡轮。”
“就在那期间，诹访瞳的母亲怀孕了。”
“大家都觉得她一定是在轮船上被什么野男人奸污了，毕竟一个孤身逃难的女人在那种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但她自己坚持是在海上目睹了龙才怀孕的。”
“因为龙怀孕？”神津彦目瞪口呆，“这诹访瞳还是个刘邦啊？”
《史记·高祖本纪》中记载，刘邦她妈曾经在大泽边睡觉，梦中和神啪啪啪，当时天色昏暗，刘太公觉得脑袋沉沉的就过去看望，发现一条蛟龙盘踞在刘邦他妈身上……后来就有了刘邦。
当然这肯定是刘邦为了构筑君权神授的合法性的吹逼小故事，没什么可信度就是了。
“哈哈，夜神君对中国的典故很了解呢，没错，诹访瞳确实算得上是……‘刘邦’。”
木曾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据说，诹访瞳这个孩子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有一次她和她妈妈说有某个叔叔要来做客，妈妈在院子附近找了一圈都见不到人，以为是孩子编造的瞎话，但那天晚上，那个叔叔真的来了……”
“预言家？”
“是这样的……但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她就是这样不显眼的孩子。”
“后来村子里组织龙蛇的新娘仪式，她才被诹访家紧急恢复了本姓，送去参加仪式。”
“那一届仪式发生了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长尾家的新娘首先被杀，然后死亡逐渐扩散，最后有人看到诹访瞳用剑斩杀了村上家的新娘，成为了最后一人。”
“一下子死了四个人，这是无法掩盖的恶性事件，就在众豪族讨论要不要把她交出去的时候，诹访瞳自己站了出来，说：不能把她交给警察，因为她从龙蛇那里得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龙蛇选择了她。”
“那个时候四大家族都心知肚明——龙蛇是他们临时编造出来的，为争夺矿山而捏出来的挡箭牌。”
“但接下来，诹访瞳就用各种精准到可怕的预言让众人心服口服了，于是，五大家族才真的开始相信有龙蛇的存在，把她保护了起来……”
“而千早大人就是坚信所谓的预言不是龙蛇的赐予，所以才坚决以身入局，制止杀戮，没想到……唉……”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神津彦长出一口气。
“那么，那次仪式的详细记录有吗？还有她的个人资料……”
“仪式怎么可能有记录，这不是给警方留下把柄吗？”木曾摇了摇头，“但是那一次仪式的亲历者有不少还在世……比如我们村就有一个——黑田叔。”
“黑田？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黑田叔当时是诹访家的仆人……当时还没有现在这样严格的规制，仪式也只是聚集在神社里跳个舞抽个签就结束了，各大家族的亲族，仆人来的也很多，过节一样。”
“现在，由于害怕血腥的杀戮会波及到自己，所以村子才会只留下这么点相关人员。”
“明白了，”神津彦点点头，“有时间我会去找黑田爷一趟的，现在先让我看看木曾家的资料吧。”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木曾叹了口气，“也罢，跟我来吧。”
两人走上光月馆的二楼，穿过挂着木曾家祖先画像的长廊，来到一对厚重的榉木门前。
木曾一拧把手，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满满当当的资料室！
房间两侧是高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各式卷宗和手札，每个书架旁边都配有一架登高的木梯。
拱形窗户被黑色的窗帘遮住，阳光无从得入。
木曾径直走向最深处，爬上梯子，从上面抽出一个厚厚的档案来。
“呐，就是这个了。”
他将档案递给神津彦。
“资料不算很多，都是我父亲收集记录的，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博物学家，如果没有战争的话……”
木曾没有再说下去。
“谢啦。”神津彦顺势接下档案。
刚一打开，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或许用纤维素降解味来描述会更加精准？
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色的老照片，夹在书页的最上层。
那是一张合照。
画面上拢共有十个人，三个年长的男人似乎是家长一类的人物，站在众人身后，一个穿着西服，两个穿着和服。
西服男的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笑容温柔腼腆。
画面最右侧是一个弯着腰的老太太，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似乎是仆人一类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