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就回去了吗?不再找下千早小姐的尸体?”
“不用了,”木曾脸色灰暗地摇摇头,“千早大人想必已经被吸入暗河里去了……只能等洪水退去后再找专业团队过来打捞了……夜神君,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瞧你说的,我这边可是拿了钱的,哪有资格接受你的感谢。”
“嗯……”木曾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表情严肃地对神津彦说:
“夜神君,你不相信鬼神吗?”
“倒也不是不相信,有些东西确实没法用科学解释……”
神津彦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一个会复活的怪物就住在他隔壁呢。
“但我总会习惯性地把鬼神从人类的事务中排除出去,孔子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神秘,怪异……这些是太过于好用的答案了,将人的一切责任都推了出去,但实际上,就是鬼神真的存在,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不然,如何解释‘人之祸’呢?”
“抢夺了你们村金矿,强迫你们下矿干活,悍然入侵他国的那个存在,难道不是人吗?”
“为什么龙蛇会祸害村人,却唯独不会祸害作恶的军方呢?这能对吗?”
“……”
木曾罕见地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慢悠悠的说:“很有道理。”
“但是,”他担忧地看着神津彦,“你也见识到过吧,千早小姐难以解释的怪力。”
“而就在二十年前,我们这里还真实生活着一位预言一切的巫女大人呢……我甚至还见过她一面,那是一个神秘而可怕的人……”
“夜神君,我不知道你这种‘人大于神’的信念从何而来,但,山下的大洪水你也看到了——未能融入自然的,怪异的‘某物’确确实实存在于此,那是人类难以接触,难以侵犯的原始之物,真实不虚……纵使它不是‘龙蛇’,也很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要,万分小心!”
“我知道了。”
看着对方这副严肃的样子,神津彦也严肃地点点头。
但——
就算是真实存在的怪异之物,它的真身,我也能找出来给你看。
不管在这里祸乱,杀伤多人,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
上了岸,两人拉着载着潜水服的小推车吱呀吱呀地往回走。
下山的路总比上山的路轻松的多,过了不久,代表人类文明的电线杆就出现在村口。
电线杆底下,一个矮小的身影拄着竹杖晃晃悠悠地向两人走来——不是小伏婆婆又是谁。
老婆婆狐疑地看着两人,又看见了小推车上的潜水服,道:
“你们,去找千早大人的尸体了?”
“是。”
神津彦点点头。
“还算有点良心。”
她从鼻子里擤出一口鄙夷之气,似乎神津彦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我,”神津彦摇摇头,“此事主导者是木曾信人先生,我只是打下手的,不敢居功。”
“哼哼。”
木曾的表情也顺势得意起来——真是好懂的男人啊。
“哦,是信人少爷啊……”
老婆婆假模假样地夸赞了一句。
“信人少爷做了一件好事呢。”
木曾皱了皱眉:“您没什么事就离开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是,信人少爷是大忙人啊,哈哈。”
她拄着拐杖,乌龟一样朝远方走去,嘴里叨叨着两人听不清楚的闲言碎语。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神津彦试探着问。
“整个村子,除了千早大人外关系都不太行……”
木曾的表情有些失落。
“不过那个老太婆尤其讨厌,不过是个佣人,却端着长辈的架子……哼!”
“谁的佣人?”
“自然是千早大人的了,这是什么问题?”
“她和千早小姐关系也不是很好吗?”
“怎么会,她似乎把千早大人当作是女儿来看待,千早大人也很尊敬她。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忍着这个神经质的老太婆呢。”
木曾直直的瞪着小伏婆婆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那就奇怪了……”
神津彦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看出我们两个是去打捞千早的尸体,却也不问一句“千早大人打捞上来了吗?”之类的话呢?
她根本没有看到尸体,不是吗?
……
两人又回到了光月馆。
将沉重的潜水服放下后,木曾兴致勃勃地引神津彦去他的房间。
“说好给你报酬的,哎呀——”
他兴奋地从书架底下拉出一个铁灰色的保险箱。
“密码是什么来着?9……5……2……7……”
咔哒一声,保险箱被拧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钞票,从雪白的边缘来看应该是银行直出,充满了一种中学生一样的天真无邪。
“我说,”神津彦忍不住说,“你不怕我记住你的密码?”
“你记我的密码干什么?”木曾愣了,“你想偷我的钱?”
“当我没说……”
木曾点点头,将钞票一沓一沓地往外拿。
“一、二、三、四……九,十!好了。”
他得意地说:
“都是一沓一百张,你要不要数一数?”
“不,不用了。”
神津彦咽了咽口水。
穿越不到一个月就赚了一千万,哪个穿越者比我成功啊?
就算底下藏的全是练功券我也认了。
“啊,你这样不好拿吧?我去给你找个袋子。”
说着,木曾又在自己的衣柜翻了翻,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
“喏。”
袋子上印着一个卡通太阳图案,似乎是什么成衣店的购物袋。
“就拿这玩意装钱啊?”神津彦感觉有些魔幻。
“那你要什么?”
“隐蔽点的?”
“隐蔽点的?”木曾想了想,恍然大悟,“有!”
……
十分钟后,神津彦拎着装着一千万日元的黑色垃圾袋走出了光月馆。
此刻是下午四点左右,太阳还很炽烈。
神津彦拎着沉甸甸的垃圾袋,心中思绪万千。
这可是一千万日元啊——木曾,你果然有肝胆!
如果不清楚这是什么购买力,这么说吧,能买一辆屉原的丰田世纪,或者在东京一套公寓的首付,亦或者东京大学四年的学费!
……
好像不是很多啊?怎么回事?
总之,这还是很多很多钱!
神津彦佯装镇定,拎着黑色塑料袋脚下生风,几乎是跑似的回到学生公寓。
幸好大部分路程都在小树林里,没有人看见他的异样。
回到公寓,隔壁沙耶香的房门还是紧锁着——看来是宅了一天?
顾不上这么多,他立马反手锁上自己的房间门,又将那堆钞票塞进了自己的床底——没办法,整个房间就这里能藏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神津彦才长出一口气。
呼——
他躺在床上,让淤积的忧虑之水洼借着床底金钱的热量蒸发,懒洋洋的幸福感溢了出来。
真舒服,原来这就是幸福……
……
说起来,好像一天都没见过沙耶香了。
这么久没理她,她不会生气了吧?
算了,就基于幸福者退让原则,请她吃一顿饭吧,眼看就要下午五点了,时间正好。
我的肚子也饿了。
神津彦躺在床上,左手随意地敲了敲墙壁。
“沙耶香,你在吗?”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