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未远川,好像某个大小姐一直缩在我怀里呀?”
“别、别提未远川……”
凛一回想起在下水道看到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心,感觉胃里都在翻江倒海。
士郎看了一眼有些想要干呕的凛,和一旁呆萌的琴音,觉得还是少刺激这两个女孩了。
“好吧好吧,那我讲一个温和一点的故事吧。”
士郎迎着两位小萝莉的目光,讲述了起来。
“有个名叫楠木的男人,小时候自认为人生价值高于别人,是个骄傲,毫不谦虚又不机敏的人。
“而他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与他有着相同想法的女孩——姬野。
“他们互相约定,未来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然而,直到二十岁那年,楠木也完全看不到成功的道路,只有贫穷而失败的一生,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因生活所困的楠木,偶然间遇到了能够收购寿命的店铺。
“于是,他将自己的余生,以每年一万日元的价格卖了出去……”
士郎所讲的,是《三日间的幸福》的故事。
如果没有圣杯战争的话,士郎本来还想着可以在上学的时候兼职当当文抄公呢。
虽然他的年纪不够,但是完全可以让千辉太太代为发表啊。
届时说不定会就此开启轻小说作家之路呢。
但现在士郎根本不屑于赚这点小钱。
他固有结界里放着的宝具,价值都够把时钟塔买下来了。
“奇怪,为什么楠木要把自己的寿命卖出去啊?
“就算再贫穷,他不也有能够住的地方吗?去工作不就能改善了吗?”
凛有些疑惑地发问,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颓废的人生观。
“这就是心态的问题了。”
士郎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
“总有一些人相信天上能掉馅饼,而不惜去荒废生命,做出荒唐的事情却不感到一丝后悔。
“他们从未努力去面对和对待生活,一味地去为自己所辩解。
“可有些时候,偏偏是这样愚昧的人,却收到了最珍贵的事情或者是人。
“有些人即便如此依旧一蹶不振,但有些人却因此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真的很不可思议呢。”
就像本来认定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的楠木。
在卖掉了自己的寿命之后不久,却发现自己死后,生前的画作卖出了天价一样。
那种黑色幽默般的讽刺感,才是这本书的精髓。
故事讲完了。
沉浸入士郎所讲的故事之中后,两个女孩只感觉刚才在下水道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这个时候,窗外的景色开始定格。
这说明电车已经抵达了站点。
早就坐得有些难耐的士郎,立刻站起身来。
“呼……终于到啦,我们下车吧。”
三人走下月台,来到车站之外。
夜色静谧,空气微凉。
街灯的影子,像是荆棘一样,错综复杂的插在地上。
黯淡的夜色里,偶尔有野猫声嘶力竭在叫春,远远的能听到汽车驶过的声音。
作为冬木市旧城的深山町,整体依山而建,坡道自然也是随处可见。
远坂邸和已经变成废墟的间桐宅,都座落在冬木旧都。
住宅区以商店街为界,大体分为洋风与和风两个区域。
附近有商业街,西边的圆藏山上有柳洞寺。
“有点冷呢……”
士郎摩挲了下手臂。
虽然这点凉意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是,跟在他身旁的凛和琴音,已经被冻得不住颤栗了。
距离禅城家,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吧。
已经走到了乡下的地界。
周遭传来阵阵蝉鸣之声,与那不时飞舞的萤火虫形成独特的夜景。
这个时候,某个纤细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那是凛的母亲,远坂葵。
温婉清丽的容貌从未如此慌乱,连那一头柔顺翠绿的长发此刻都变得乱糟糟的,这位母亲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啊,是妈妈……!”
凛看到那个身影,不由得惊喜出声。
士郎拍了拍凛的后背。
“去吧,凛。”
凛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士郎。
“那个……”
紧接着,这个女孩朝着士郎露出了迄今为止,最可爱,最甜美的笑容。
“今天,谢谢你陪我,士郎~!”
人这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
在那个瞬间,士郎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圣光。
那是天使吗?
在士郎为那个笑容一阵恍惚的时候,凛已经与她的母亲远坂葵相聚了。
“——凛!”
看到自己的女儿,远坂葵失声喊着扑了上去。
远坂葵抱起凛,感受着女儿的呼吸与温热的体温,从外表看起来没有外伤,这便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太好了……真的……”
被喜悦充斥着头脑的远坂葵稍稍冷静了下来,忽而发现有人正在盯着她看。
朝着一旁看去,远坂葵才发现那名红发的男孩正神色如常的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投来注视。
而在男孩的身后,一名年纪相仿的黑发女孩,正畏畏缩缩的探出半个头来。
看来,这个男孩就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存在了。
“千辉君……?”
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让远坂葵立刻回忆了起来。
丈夫远坂时臣并没有将太多的内幕告知远坂葵,所以远坂葵对于士郎仅仅只是见过面,知晓姓名的程度。
自然,远坂葵也并不知晓士郎到底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远坂葵只是感觉,那个孩子虽然与凛年纪相仿,身形也并不高大,却有种很是神秘的气质。
远坂葵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感谢的话语,却发现那个男孩已经带着另一个女孩子转身离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第五十章 樱的注视
把琴音送回家之后,士郎一个人走在返程的道路上。
“今天总算是结束了……可惜,没把Caster这家伙直接干掉。”
不亲眼看着那家伙去死,士郎总有种事情还没有结束的遗憾感。
月光皎洁,繁星璀璨。
现在是凌晨时分,电车已经停运。
既然四下无人,士郎决定不再遮掩,直接以更快捷的方式回家。
他只是双腿微微发力,便轻而易举的跃上房顶。
在树梢与房屋之间,士郎不断跳跃穿梭。
身姿潇洒轻盈,就像山里灵活的狗。
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夜风,那种摆脱了地心引力的自由感,让士郎本来有些惆怅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然而……
就在士郎途经某座传统日式宅邸的屋顶时。
士郎忽然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此刻,院落之中。
一名身穿剑道服,手持竹刀的少女,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夜间练习。
褐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随着少女的动作摇曳不定。
“喝——!”
少女奋力地挥刀,抬起,然后再次挥刀。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擦擦汗。
就在这一瞬间。
她的目光,恰巧扫到了屋顶上的士郎。
“……”
“……”
时间,仿佛凝滞了。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