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快,是完完全全的预判。
完完全全预判了他们的行动,提前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达罗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想起了自己此前的话。
他们与狗头人的指挥官差距很大。
而今再看,那已经不是差距很大,而是鸿沟,完完全全的鸿沟。
他们和狗头人指挥官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们能撑到现在,无非是因为有个三阶,敌人人数少,追求低伤亡。
“怎……怎么办啊?主管,我不想死,我才刚娶了媳妇……”
年轻的副官哭丧着脸,慌乱地说着。
“没……没事,你不会死的,我已经有办法了。”
达罗斯压住心头的震撼,安慰了副官几句,便让他下去。
待副官离开,达罗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以前,在北方军的演练中,哪怕是那些军校出来的指挥官,也没给他这么大的绝望和无力感。
达罗斯回身,想坐回椅子,却怎么也坐不下。
如今他们被围在秋叶镇内城,虽有城墙阻挡,但敌人的炮火能覆盖内城大部分区域。
虽说有建筑的庇护,炸不死他们。
但他们躲在内城,无非就是等死罢了。
达罗斯不着痕迹的看了格雷森一眼,才勉强坐下。
可哪怕如此,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刻,整个大厅没有一点声音,众人低着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们,现在怎么办?”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西奥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沙哑。
“呼~”
压住颤抖的手,达罗斯深呼吸,扫过众人,缓缓道:“如今之际,只有固守,等到北方军支援,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里是边境中的边境,北方军什么时候才能来?”
罗莎眼神绝望。
“别藏着掖着了,你们开拓领主作为前哨站,有联系北方军的方式,赶紧联系他们吧。”
达罗斯看向沉默的西奥沉声道。
“嗯。”
西奥点点头,面色阴郁地坐起身,带着雷蒙德向着门外走去。
望着西奥的动作,罗莎眼中浮现出希望。
以北方军的绝对实力,只要他们撑到北方军到来,一定能活下去的。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想什么打败狗头人,获得技术了。
他们只想活下去。
望着向大门走去的西奥,达罗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希望北方军能赶来吧,不然……
达罗斯没有想下去,只是看了一眼格雷森。
门口处,刚刚收到命令,不知所措的护卫见西奥要离开,神色一阵挣扎后,连忙单膝跪地,低声问道:“领主大人,刚刚的命令,还要执行吗?”
“执行?”
闻言,西奥眉间窜上怒火,瞥了一眼单膝跪地的护卫,冷冷道:“撤都撤不走了,你觉得还要执行吗?”
还没等护卫回话,一旁达罗斯连忙站起身,抬手制止。
“不可!”
“为什么?”
西奥回身望着抬手制止的达罗斯,疑惑道。
雷蒙德望着达罗斯,眼神微眯,踏前一步,眼中带上了审视。
他怎么感觉达罗斯有些不对劲,提到这群民兵时意外地慌张。
就连罗莎,格雷森也是用同样奇怪的目光看着达罗斯。
之前用民兵吸引注意力,放民兵还能理解,可现在,放出去不是削弱他们的战力吗?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尤其是雷蒙德那审视的目光,达罗斯神色一僵,面对三阶的压力袭来。
深吸一口气,达罗斯保持着之前专业的模样,语气平静道:“那些民兵人心浮动,到时候真打起来,放在内城容易发生暴动和倒戈,也是一个隐患。”
“提前放出去,让他们去抵抗,兴许还能迷惑狗头人,或许能让他们与狗头人擦枪走火,火拼。”
听着达罗斯的解释,众人仔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便没再说什么。
倒是格雷森,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达罗斯。
他觉得,冰红茶的那个提议,好像也不是不行。
“去执行吧。”
瞥了眼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护卫,西奥随手挥了挥,便带着雷蒙德离开了。
雷蒙德深深看了一眼达罗斯,也离开。
而罗莎见没事了,也走了。
看着几人离开,达罗斯坐回椅子,擦了擦头上几乎不可见的冷汗。
他虽不知道格雷森用什么手段联系了狗头人,也不知道狗头人为什么对于镇民秋毫不犯。
但这批民兵放出去,被狗头人接手,也算是他的一份投名状。
如果真的守不到北方军来,那就只能投狗头人了。
达罗斯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格雷森,可却刚好与格雷森对视上。
两人眼中,都冒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而离开的西奥和雷蒙德来到一处板车前。
旁边的士兵举着的火把散发出橘黄色的光圈,照亮了板车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笼子,里面关着十几只灰白色鸽子。
望着那些鸽子,西奥拿出一张张纸条,示意士兵将纸条系了上去。
腾腾~
火把橘黄色光圈下,数十只灰白色鸽子腿上系着纸条,腾空而起,一瞬间同时从镇长府邸飞出。
夜色之下,哪怕明月高悬,却也只能勉强看见一个个黑点散开。
砰砰砰!
秋叶镇,城墙之外,响起大量的枪声。
子弹划破夜色,击落数只鸽子。
然而,鸽子太多了,太分散了。
夜色之下,玩家也根本无法将数十只鸽子全部击落。
仍然有大量的鸽子带着消息,在夜色中,向着南方飞去,向着北方军的驻地飞去。
果然有联系北方军的手段。”
望着夜色中的黑点,远处山头之上,口径即正义神色意外:“不过,却没想到是这种原始的手段,我还以为会是魔法之类的玩意。”
“原始,但低廉好用!”
站在口径即正义身旁,战帅望着这一幕,神色无奈。
哪怕他们有所准备,但依旧没办法拦住。
“这下你可有得麻烦了。”
口径即正义转头望着战帅的狗头,神色揶揄:“万一北方军入场,老乡龙不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战帅没有说话,单手托腮,低头思考着。
望着战帅的模样,口径即正义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你不会没有应对方法吧?”
“什么应对方法?”
战帅无奈的看了口径即正义一眼,摊了摊手道:“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方法都是徒劳的。”
说完,看着口径即正义慌乱的样子,战帅心中一乐,装作唉声叹气的样子,继续逗着口径即正义。
夜色之下,口径即正义没办法观察战帅的神色,她心头染上忧虑。
半晌后,直到战帅憋不住笑了出来,口径即正义才发现不对。
“你搁这逗我玩呢。”
望着哈哈大笑的战帅,口径即正义铁青着脸,握爪成拳,一拳重重的打在战帅的腰上,没好气的道:“有方法就赶紧说,别搁这笑了。”
“嘶~哎呦,你怎么下手也这么重啊!”
战帅弓着背,捂着腰子,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面色扭曲的望着口径即正义。
“谁叫你不说呢?”
口径即正义没好气的瞥了眼战帅,绕到身侧,再次扬起了拳头,不怀好意的望着战帅另一边的腰子。
“别。”
眼看另一边腰子也要被殴打,战帅连忙举手投降。
“我确实没办法,我们只能打时间差。”
战帅摊了摊手道:“北方军驻地虽不知在哪里,但距离肯定不短,我们还有不少时间。”
“可周遭的亚人越来越多了啊!”
口径即正义皱眉。
亚人虽是一起南下的,但保不齐有亚人军队会看上瓦尔德领,和他们抢。
届时拖慢了速度,北方军到来,可就麻烦了。
“确实。”
战帅佯装无奈的点头,提议道:“我们只能尝试从格雷森那里获取些信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局,你去帮我问问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