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城地处大炎皇朝的边陲之地,按理来讲,没有路引之类的东西很难进城,但是城门处的守军看了一眼李观潮的着装后,便直接放行。
本来还想贿赂的李观潮倒也觉得省心,驱马进城。
坐在一旁的姜清栀沉默的看着被栅栏隔绝在外的流民,悄然握紧双手。
她想帮,但知道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
更重要的是,不能连累师父。
姜清栀虽然没进过城,但也明白在这种地方挑衅朝廷的威严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
“清栀,我理解你因为淋过雨就想为别人撑伞的念头,但这件事不是急躁就能做好的。”
师父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要因为一时的忍耐就沮丧,虽然忍耐的过程是痛苦的,但坚持下来,转折便会如期而至。
闭上眼睛,不用看了。”
姜清栀深吸一口气,听师父的话将眼睛闭上。
李观潮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因为姜家村的经历,思绪太杂、太沉,真怕她一个不慎就走火入魔。
虽然他在修仙上没什么感悟,但也明白执念越深越容易出岔的道理。
再加上这个时代因为香火业债的缘故容易滋生欲魔……
没办法,只能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多开导开导她了。
经过城楼之后,姜清栀睁开了眼睛。
一门之隔,是天堂和炼狱的区别。
大街小巷整齐规划、青砖铺成的地面四通八达,不见一名乞丐。
即便是街头的小贩,都衣衫齐整,感气境的修为也较为雄浑。
再远处,酒楼、赌场前人来人往,青楼风月之所纸醉金迷、一掷千金。
就连路上行人随手给狗施舍的,也是肉。
姜清鸢躲在李观潮的身后,偷摸摸的打量着城里的光景,眼底有怯意、也有一点好奇。
姜清栀看了一眼后便低着头,李观潮握住两个小家伙的小手,清了清嗓子:“为师之前教过你们的忘啦?”
闻言,姐妹俩愣了一下,就听李观潮又道:“正是修行时。”
姜清栀抬起头,耳畔充斥着的城内的声音明明很杂,却也在突然间有了如清风般掠过的温暖。
“昨日出城踏青,看见路边孩童啃树皮,家中仓房囤了不少米面,可是私自赈灾是砍头的大罪,只能借转运的名头送出城,当做被流寇抢走,希望不要被官府查出来……”
“荒年流民都是累赘,接济他们反倒滋生事端……什么,储存的炖肉都变质了?快扔出城,免得滋生病疫惹城主府怪罪!”
“大人,您看这桶里都是后厨的残羹剩饭……我怎么可能帮他们,那群贱民只配吃猪都不吃的糟糠!”
“哦?陈老爷家的娃娃惹上怪病了?流民传播的?这可不行,区区贱民怎么能冲撞了陈老爷,带上药箱随为师出城看看是个什么腌臜病!”
“城西的布庄又要去城外洗粗布成衣,护城河的水有那么干净吗?算了,当没看到……”
姜清栀怔怔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李观潮:“师父……”
李观潮老神在在的看着前方:“再哭就和清鸢一样,成小花猫了。”
姜清栀看了一眼把脸埋进师父后背的妹妹,用力吸了吸鼻子,赶紧抹了抹眼角:“师父,徒儿没哭!”
“当真?”
“真的!”姜清栀用力点了点头:“徒儿想买新衣裳!”
李观潮逗弄道:“为师没钱给你买可怎么办啊?”
姜清栀缩了缩脖子,讷讷道:“那、那就不要了……”
“哈哈,逗你呢。”
李观潮笑了一声:“买衣服这点钱,为师还是有的。
玄清真人从丹云乡搜出不少宝物,分给流民一些之后,不也给马车上放了点么,忘记了?”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心想师父也太没正行了,连徒儿都捉弄……
“哼~”
但是呢……
姜清栀重新看向了安和城内的景象,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逃避。
“师父,徒儿明白您想让徒儿看什么了。”
李观潮心底松了一口气,当师父可真够累人的。
不仅得传道法,还得教三观,更得教明事理……
历史上的玄清真人也真够辛苦的。
现在倒成我辛苦了。
怪不得魔修好当呢!
不过为了自己的未来……
加油吧,李师父!
······
作者菌:求追读~
第十二章 漂亮和只穿着肚兜是两码事
“城主,这是从丹云乡收回的香火种,丹云乡的人无一人生还。”
城主府内,身着甲胄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神情凝重:“香火仙种被连根拔起,四分五裂,原本汇聚到丹云乡的流民已不知所踪。”
“黄万钱也死了?”
“尸体……面目全非。”
“这么好?”
闻言,甲胄男子呼吸一滞,眼睁睁的看着城主从座位上站起:“五十年了,终于有人敢跳出来把黄万钱宰了!”
“城主,您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任泽,你在教本城主做事?”城主冷哼一声:“信不信本城主先治你一个玩忽职守的死罪?”
“属下不敢。”任泽连忙低下头,自己又说错话了。
朝廷就算怪罪下来,自己这个安和城将军也性命不保。
“所以……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属下已经派兵顺着脚印追捕了。”任泽连忙道:“城卫营也已经上报了进城的陌生面孔。”
任泽说着,连忙奉上了一幅画像:“这便是进城的一大两小,近七天仅有的陌生面孔。”
城主接过扫了一眼:“应该就是他干的了。”
任泽抬头看向城主:“为何?”
“这么俊的青年,要么被心眼大的贵族收为书童,要么被心眼小的贵族毁容丢街上,断不可能活到现在。”
“还有……”
城主声音一顿,朝廷密信已经送抵,要自己捉拿两个姜家村出身的小姑娘。
赫然就是画像上陪在青年左右的两个小姑娘。
‘又是算出来的此地出世的、有威胁的下界天才么……’
“城主,还有什么?”
“没什么。”她随手将画像扔到桌上:“本城主去会上一会!”
······
优衣坊。
“公子,这已经是我们店最好的料子了。”
老板娘陈兰搓着双手,苦笑道:“您身上织锦缎莫说小人这地方,就算了京城也极少见,小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就在皇帝京城向上苍祈福时,偶在国师及其弟子身上见过这么一小截布料。”
闻言,李观潮沉默数秒,自己从纳戒中随便取出的一件衣衫在这个时代这么珍稀?
皇帝都没资格穿?
李观潮确定现在的自己就是自己,纳戒……可能不是自己的?
可自己用的也挺熟练的啊,而且对里面的东西也没有陌生感。
怪事。
李观潮懒的多想:“那就这几件吧……”
说着,他低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小姐妹,打趣道:“你们两个要不要穿一样的衣裙?”
姜清鸢眼神一亮,姜清栀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不用买这么贵的……”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这么多漂亮的衣裙,五颜六色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而且呢,从来没见过那么望而生畏的价格。
整个姜家村都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银!
“听为师的。”李观潮不采纳姜清栀的意见:“老板娘,麻烦你带她们两个去试试。”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也挑上几条一样的。”
“好的。”陈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她们身上现在的衣裳需要改一下吗?”
“不用。”李观潮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的衣服,再者裁了一段花纹都不完整了,不要了。”
闻言,陈兰眼神一亮,试探性的问道:“那可以折价给小人吗?”
“行。”李观潮点了点头:“不过衣裙不要挑太多,小孩子长得快。”
“那这样吧。”陈兰道:“公子您告诉小人住址,小人定期上门量两个孩子的尺寸,您觉得如何?”
“行,等确定了给你地址。”李观潮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后背:“跟着姐姐去试衣裙吧。”
姜清鸢立即拉上姐姐的小手就往屋后走去。
“姐姐,师父都这么说啦,就不要再纠结了,要听师父的话!”
“小兰、小梅,你们俩收拾一件干净的房间出来。”陈兰吩咐了一声:“让后院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派到外面送货去。”
陈兰可太懂怎么让这些世家公子满意了。
“公子,您先喝会儿茶,小人去后面照顾她们。”
李观潮点了点头,随意坐到门口的椅子上打量着街上。
他决定不在城内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