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着、跳着,还真有霞光从天空的裂缝中铺下。
“哈哈哈,我还可以飞升,我的献祭……成了!仙界,我来了!!!”
李观潮意外的看着这个老妪,原以为是邪祟附体,没想到是个真坏种。
他抬头看向了天穹的裂缝,裂缝后面一片漆黑,犹如一口枯井倒扣在人间。
霞光之中,分明有一根细线垂了下来。
线的末端,是钩。
钩子很小,弯如新月,其上挂着……一颗散发着金光的灵丹。
对老妪来讲,那就是她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咬了上去。
哪怕满嘴鲜血,也不松嘴。
李观潮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
突然间,他想起了在史书上看到的关于这个时代的寥寥八字记载。
圣皇纪年,不要飞升!
“杀……杀!”
充斥着恨意的稚嫩童音划破夜空,李观潮低头看去,身前的小姑娘显然也看到了自裂缝中垂下的饵,年纪虽小,却也理解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什么。
村民的枉死让她胸腔里只剩下翻涌的悲怆与滔天杀心。
李观潮心知此刻引起天上人的关注绝非在这个时代的明智之举,但他还是在女孩抓紧他袖口的那一刻悍然出手。
裹挟着横贯岁月道力的灵力化作万千剑气席卷而起,化作无尽杀伐锋芒斩碎了自天际垂下的那条线,也斩碎了老妪的身体。
天上的那条断线无功而返,却也没有继续闹出动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门消失。
日月灵光还在李观潮周身缓缓流淌,身前的女孩终于在此刻攥着他的袖口痛哭出声。
李观潮抚上女孩乱糟糟的头顶,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怜惜。
怪不得她在后来会成为推翻天界的乱天定法剑主,小时候的这份经历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神魂深处,化作刻骨铭心的恨意,成了伴随她一生求法的支柱。
李观潮要找的便是她。
虽然《剑主传》中没有记载她的名字,但是身前痛哭的小姑娘的眉眼便勾勒出传记中的简单画像。
待到小姑娘哭声渐止,李观潮正要开口的时候,便见她踉跄着走到了另一个水瓮前,掀开了木盖,一边啜泣,一边拉起了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姑娘。
一个和她……近乎一样的小姑娘。
“鸢鸢,不要睡了……”
李观潮表情一呆。
双胞胎姐妹?
史书上没写啊!
······
第四章 你当你的玄和法门门主,我教我的乱天定法剑主
李观潮还在发愣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回过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啜泣无法说出口。
但李观潮看懂了。
凭她的力气,还不足以将同龄的、睡得很香小姐妹从水瓮中抱出。
李观潮走过去将水瓮中的小姑娘抱起,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眼身旁泪眼汪汪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姜清栀。”小姑娘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这、这是妹妹,姜清鸢。”
李观潮沉默了,他真不知道谁才是乱天定法剑主。
因为他在楚家藏书阁所翻阅的书籍中,都是以称号来指代这位实力通天的剑仙。
就连《剑主传》也是如此。
那么问题来了。
谁才是之后鼎鼎大名的乱天定法剑主?
李观潮观察着长相近乎一样的双胞胎小姐妹。
姜清栀勇气十足,敢于反抗远强过自己的敌人,符合剑修一往无前的锋芒。
姜清鸢淡定从容,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还能入睡,倒也符合剑修泰山崩于前面不色的气概。
李观潮顿感一个头两个大,因为乱天定法剑主还活着的缘故,所以书上才避讳她的真名吗?
算了,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怀中抱着姜清鸢的李观潮看着姜清栀:“清栀,要不要求法?”
“要!”姜清栀死死攥着双手:“我要报仇!”
“那便跟我走吧。”
李观潮伸出右手,眼眶通红的姜清栀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残风陡然一冷,空气里骤然窜出一柄森冷长剑,无声无息自李观潮身后斜刺而来。
常人察觉不到分毫异动,但是身负日月灵根的李观潮早已下一步预警。
眼底日月一闪而逝,他未曾回头,身形却已行云流水的侧滑半步,恰好错开直刺后心剑锋的一刻,只听“铮”的一声锐响——
单单是反手一探的动作,两根修长手指便稳稳一合,精准的夹住了锋利剑刃的剑身。
残余的剑气卷起遍地尘埃,却不曾伤到李观潮和姜清栀半分。
喀嚓——
指间只是稍稍用力,坚硬的铁剑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嗡鸣,应声而断。
碎片飞溅。
姜清栀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向往几乎要凝成实质。
防住之后的李观潮这才扭头看去,思绪也跟着转了过来。
我真特么的强。
明明未曾接触过修仙并且在回溯时光后凭空多出一身修为,但却丝毫没有陌生感,反而如臂使指,仿佛就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依旧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管它呢,帅就完事了。
“孽障,放开她们!”
手持短剑的道姑拉开距离的一瞬,周遭又是数道身影合围上来,如临大敌。
李观潮看着为首道姑一脸嫉恶如仇的模样,随手将手里的一截剑尖扔到地上,移动脚步面向这名道姑正要开口的时候,姜清栀连忙抓住他的手:“哥哥,她之前想收我为徒来着,不是坏……”
说着说着,声音先小了下去。
连和蔼可亲的村长都是个泯灭人性的大坏蛋,那又怎么能保证前段时间相处了数天的道姑不是坏人呢?
想到这里,姜清栀往李观潮的身后躲了躲,对着李观潮小声说道:“七天前真人路过姜家村,说我根骨清奇,想收我为徒,村长没有答应。
真人实力高强,村长便委托她清除周围的妖患,对了,她还给我和妹妹送了好多肉吃……”
李观潮听着,眼神蓦地一亮。
而道姑在看到姜清栀对李观潮的态度后,也明白自己误将他当成屠戮姜家村的恶人了,正要开口细问一下的时候,就听李观潮先一步开口。
“敢问道友名讳。”
道姑一怔,还是自我介绍道:“贫道莫慈,道号玄清……”
“玄清……”
李观潮盯着玄清真人,年过半百的道姑长相端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的道袍也干干净净,看着就是一身正气的模样。
她的道号是玄清,虽然不是玄和,但世人常用‘海内之气清和咸理’来形容治理得当,天下太平,所以她之后改了道号或者用相近的名头来建立宗门也是有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想收姜清栀为徒。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截胡,先一步来到姜家村的就是她。
再以此推断的话,姜清栀已经惨遭村长的毒手,所以玄清真人将孤儿的姜清鸢收入门下。
所以史书上才没有记载乱天定法剑主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按照这个推断的话,眼前的玄清真人极有可能就是之后改了道号的玄和法门的首任门主,玄和显圣真君!
“道友……可曾认识我?”
玄清真人感受着李观潮打量的视线,不由斟酌着语气问道。
“略有耳闻。”
李观潮说道,低头看了眼怀中还睡着的姜清鸢。
要说将来的乱天定法剑主有什么污点,那就是弑师了。
相关的史书将玄和显圣真君描写的有多伟大,乱天定法剑主弑师的举动就有多令人不耻。
许是这个原因再加上乱天定法剑主还活着的缘故,《剑主传》等相关史书又没有对玄和显圣真君细致描绘。
不过虽然不知道玄和显圣真君的真名,但是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应该大差不差。
“原来如此……”玄清真人再度朝着李观潮拱了拱手:“敢问道友名讳。”
自己一般都在太渊界活动,确实没见过这个修为不俗的年轻人,不知从何处而来。
李观潮自然不会隐瞒,主要是说给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听:“在下李观潮,一介散修。
哦,对了,字道满。”
这还是十二岁那年和楚璃月在小树林打闹之后她想出来的,说等他行冠礼的时候再由楚临渊当嘴替赐下。
当时李观潮就想啊,女孩确实早熟。
没成亲前,她有时候就用字来称呼了,叫的时间长了,脸也就不红了。
反正都要留下线索,那就多留点好了。
玄清真人没听过这个名字,见李观潮长得俊,也挺好说话,便打消部分怀疑,视线投向了后方的火海,目光最终定格在被拦腰斩断的村长尸身上。
村长的脸上还带着即将飞升的向往和疯狂。
“是她干的?”
“对。”
“知人知面不知心,终究成了被欲望迷了心智的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