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栀抬眸望去，轻声开口。
“徒儿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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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八十五章 清栀，别回头，往前走，你的时代才刚开始（4K字）
昼光、静夜如交相辉映的日月，将天地贯穿。
紫霞峰上，姜清鸢抬头望去。
这是师父的灵力。
虽然灵力远比两百年前的师父要强，但这毫无疑问是师父的灵力！
姜清鸢知道自己不会认错，所以她的眸底不禁浮现出了喜色。
师父确实没有死！
没有死在两百年前破坏九紫离火阵的那一刻。
两百年来，虽然能看到师父的每一封来信，但直到此刻才终于放下心来。
姜清鸢轻抿樱唇，继而便看到了日月灵力不远处陡然间亮起的、改写一方地域的天地气场。
这是姐姐的剑意，第四境‘破界意境、极致衍道’的剑意！
就如同师父书信上写的那样，圣皇必须死在姐姐的剑下，而活下来的便是身为玄和显圣真君的师父！
姜清鸢知道师父要和两百年前一样的假死，可即便知道这是假死，她也没有勇气再去接受。
所以在姐姐问她去不去的时候，她选择了没去仙庭。
姜清鸢看着姐姐‘一剑衡世，诸乱归定’的本命神通，即便是仙庭的香火大道，也占据了下风。
姐姐已经这么强了。
师父是没法像当初骗自己时欺骗姐姐的！
我只要等着师父和姐姐一起回家……就好了。
只要等着就行了。
姜清鸢看着自己备好的菜，沉默数秒后还是解开围裙。
不行，还是要和姐姐一起，把师父迎接回家。
······
行宫外，等待的众人不知道里面的圣皇和姜剑仙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没一会儿，圣皇所代表的香火大道和姜剑仙所代表的诸乱归定剑气便席卷而出。
尔后——
大道之争。
唯有跑到行宫这里的一些仙庭要员眼底浮现出希冀的光芒，希望圣皇陛下借仙庭香火大道之威，彻底斩杀乱臣贼子，恢复仙庭的无上荣光！
秦振庭收回视线，低着头一言不发。
行宫内。
两道极致道韵轰然对撞。
一方剑锋凛冽，斩断世间一切，另一方承万万人念，层层叠叠的金红香火缠绕其身。
李观潮的香火大道以人心愿力为根，只是如今的香火根已经被玄和军拔掉，所以他周身的香火不过是八任圣皇传承下来的余量罢了。
他看着一身玄色衣裙猎猎作响的姜清栀，眼底欣慰的同时，毫无保留的一步跨出，香火骤然炽盛，身后印刻着过去千万信众的愿力如覆压而下的苍穹，霎时间便映入姜清栀的眸中。
再契合日月灵力的日光流转，姜清栀能明显感觉到师父的灵力横跨自己的剑域，迎面而至。
姜清栀剑锋出鞘，她盯着李观潮炽盛香火中的业债黑气，如果自身所代表的玄和气运能够帮到师父，那么将这股气运转嫁到师父的身上不就行了？
如此一来，师父再借助日月之力将体内的业债污浊全部清除，就可以不必化作欲魔了。
虽然自己不懂转嫁的方法，但是师父……不是我的对手！
姜清栀看得出来！
这无关师父的灵力被因果业债侵蚀，即使师父是巅峰时期香火之道的圣皇，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师父教我的剑法，天下无敌！
所以只要打败师父，将师父带回去，擅长阵道和炼器的妹妹一定能够找出化解师父体内因果业债的方法！
念及此处，姜清栀收敛心神，体内的本命神通‘一剑衡世，诸乱归定’裹挟着破界意境的剑意汇于剑尖一点。
剑锋出鞘，横覆八荒！
李观潮看着姜清栀可衡定一方天地乱象的一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迎了上去。
体内的日月灵根如古老的时钟，悠然指向了终点。
“清栀，你没让为师失望。”
李观潮轻声开口，一种真正解脱的情绪油然而生。
姜清栀怔了一下，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就算想主动撞入自己的剑尖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实力没有自己强，自己完全有办法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
师父又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了！
有妹妹的前车之鉴在，我可不会上当！
这一剑，便能击败师父！
“师父，请赐教！”
起手乱乾，中转定坤！
姜清栀看着师父压过炽盛香火大道的日月灵力，看着光芒中师父面带微笑的脸庞，视线恍惚了一瞬。
一剑过后，万籁俱寂。
姜清栀看着贯穿师父心口的一剑，不由自主的松开剑柄，眸底满是愕然。
“不、不对，不可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不该是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将剑尖刺入师父的心口？！
李观潮感受着体内裹挟着人族崭新气运的剑气，感受着香火业债在剑气和日月本源之下无能的躁动，虽然觉得身体马上就要四分五裂，但是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能离开这个没几天好日子、满是压抑的圣皇纪元了。
“为师刚才说了，你没让为师失望。”
李观潮看着眸光颤动的姜清栀，轻声开口：“从一开始，为师就知道。”
他看到的无数未来中，清栀会动手杀自己的未来很少很少，装作大反派的这个未来中，更是毫无可能。
唯有清栀的主动赐教，才能迎来这个结局。
从见到姜清栀的那一刻，他就选择了这条未来线的一切过程。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最终迎来了姜清栀的“师父，请赐教”。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所以，李观潮以日月灵根加上日月本源之力，提前将这个未来的结果拉到了此刻。
这个‘果’的名字是自己必然会被清栀杀掉。
结果出现了，那么不管姜清栀怎么反抗，这一剑都将杀死他！
日月时序，烛照破晓，先果后因。
姜清栀摇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观潮，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咳咳……”李观潮后退一步坐回椅子上，神情从容的将心口的剑柄握住、抽出，染血的长剑被他放回桌上：“清栀，别哭了，这是注定好的、也是最好的结局，你想的再多也无用。”
“为师能看到未来。”
“不是！”姜清栀大声反驳，情绪失控：“徒儿、徒儿……我是不可能杀您的……
是您，绝对是您用了什么方法，不对，不对……”
“是我太弱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厉害点，这种事就不会发生，是我太弱了，都是我的错……”
“如果您真的能看到未来……是我让您失望了。”
“一定是徒儿让您失望了……”
一定是师父因为在未来看不到最优解，所以才会选择这一条结局的……
都怪自己没有更强的力量找出更好的办法……
“清栀，你过来。”
李观潮朝着她招了招手，姜清栀没动。
“需要为师过去请你吗？”
姜清栀身子一颤，连忙过去跪在李观潮的身侧：“师父……”
“清栀，你没让为师失望。”李观潮抚上姜清栀的脸颊帮她拭去泪水，看着她依旧激动的情绪，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是为师的骄傲，还有……
为师说了不会死的，哭什么呢？”
姜清栀呆愣数秒，情绪到底是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李观潮深吸一口气：“那您告诉徒儿，您怎么活？”
“不是现在。”李观潮手掌一翻，日月本源已然主动从他的灵根之中浮现，内里的黑气已经消失：“把这两个本源放在紫霞峰，为师便还能回来。”
姜清栀怔怔出神的盯着他掌心的日月本源：“真的吗？”
“为师都要死了，还骗你干嘛？你以为为师想死吗？”李观潮说着，日月本源再分出些许日月灵气进入他的体内后，便主动飞入了姜清栀的体内。
李观潮笑的更开心了，日月本源等的就是自己赴死的决心和清栀光明的未来吧？
管它呢，反正是好事。
虽然日月本源没能被自己炼化，但是留在清栀这里，等自己回去后还是可以找到的。
只要找到，便不必担心灵根跟不上时代的问题。
“为师只是想睡一觉罢了。”李观潮靠在椅背上：“为了仙庭的这个破事累了这么久，为师也想好好歇歇啊。
等为师醒来，咱们就能再见了，所以……不哭了。”
姜清栀低垂眼眸：“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