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
在她们还考虑着应该怎么解决南明城主之后,再行打退妖魔之事时,他却给出了另一份完全不同的答案。
谁说一定先解决南明城主,再解决妖魔之事?
为什么不能两件事情一起做?
又是谁说,一定要打退妖魔,而不是……
灭绝妖魔?
李潜仙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高堂明镜悲白发的堂,是登堂入室的堂,也是堂而皇之的堂,所谓皇,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高为天之下,别说是普通妖兽,即使是化神妖魔,来了也得入此镜中。
堂为广大,别说是容纳数百万妖兽,便是天下所有人,都不为过之。
而且,最重要的还有一个点。
南明城主是没有悲白发这件大乘灵宝的控制权的。
所以,当初他也只能用那种骗人抬头的土方法,来让他们陷入梦境之中。
所以,即使妖魔们与他有所勾结,一旦入梦,他也无法操控悲白发将妖魔们给放出来。
【握草!?难道说,牢勤他真的是个天才!】
【好好好,本来以为牛走别人的献祭阵法来阴他的盟友已经够阴了的,没想到,连敌人的法宝都能被他牛走拿去阴人啊!】
【牛而逼之,之前那些说牢勤不行了的人呢?站出来!】
但很快,李潜仙又恢复了冷静。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随着城主府的动静将妖魔们所吸引过去,悬挂在高堂明镜悲白发的那面镜子,让不少妖魔陷入了梦境之中。
虽然数量很多,但相比于数百万妖兽来说,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林兄的想法是很不错,可惜……”
李潜仙有些惋惜。
相比去整座南明城,城主府所占的位置,还是太少了!
他太贪婪了!
“全体妖魔目光,向我看来。”
也就是在她惋惜呃叹之时,伴随着一声大笑。
早已有所准备了的林勤取出了一团血肉雾气。
这是前些日子,他去城头上所取来的。
是那些攻城被人族修士斩杀的妖魔残存的血肉精气搅碎混合再以术法模拟形成的。
对于常年与妖魔打交道,在蜀山内对其进行研究的林勤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这团雾气正在向外释放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血气场。
对人族修士来说,这股气息混合不堪。
但对妖魔来说,闻起来就像一头垂垂危矣的高阶妖兽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对于它们而言,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无数妖魔残魂的哀嚎混在血气里冲上天际,像一面红色的旗帜在夜空中炸开。
血雾从他周身翻涌而出,雾中隐约有兽影翻滚、嘶吼、挣扎。
这一刻,所有妖魔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抬了起来,像是被磁石一样地看着那道渺小的身影飞上寒空之中。
“不好!不要上当!”
有化神妖魔怒吼道。
但,为时晚矣!
当林勤升到最高处时,在他的背后,一面晶莹的月亮缓缓浮现。
不对!
那不是月亮,那是……水镜术。
下一刻,荡漾于寒空之中,好似明月的水镜之内,一面真正的镜子浮现。
而那面镜子,正是大乘灵宝——悲白发。
这一刻,所有目光跟随他一齐升上高空,看见水镜术中的悲白发的妖魔,眼神全都陷入了呆滞与迷茫之中。
悲白发,不是南明城主这么用的。
他那种用法,效率太低了!
“该死!都不要抬头!低头!”
一头四肢仿若传说中支撑天地的四极般苍古远久的妖神怒吼一声,将不少还未来及抬头的妖兽惊醒。
但,妖魔都能想到的事情,林勤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随着妖魔面的低头,它们甚至于来不及惊恐,便陷入了迷茫之中。
南明城的地面,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面水镜,清晰地倒映出另一面镜子的模样。
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落到一口井里的月亮。
只不过,那月亮是水做的。
南明城四周的城墙是井,妖魔们是被困在井中的薪材。
它们坐井观天,抬头一看,天是镜子,低头看地,地也是镜子。
不仅天地之间都是水镜术,就连四面的墙壁也成了水镜,半空中,一面又一面被融合进整座南明城护城阵法中的水镜术,浮现,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座南明城。
将南明城护城阵法修好,林勤没有那个本事,但以阵法脉络表面铺设一层水镜术,却并不困难!
一头又一头的妖魔来不及闭眼,它们的瞳孔就已涣散,眼中的暴戾、贪婪、嗜血在一息之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就好像被人将脑子给抽走了,只留下一具空壳还站在原地。
在梦里,妖魔回到了最鼎盛的蛮荒时代,猎场无边无际,人族血食取之不尽,没有修士,没有天劫。
它们沉浸在梦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呜咽,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寸寸抽空。
而此刻,还有源源不断,丝毫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妖魔,仍在不断地往前冲去。
城门口处,一具又一具被妖魔践踏之后人类肉血之躯,落在了那里。
再加上前方若有若无传来的高阶妖魔垂死的气息,这两者一结合,对它们来说,那便是最大的诱惑!
即使前方有其他妖魔堵住,但于它们来说,并非什么难办之事。
难办就别办!敢堵路,那就当是人类一样冲开便是!
“该死!”
妖神发出冲天的怒吼声,它闭上眼睛,朝着林勤所在的方位冲撞而。
水镜术中的悲白发虽然也可以让人入梦,但终究不是悲白发的本体,没有悲白发那么变态,神识接触并不会中招。
只是没等它冲上来,一个小山门的化神修士便冷哼一声,自远方挪移而来,如五岳扣山的一掌落下。
“放肆!妖魔!我们可还没死呢。”
那名化神修士须发怒张,满脸通红。
这一刻,他想起了先前妖魔们攻城时的束手束脚,每时每刻交手,都必须注意南明城的阵法会不会在某一时空被破,城门会不会妖魔冲散,还要防备数量众多的低价元婴妖魔的袭击。
但现在不用了!
少数幸存的化神妖魔与元婴妖魔,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他们先前对人族方的战术,也就是以多欺少这一点,是多么的无耻。
林勤分身见状,缓缓地将千年一梦之术与以梦为诱之术给收起。
没这些化神修士,其实他也准备了另一套办法。
妖魔论修为与肉身远超人族修士,但论道心与其他,除非是人族转变的真魔,不然一般很弱。
即使是他在梦中施展的水镜之术倒映悲白发,也能将这些妖魔困入其内。
但现在,就不需要了。
林勤闭上眼,身处城主府里的木之分身,开始操控献祭大阵,运转了起来。
一种粘稠的暗红色光泽,覆盖了所有陷入于梦境之中的妖魔们,在无知无觉中便在献祭阵法的熔炼之下,开始溶解。
最先消失的是妖力。
那些沉睡的妖魔体内磅礴的气血和妖力像被戳破的水囊一样倾泻而出,沿着献祭阵法阵纹的脉络向城主府的方向奔涌。
而后是妖魂。
数不清的妖魂化作在半空中纠缠、翻滚的红雾,雾色之中偶尔还能看见有模糊的兽影自其内一闪而过,那是妖魔们在梦中各自的姿态。
有的仰天长啸,有的四蹄腾空,有的獠牙毕露,但所有的姿态最终都凝固成一瞬间,像一幅幅被烧焦的画,在阵法血色的火焰里翻卷、扭曲,最终彻底消散,随着阵法一起汇向城主府。
若是让南明城主醒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只怕要当场瞪大眼睛,拜他为师。
强如南明城主,献祭炼化之时,即使面对的是满城手无寸铁的凡人,也不敢过于激进,担心功德有失,只敢一点点炼化。
而且,与神魂相关的炼化,他更是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就炼化出许多怨气来。
而在林勤看来,
南明城主实在是太懦弱了,你都献祭炼化了,那你还怕什么功德有失,有怨气?
南明城主献祭炼化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对悲白发的开发程度不足百分之一。
只需以悲白发操控让它们入梦,再操控对方梦境。
比如他用的就是千年一梦以梦为诱。
然后在梦里,先将这些妖魔给献祭炼化上数百次,如此一来,等到它们习以为常之后,就会以为自己已经被炼化,不仅能大部分减少怨气,对于神魂方面的炼化,也会快上无数!
当然,这个方法有个问题。
那就是献祭炼化阵法比活生生的解剖还要痛,炼化上数百次,那对梦中之人而言,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不过,妖魔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因为妖魔是……没有痛觉的!
……
漫天妖魂、妖力与血肉顺着阵法脉络奔涌而至,如百川归海般在城主府核心阵眼上方形成了一个血色漩涡。
漩涡不断旋转,将融化的血肉、妖力与妖魂凝炼过滤,杂质被一层又一层阵法磨盘地碾去,最后化作纯粹的本源精华,如在云中翻滚的血色雷浆。
本该是如此的,但奈何,妖魔实在是太多了,其内蕴含的妖力魔气也太多了。
见状,林勤也没有太过意外。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