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老翁微微惊讶，而后感慨道：“你们二人如此般配？难道不是夫妇？这么说，那倒是有些可惜了，你们二位站在一起，可谓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啊！”
“我、我、我……”
苏灵龄目光下意识地偷偷瞟向林勤。
然而，身边的师兄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苏灵龄心里那点原本因为害羞而产生的涟漪，瞬间就变成了一种莫名的赌气。
她倒是不是想听见他回答是，只是，与她出来一起就那么不开心吗？心不在焉的？
她冷哼了一声，随手丢下一枚灵石：“不用找了。”
就在那枚灵石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勤眼疾手快地将其截下，换上了一锭碎银子。
苏灵龄：“？？？”
“你给一个老人家一枚能让凡人买下整条街的灵石，你是真不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啊？而且，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是修士吗？”
林勤无奈看了她一眼，将那枚灵石收入囊中。
苏灵龄脸色一僵，没敢反驳，只能和小猪一样哼哼两声表示她才没那么蠢，只是一时被某人给气昏了头，才忘记了的。
林勤没理会她，目光游梭在人群里。
他感知到这座小城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尸气出奇的有些重了？
但，这里不是茅山的地盘吗？
应该不至于吧？
小女孩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逛了一会儿，看着琳琅满目的杂技和灯火，苏灵龄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事情。
“说起来，师兄，你还记得吗？”苏灵龄咬掉一颗山楂，感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眯起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种温暖的回忆里。
“上次我们吃这些东西，还是在上次呢，那时我嫌山上无聊，你偷偷带我下山，在宗门外面的小镇上买的。”
“嗯。”
林勤淡淡嗯了一声。
那时他还不忘提醒对方记得带上灵果，以免路上没吃的。
忽然，苏灵龄毫无预兆地将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塞到了林勤手中：“喏，我不吃了，太酸了，给你吃吧。”
“不想吃那就丢了吧。”
林勤看着手里被吃剩一半的糖葫芦，眉头微挑。
“别浪费呀，师兄。”
苏灵龄按住他想丢掉的手，仰起头，那双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难道你就一点真的都不想吃吗？你就不怀念之前的味道吗？”
“呵。”
林勤忽然轻笑一声：“你这又是从什么本子上看来的不知所谓的戏码？”
被他这么一说，苏灵龄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像是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一样慌忙摆手。
“我没有，我才没有呢！”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浅薄的红云，耳尖红烫。
苏灵龄也分不清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是，当她察觉到姜瑶对他可能带着某种特殊的情愫时，她确实是有些心乱了。
与姜瑶和徐长琴不同，她生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
往日在蜀山上，她在其他普通师弟师妹面前必须保持真传弟子的模样，偌大的宗门里，愿意陪她胡闹，玩玩的，也就有林勤一个人。
如果……如果师兄和师姐在一起了，那她该么办呢？
她翻遍了平时爱看的话本杂记，试图从那些书里找到什么“增进同门情谊“的法子，好像哪本书里写过，把吃剩一半的东西塞给对方，说这能亲近感情。
于是她将信将疑地做了。
“师兄，难得大战落幕，难道你就不能享受享受，放松一下？你就不想追忆一下往日那些快乐的时光吗？”
她连忙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
万一本来师兄压根没注意到师姐的心思，反倒被她自己给捅破了窗户纸，那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知道她这么做确实是有些对不起师姐，可……可分明是她先来的啊！
是她先和师兄要好起来的，在所有人都觉得师兄配不上这个真传时，是她一直先在他身边的。
苏灵龄或许也隐约地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可骄傲的她不想戳破。
她也意识到了，这或许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
但只要不捅破，她就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拽着他的袖子逛街，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往他怀里塞糖葫芦。
这一切都可以理所当然地当成是师妹的撒娇。
可一旦说破了，那或许，他以后离自己，只会越来越远。
她心头泛起了圈圈苦涩，出奇的却不怎么让人难受，反倒是有些贪恋。
即使没有变化，但只要能一直这么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看得我有点泪目了，想起那会和暗恋的学姐走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制作组这段日常还是有水平的，可惜了，暧昧的时候，永远是最让人心动的时候。】
【暗恋？学姐？捕捉到关键词！】
【牢勤负责斩妖除魔，师妹负责充当喂狗粮工具人，只要不整那些谈个恋爱就危害三界的烂活剧情，我还是能接受的。】
【你这一看就是被骗了，真以为牢勤会和小师妹谈？逗逗你的啊，这一看分明就是察觉到了妖魔的存在，拿小师妹当掩护呢。】
【唉，希望师妹的这个心声，不是什么flag就行吧。】
【草，你这么说，完了！我总感觉以后肯定要有刀了。】
“行。”
林勤注意到街头处，在那漫天花灯照不到的一角阴影里，有人抬起头，悄悄地朝他望来一眼。
是茅山那位当初去蜀山观礼的陶大真人。
他神色凝重地朝林勤点头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希望他能把苏灵龄支开。
林勤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用神识检测了一遍手中的糖葫芦，确认无毒无害后，这才放入口中，但他也仍然没吃，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不动声色地将之给收入了袖子之中。
“师妹，你说得对。“
他收回目光，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来到这儿，确实该好好享受享受。我忽然有点想吃糖画了，师妹你去帮我买一根吧。“
“啊？”
苏灵龄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弯成了月牙：“好啊好啊，师兄你想吃什么？”
“随便。”
林勤道。
“不准随便！”
她仰起小脸，带着点恼意。
可恶的师兄，真就以为她不会生气的吗？
林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微微一顿。
苏灵龄不知何时脱掉了平日里蜀山弟子惯穿的素白剑袍，换上了一袭藕荷色的襦裙，外罩一件薄纱半臂，腰间系着流苏禁步，发髻高高绾起，簪着的几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璨丽的光。
那张本就娇俏明艳的小脸被暖色的灯光一映，绯色更甚，竟比满街的花灯还要惹眼，就连那懵懂天真的眉眼都带上了几分妩媚几分涩。
于是他道：“那就画你吧。”
糖画师手法再精湛，但到底还是个凡人，画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有难度的，可以拖久一点。
“啊？画我？”
苏灵龄一下子就懵了，那对顾盼生辉的眸子瞪得滚圆，像是从来没在山林里撞见过人，今天第一次看见人类的小狐狸一样，有些憨有些笨。
“嗯，对对对，快去吧。”
林勤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一转，将她面朝糖画摊的方向摆正后在背后推了一把。
苏灵龄就这么晕乎乎地迈开了步子，脚步像踩着棉花般轻盈，飘向了那处糖画摊子。
“画我？什么叫画我？他想吃我的糖画？难道说……？师、师兄他、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一句话，就让苏灵龄感觉自己脑海里的思绪纷乱如蜀山冬天连绵不断的雪花般落下。
【坏了，我没绷住，小师妹进攻了半天，不如牢勤一记直拳来得直接。】
【一句话就把小师妹的cpu给干坏了！】
【这就是天然克绿茶？】
【你牢勤他只是不想谈恋爱，不代表他不懂谈恋爱！】
哄走了苏灵龄之后，林勤这才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身形宛如一滴墨水落入水中，完美地融进了街边屋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巷弄深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勤不动声色地看向身前的黑暗，低声轻语，像是前来接头的探子。
“陶大真人，好久不见。”
“林小友，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了你许久！”
阴影中，穿着黑袍的陶守一脸警惕地用神识扫了扫，确认周围没有自家弟子后，这才向前迈出一步，神色极其郑重，声音微微颤抖。
“林小友，不！林道友，你可要救我啊！”
第一百零八章 糯米撒身上，会蹦起来的就是僵尸！
“陶大真人，别急。”
林勤呵呵一笑。
陶守一神色焦急道：“素月她在灵境号上都已经三个月没理我了，我能不急吗？她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不会是闭关的时候出事了吧？还是说，蜀山被灭了？”
林勤：“……”
我就知道所谓的大事。肯定就是这种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是她不想理你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
“不可能！绝无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