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霜绾茫然地注视这一幕。
什么情况?
难道说,对方是个没有记录在册的散修?
还是说他与我之间没有过任何的身体接触?
如此正人君子吗?
坏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了解,她反而越是心动了。
不过,她这枚玉坠可不一定需要身体接触才行。
姬霜绾自认为自己是个考虑比较周全的人,所以自然会将这种情况给考虑进去。
她捏了个法决。
摄!
只要对方有在周围留下过气息、味道、或者是声音,甚至于是运使法术的法力波动,也都能一并被摄来,用天下名录子册记录在内。
但……
明明术法是成功的,法宝也没有坏,可她看着就是丝毫没有反应的天下名录子册,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样子,他是不希望我知道他的名讳与样子。”
良久,姬霜绾叹息一声,从现在的痕迹处理得如此干净来看,对方显然是不希望自己知道一点任何消息的。
此人的慎重或许不在她之下!
姬霜绾本想顺从他的意思就此作罢,可对方越是如此她便越是好奇。
“对不住了道友,但救命之恩如此大的因果,若是不报,我道心难安,如若真这么糊弄过去了,日后此时怕不是要成为我修行之路上的一大心魔。”
她修行一心求稳,绝不可能因为此事而坏了自己的道途。
姬霜绾在心中对那位神秘的道友道了声对不住之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口古井。
那古井明明是浮在半空,但当人站在上面往下看去,却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水面。
这口井名为“回光溯影井”,连接着传说中的光阴长河。
井水不载实物,只映光阴,能将周遭三日的光阴旧影一一浮起。
此时井水正漾着细微波纹,随着她的望下,原本混沌不堪的水面渐渐澄澈,如同揭去了一层蒙尘的琉璃。
“道友,你的处理很到位,你也已经足够小心慎重了,只可惜,我调查的手段在你的想象之上,所以,抱歉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报恩,了结这段因果的。”
姬霜绾淡淡一笑。
从小到大,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完成不了的。
那人再怎么聪明,难道能想象得到她一个小小的金丹能拥有着时光回溯的能力吗?
他肯定想象不到,既然想象不到,又怎么防备呢?
姬霜绾屏住呼吸,看见井口水面之中,一人同样低头看来,那正是她自己在光阴长河之中的倒影。
随着她心念微动,井水倒卷,画面如退潮般层层回溯,一幕幕旧事如走马灯飞速轮转。
只是,让她愕然的是,回溯一天,画面没有任何变化,回溯两天,依旧如此。
直至一口气快速回溯到第三天之时,她终于看见了变化。
但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泛起了阵阵波纹,紧接着,一道人影被满身的符咒裹得和粽子一样,从传送的光芒中滚落下来,掉在了草丛之中。
那人身姿曼妙,通过时而飘动的符文,可以窥见下面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
就是……这人怎么长得有点像我?
不对,这不就是我吗?
姬霜绾愣住了。
随机传送符?
难道说?!是我在传送的途中,莫名其妙地就好了?
不对!
姬霜绾伸手一点,将画面定格住了在她滚落下来的那一刻。
她盯着那个被裹得像是粽子一样的人细看,发现那上面的符文绝大多数是昏睡符与封印符。
是那人故意让她沉睡了三天。
不仅如此,似乎是怕她被附近不开眼的野兽袭击,对方还在她头上插了三柱香,一柱用于模拟强大妖兽的味道,一柱驱赶野兽的,还有一株是让妖兽昏睡的,即使真有妖兽或者修士能突破前两柱香,来到她面前,也会昏昏欲睡。
而现在,随着她的醒来,这些符文与香也变成了飞灰。
姬霜绾沉默了。
方才的雄心壮志,在此刻看来就仿佛是笑话一般了。
“罢了。”
方才还自信满满的姬霜绾此刻沉默不语,良久,她叹息一声。
回去之后,再想想办法吧。
至于对外,他不想暴露,那自然要隐藏他的存在。
她猜测,对方应当是不想卷入她们皇室之中的纠纷,那就意味着王腾他们应当是死在了他的手上,不然他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意义。
“那对外便宣称,便是我提前看穿了王腾他们的阴谋诡计,成功反杀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她也没想到,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居然会背叛她而已。
……
与此同时,遁地回到蜀山的林勤,一到蜀山便马上以总执事的身份,让当日值事的弟子拿来了蜀山之中前来学艺的那些出身中土帝朝的弟子名单。
“从今天开始,这些人都要严加监察,尤其是他们传回中土帝朝的消息,如果有姬家的人要来蜀山,提前告知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做事就得周全!
第五十五章 这是真油盐不进呐
在解决完了一系列后顾之忧后,林勤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准备应对这第二场天地之劫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徐长琴带着那魔君转世回到蜀山之后,居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相反,因为蜀山几乎没有婴儿出现的原因的,这个女婴的出现,反倒是得到了不少师妹们的喜爱。
“师兄。”
林勤带着苏灵龄来到主峰徐长琴所在的洞府时,看见的他正在抱着一个婴儿,满脸温柔地哄睡着。
“师妹,你回来了?一路无恙否?”
见到是苏灵龄的时候,徐长琴脸上还带着笑容,可等看见林勤也跟在后面时,徐长琴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将婴儿护在怀里,连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
“师弟,你也回来了?”
“师兄,你何必这么防着我呢?”
林勤无奈开口。
“师弟,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徐长琴看着林勤,显然是对于他之前答应了自己之后,又出尔反尔的行为感到不耻。
林勤瞥了一眼直播间,在回到蜀山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提示他可以关闭直播了,而距离下一场强制剧情直播的开启,是在十八年后。
于是他稍微放下心来,摇了摇头:“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么做,不过是在日常防备而已。”
“防备?防备什么?有往一个孩子屋里贴爆炸符当做防备吗?”
徐长琴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大师兄,你别这么说,师兄也是为了蜀山着想,所以才、才……”
见徐长琴发怒,苏灵龄身子下意识颤了下,就想往林勤身后躲,但想起之前林勤先前那毫不犹豫自断阳根,便为了不让自己沉沦的行为,她心中闪过一丝心疼,还是站了出来,咬着牙替他争辩道。
林勤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他来解决,平静开口。
“师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真想杀这个孩子,她早死了,况且,事后孩子也毫发无损,不是吗?”
【还真是。】
【以牢勤的手段,想做到这一点还真不难】
【从一开始,牢勤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想让大师兄清醒过来吧,这么看来,牢勤倒也不是那么杀戮成性,为杀而杀。】
【也就是这个孩子刚降生的时候杀的是魔头罢了,但凡杀的是无辜的村民,你看牢勤有没有提剑就完事了。】
【她杀的是村民,就算是大师兄,也该动手了吧?】
【难说】、【难说】……
【难说+1】
他的话得到了直播间大多数弹幕的认同,如果真想悄无声息地弄死这个孩子,林勤确实有很多方法,根本不需要那么大张旗鼓地做。
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尊重徐长琴。
徐长琴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好像发现,他其实说的是对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有点小看这个师弟了?
明明在他记忆之中,林勤只是一个天赋不足,勤勉有余的师弟而已。
怎么现在看来,他好像并没有那么普通?
林勤走上前来,看着徐长琴怀中的孩子。
她与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普通的婴儿刚出生的时候通常都是皱巴巴的,但这个孩子却是长得粉雕玉琢的,皮肤透着一层温润的光莹,连指尖都像刚剥出来的嫩藕,几乎看不见半点褶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才落地没多久,却不像寻常婴孩那般混沌迷蒙,反倒是瞪得大大的,黑白分明,清亮得很。
林勤与她对视了一眼,竟觉得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有意认人似的。
‘有意思。’
他心中轻笑一声。
“哇,好可爱的婴儿啊!大师兄,她有名字吗?叫什么啊?”
苏灵龄见两人没再争吵,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一起上来看,当看见徐长琴怀里那可爱的女婴时,她不由双眼放光,说道。
“她叫花芊儿。”
徐长琴低头看向花芊儿,轻声开口,看着女婴的目光里充满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