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还有一十三年。
十三年后,春秋蝉寿尽。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春秋蝉即使寿尽,但本身还是仙蛊,仙蛊的道韵足够它再回溯十六次之后再死。
“在十三年后的最终之战开始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最先需要应对的,便是那魔头的操控之术!”
她说是自己那是言出法随,但林勤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不管是什么手段,终究无非是操控而已!
林勤微微沉吟,一拍储物袋。
一杆紫得发黑的大旗已然飘摇而出。
人皇幡!
论及操控之术,谁又能比得过人皇幡呢?
只要炼化了自己,那分身便永远处于本尊控制之下,不仅如此,一念分蜕也可以正常使用,即使被炼化的分身反过来成为了本尊,但炼化人皇幡的意念是本尊,于他而言,相当于没有区别。
下一刻,金之分身、木之分身从他影子之中浮现而出。
随着他心念一动,两大分身一同踏入人皇幡内,顷刻炼化。
不仅如此,除此之外,林勤又打开系统商城,一口气又兑换了一件天材地宝,无相水玉。
数柱香后,相比原身,气质更加柔和的水之分身迈步而出,迈入人皇幡内。
既然敌在明他在暗,那他就要充分地利用这个优势。
除此之外,林勤再次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只蛊虫。
它只有半片干枯的蝉翼,薄如蝉纱,通体呈黯淡的胭脂褐色,翅脉里却流动着一点微弱的烛火红光,当展开翅膀时,它像是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而当翅膀合拢时,它像是一滴永远干不了的旧泪。
爱情蛊!
这一只蛊虫,正是当初从王腾身上得来的苗家仙蛊。
林勤闭上眼睛,静待天暗。
等到花芊儿又一次陷入沉睡之中,他才操控着爱情蛊,缓缓地从地底钻出。
而后,这只蛊虫艰难地蠕动着身子,从地上爬上床柱,爬上被褥,来到少女的鼻前。
花芊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琼鼻微皱,但很快,随着爱情蛊散出一阵幽香入梦后,她又沉沉睡下,神色安详,嘴角露出一丝香甜,似是梦见了什么春心荡漾之事。
紧接着,爱情蛊挪动身子,从她的鼻中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在他的遮掩之下,无人发现。
既然要阴人,那林勤便不会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用爱情蛊,并不是有什么想当牛头人的喜好,想让对方爱上自己,而是想在关键时刻,激发她对徐长琴的爱意,唤醒她的人性,以此扰乱魔性!
转眼间,十三年已过。
很快又到了上次历练之时,而这一次,在林勤与魔君有意地控制之下,她的本体并没有显露而出。
历练完美收官!
又三年,也就是在蟪蛄之命枯竭之时,林勤睁开了眼睛。
杀意毕露!
蜀山长琴峰,伴随着第一声夏雷轰鸣,雨水砸落小屋之时。
一线剑光,斩风破雨而至。
第七十三章 可惜你有春秋蝉,对吧?
蜀山,长琴峰。
用木头简易搭起的小屋之内,花芊儿坐在床上,感受着自己的意识如风雨之中的扁舟般起伏不定。
天气闷热,暑气蒸人,连带着她也昏昏欲睡。
但她仍然强撑着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错觉。
一旦自己闭上眼睛的话,那她将很有可能再也无法醒来。
尤其是随着这三年她与徐长琴的感情日益增长,她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
因为她能感觉得到有个人在嫉妒着她,而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我……在嫉妒我自己?”
当第一次察觉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花芊儿感到了茫然。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它确实就是发生了。
后来,她才想明白了原因。
那都是另一世的“她”在嫉妒着自己。
自历练归来之后,每天晚上,她都会做梦梦见许多以前的事情。
她看见另一个她,在小镇的灯火里与另一个师尊,两人在人间的花灯鱼龙里嬉戏游行,言笑晏晏,一簇烟花窜起炸开,倒映在两人瞳孔之中。
……
她看见白衣如仙的他,坐在天上琼楼白玉神京之中,为她抚琴,红衣似火的她清影旋舞,美不胜收。
……
她还看见许多个他与她,缱绻重叠,前尘旧梦纷至沓来。
梦中人熟悉的眼瞳与眉眼像极了徐长琴,可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师尊。
那是师尊的前世。
是仙人的至宝长琴,是人间状元史留芳……
而不止是她觉醒了前世,就连……她的师尊,徐长琴也是如此。
她摘他辛苦培育的仙葩,给他做菜时,本该脱口笑骂她的徐长琴却突然沉默,筷子停在半空,明明看着她,双眼却是放空,目光像是透过她,在寻常一个早已消散的影子
她不知道他找的那个人是前世的他,又或是前世的她?
她只知道,每当这时,她的心都会不争气地鼓动起来,像是小鹿在林间的溪水中跳跃,扑通扑通,就连窗外盛夏燥人的蝉鸣也变成了小鹿溅溪时水声,清脆悦耳。
每次她与徐长琴相望时,他却始终不敢看着她的眼睛,即使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对方都会马上仓皇躲开。
她感到既失望又茫然。
她不知道师尊的心意是什么。
但她知道,如今每天晚上做梦时,那在梦里见到的另一个她,越来越清晰。
一夜鱼龙舞,但鱼龙也只舞了一夜。
天亮之后,鱼龙断首,纤尘不染的她坐在桥头,带着笑,看着已成废墟,火光冲天的街市,手上的葫芦红得像是泡了糖。
在她下面,是面色难看的“徐长琴”
……
琼楼玉宇,转眼倾塌,仙人的琴弦断裂,白衣染血。
而她看着下方,欣赏着平日高高在上的仙人,在她玉足之下乞生爬动。
……
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明白了前世自己的身份。
她的前世,是妖魔,还是一个不折不扣,作恶多端的大魔!
而妖魔……就该死!
现在。
伴随一声夏雷闷滚,风雨倏忽而至。
花芊儿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般抬起了头。
“终于还是……来了。”
从觉醒前世记忆的那一刻起,花芊儿便知道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于是,她珍惜着时间,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少女澄澈透亮的瞳孔倒映着天际,银色的雷光如龙蜿蜒扭曲天际,剑尖亮寒,如悬挂九天之上的寒星摇落。
不带半点温情,只余杀意。
剑匿于风雨中而来。
“来吧。”
她缓缓展开双臂,以胸口去迎接灵剑。
“找死!”
但下一刻,一声冷酷得不似她所该发出的声音从她勾起的唇中吐出。
道衣化红,魔纹缠绕,仅仅只是短短一瞬,便连那清纯的眉眼,也被血色勾勒。
她抬手,指甲伸长如爪,一指点下。
“叮!”
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指甲崩裂,剑尖不留丝毫情面而至。
花芊儿面色剧变。
林勤一出手,便尽全力,不仅偷袭,还不给她一点反应余地。
于是,她只能后退一步。
但一步还没彻底踏出,墙角阴影蠕动,另一个全身散发锐意的林勤,持剑而至。
两剑一前一后,近乎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但花芊儿不仅没有惊慌,反倒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血眸红光一闪。
寄生!
这才是她真正的能力,是第一世的她,身为那生长仙树之上的魔藤的能力。
面对她的秘术寄生,金之分身双眼泛起紫黑色的魔光,持剑的手只是微微一顿,而后丝毫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
“怎么会?”
花芊儿眼中闪过一抹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