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坐到“司机”对面，指着桌上的群马美食：“家乡的味道怎么样？”
“哼。我不是群马人，这东西难吃得要死。”
“别装了，刑警中的群马人已经识破你了。你的照片已经上了群马同乡会的传阅板，很快我们就能找到认识你的同乡。”
对方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不是说要洗脑我吗？还说用比教主大人更加优越的做法，结果还是要用笨办法才能知道我叫什么。你倒是洗脑我让我自己说啊？”
说着对方身体前倾：“你这家伙，根本没有法力！教主会用自己无上的力量制裁你！等着吧。”
和真：“无上力量？反正又是托吧？”
“不！教主让我见到了我死去的妻子！他唤回了妻子的灵魂！”司机可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露出狂放的笑容说。
和真皱眉：“仪式之前他有没有给你吃什么东西？”
“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这极有可能是通过致幻剂，以及言语诱导达成的效果，你回忆一下，在施法之前，他肯定给你吃了东西。”和真说。
主要这个手法他看各种自媒体介绍过无数次了。
因为在焚香中添加致幻成分效果不是那么明显，所以这种把戏一定会让教徒把大剂量的致幻剂吃下去。
“你这是污蔑！”司机出离愤怒。
【被刺中要害的对方，仿佛跳梁小丑，戏谑曲灵感+1】
和真知道，自己可能抓到了突破口。
所有的致幻剂，都属于违禁品。
第239章 什么叫暗示过于有效以至于失效
有系统背书，和真就确定了，大量使用违禁药物这一条，净土幸福宗八成跑不掉。
距离用有组织犯罪的罪名把它纳入“攻击范围”又近了一步。
不过现在掌握的情况并不足以把罪名定死，如果后续的突袭没有找到藏匿违禁药品的地点，或者给对方时间让他们成功转移了药品，那就白忙活了。
得徐徐图之。
虽然和真才实际干了两个月刑警，现在却稳如老狗。
他继续说：“你这个态度就说明了一切，教主让你吃东西了对吧？我明确的告诉你里面有致幻剂，在你吃下东西后，他应该会开始引导你回忆亡妻，甚至可能让你看亡妻的照片，或者手握亡妻的遗物，诸如此类。”
和真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这样才方便对方自己对号入座。
“一派胡言！”对面还处在愤怒阶段，拍着桌子怒斥。
看来又命中了。
和真：“致幻剂起作用需要时间，而且是逐步生效的，所以宗莲教主会利用这个时间，逐步引导你。高明的心理学家可以让你自己幻想出老婆的身影，那个身影还会说话，说你希望她说的话。
“但你的教主只是个半路出家的烂货，我大胆的推测，他是让那些为他献身的女性假扮你的妻子说话。”
“够了！你闭嘴！”“司机”试图冲向和真。
然而他忘了自己手上有手铐，所以只能徒劳的挣扎，弄出巨大的响声。
实在没办法，他开始吐口水。
和真及时的躲开，拉远距离。
司机化身星际争霸里的兵种“刺蛇”，疯狂吐口水——其实游戏设定里刺蛇发射的是体内的针刺，但玩家还是给它起个俗称叫“口水”。
【你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对手，觉得这次的敌人水平很差，戏谑曲灵感+1】
和真其实很想问系统，这戏谑曲难道真是交响乐分类里面的那个？我还能写交响乐？
他有点想凑够灵感写一首看看怎么个事。
等对方安静下来，和真对新卷说：“他大喊大叫这么久，又吐了那么多口水，应该渴了，给它来杯咖啡。”
新卷虽然警衔比和真高，还是站起来拉开审讯室的门对外面喊：“来杯咖啡。”
很快，纸杯装的热咖啡送了过来。
和真双手捧着咖啡，递给“司机”：“小心啊，烫。”
“拿走！”
和真：“别这么说嘛，你喝了咖啡，润了喉咙，待会才有足够的口水吐我啊。”
“司机”盯着和真看了几秒，接过了咖啡。
警视厅总部的审讯椅设计非常讲究，两个扶手的距离很近，把被审讯者夹在中间，如果他比较壮实，那固定在地上的审讯椅和滑动式审讯桌会形成天然的桎梏，就算不铐手铐对方也很难短时间内摆脱桎梏。
而铐上手铐后，对方两手刚好可以接触到，能像这样双手捧着咖啡杯。
和真看着对方喝咖啡，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还稍微眯起眼睛。
接下来是重头戏。
最好的情况下，是和真什么都不说，对方自己开始怀疑咖啡加料了。
不过这个目的比较难达成，和真对自己的演技还没那么大的信心。
如果不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言语引导对方。
和真受过相关的训练。
他保持着调整好的表情，看着对方一口一口的喝咖啡。
终于，“司机”注意到和真的视线。
短暂的对手后，他一把扔开咖啡。纸杯碰到桌子，啪嚓一下倒下，黑色的液体撒了一桌。
“你加了什么！”“司机”怒吼道。
和真双手摊开：“我什么都没加啊，你也看到了，我刚刚才让人从咖啡机那里取的平平无奇的咖啡而已啊。你看被你扔掉的纸杯，上面还有赞助商的商标。”
警视厅的咖啡机是某一代警视总监的亲戚开的公司负责，纸杯上有公司LOGO。大家经常吐槽这咖啡难喝得像泥浆一样。
“你加了什么！”司机歇斯底里的喊道。
“什么都没加，使用致幻剂审讯违反法律，我就算真的加东西，也会先关掉录音机。”和真说着指了指旁边还在运转的盘式录音机。
对方迟疑了，但和真这里不想让他相信自己的话，他应该继续怀疑。
所以和真开口道：“现在，你愿意跟我讲一讲你的亡妻吗？”
刚刚和真一直强调教主用致幻剂实现了“招魂”，现在故意提起亡妻就是为了让对方想到这一点。
当然，咖啡里什么都没有加。
所以和真非常刻意的把倒下的咖啡杯拿起来，在桌子边缘接住流下去的咖啡。这东西送到鉴识课去化验，就能证明自己没有使用致幻剂，接下来“司机”说的所有话都有法律效力。
但是，在“司机”看来，这个举动就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你这混蛋！你！”
他开始骂，用的明显是群马地方的方言，而且语速极快，和真这关西人不认真听甚至听不懂。
和真微笑着继续接咖啡。
等桌上的咖啡差不多流完了，对方也累了，于是和真把咖啡杯放在对方刚好够不到的位置。
和真：“你知道麦格芬吗？这是希区柯克的影视理论中的一个环节，”
其实这个时候，希区柯克的麦格芬理论还没有在日本普及开，只有少数会直接看希区柯克在哥伦比亚大学的讲座记录的资深研究者知道。
但是和真的人设，就是日本新浪潮先锋，他这个人设就决定了他必须知道这个新潮的词。
和真：“这是一种故事里的角色拼命追寻，以至于推动剧情发展的东西，但他实际上是什么并不重要。
“你在追寻的就是这样一个麦高芬，你的宗莲教主大人用自己的方式提供给你，致幻剂只是辅助的手段，促使幻觉出现的驱动力，是内心的渴望。
“你渴望见到亡妻，渴望她对你说出特定的话语。我不知道是什么话，因为我不是你。所谓的招魂术只是个心理学小把戏罢了。”
“司机”死死的瞪着和真。
这时候他已经非常疲惫了，刚刚那一连串的情感爆发加剧了疲惫，但是咖啡因让中枢神经又兴奋起来。
和真坐回司机面前，隔着咖啡杯，注视着司机的脸：“来，跟我讲讲你的‘麦高芬’，讲讲你的亡妻，你追寻的不可求之物。”
“司机”没有出现和真期望的反应，也正常，毕竟只是咖啡因，没有致幻剂。
所以和真准备通过系统的大手来加料。
他拿出口琴，开始吹刚刚才从民俗歌谣集上学到的那首《佚名子守呗》。
然而他都吹了两节了，技能图标都没有亮起来。
不应该啊，现场听众应该够了，新卷就在旁边录音机前——
新卷！
和真果断停止吹奏：“新卷警部，把耳塞拿掉。”
“好。”新卷答。
和真没有回头确认，再次开始演奏，这次技能图标亮了。
原来只要耳塞就能阻挡系统的技能，意外的非常弱。《怪物猎人》里防龙吼还要讲耳塞技能等级呢。
和真单手吹奏着说实话有些阴森的民俗曲，另一只手在桌上打着拍子。
咖啡杯轻轻摇晃。
过了大概三分钟。
这首歌其实很短，就是简单的主旋律不断重复，变奏。和真利用自己的基本功，又加了几段变奏，这才维持了三分钟的演奏。
“司机”忽然说：“你骗人，我根本没看到亡妻。”
和真没有回答，继续吹奏。
“司机”开始独白：“明明这首歌，是小时候我和她爬赤城山的时候经常唱的。”
赤城山，可以锁定则这家伙家乡的范围了。
“司机”：“她总是走在前面，哼唱着这首歌，还说如果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就唱着这首歌爬上神社所在的山。”
新卷问：“什么神社？”
“司机”没理他，继续说着：“那样，那马古拉大人就会出现，带走所有的不开心。”
那马古拉，可能是当地祭祀的小神的读音，找民俗学大拿基本可以靠这个确定供奉这个神的地区。
可恶，那白沢教授怎么失踪了，不然问他直接看答案了。
“司机”：“那马古拉大人骗了我。你也骗了我，我没有见到她，只有教主大人。”
和真停下吹奏：“那是致幻剂的效果。”
“那不重要！对我来说，那就是神迹！而你，没有重现这个神迹！”
和真心想不应该啊，果然还是技能等级低了，刚刚那个情景，对方应该像磕了致幻剂一样看到——
嗯？
和真回头看新卷，指了指录音机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