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祖母大人的交代,说完了就该躲远些,这位大魔法使的脾气不算是太好。
“唉?”
赛丽艾喝了一口热茶,陷入了思考。
“明明只用了不到半个世纪呢。”
施内菲从椅子后面探出半张脸,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赛丽艾会说这句话。
“你们一族的生命真的很短暂呢。”
炉火还在噼啪响着,木柴烧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施内菲在确认好安全距离后,又溜回到椅子上去,摇晃着双脚。
赛丽艾很是大方地一挥手,说道:“作为道歉,这次的委托报酬我就不要了。”
施内菲眨了眨眼。
“赛丽艾大人倒是出乎意料地很温和呢。”
赛丽艾没有理会夸奖,只是取出了封印着勇者之剑的魔法卷轴。
光芒一闪,那柄勇者之剑已经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施内菲伸出两只短短的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剑比她还长半截,她抱的时候不得不歪着身子,摇摇晃晃。
赛丽艾说,“委托结束了。”
施内菲双手抱着那柄剑,用尽了力气才把它稳稳搁在桌上。
“赛丽艾大人,这把剑并不是我们之前那把。”
“什么?”
施内菲把剑翻过来,指着剑格内侧一道极不起眼的刻痕,“您看这里。”
赛丽艾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剑格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她眯着眼好不容易才念了出来:“麦格尼·铜须亲造,一件包邮。”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赛丽艾沉默了很久。
“麦格尼·铜须是谁?”
“北方矮人族的名匠。”施内菲说。
“锻造水平很高,但什么都接。刀剑、农具、房屋建造似乎也承接一些——非标业务。”
赛丽艾听完答复,轻哼了一声,然后抬手,魔力自指尖涌出,裹住剑身将剑尖朝下。
咚的一声闷响,勇者之剑(伪)已经被楔进地面。
施内菲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又躲到了椅子后面。
她从椅背边缘露出半张小脸,大眼睛警惕地闪了又闪。
“果然!祖母大人是对的,赛丽艾大人好凶。”
赛丽艾瞥了她一眼。
施内菲缩了缩脖子。
“不过没有关系。祖母大人还说,勇者之剑一直都是假的。”
赛丽艾疑惑地看着她。
“是一个无聊的精灵。”
施内菲说,声音不知不觉拔高了一点,像是在背诵一篇烂熟于心的课文,“她看我们一族没事做,就留下了这把剑和传说。”
“她还说,如果连她在剑上随手布下的结界都破解不了,那就更不要想挑战魔王了。”
“你怎么会记得这些。”
“我们这里有规矩,每一代村长都要给下一代村长留下遗言。”
赛丽艾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她有些霸道地安排道:“好了,你这一代的遗言,不许留这个。”
“是,赛丽艾大人。”
“还有,”赛丽艾喝了一口茶,“我脾气很差那句话,也不可以。”
施内菲眨了眨眼,连连点头。
[物体加固的魔法]
一阵辉光闪过,赛丽艾对着那把勇者之剑(伪)施展了魔法。
“这样就和原先没什么不同了。”
她看着还很年幼的施内菲,感叹着对方如此弱小。
赛丽艾又以那柄剑为中心释放魔力,一道无形的结界缓缓向外扩散,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波纹,一圈、两圈,越扩越远,直到将整座村庄笼罩其中。
“凡是具有强大魔力的武器,都会吸引魔兽前来。”
赛丽艾收回手,“这个结界可以保护你们的村子。”
施内菲站在她身边,仰着头,像是还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
释放完结界魔法,赛丽艾忽然想起了什么。
龙堡周围,也有一位强大的大魔法使布下了结界。
这个人会是谁呢?
当然,首先要排除魔法界三百岁新星林克。
赛丽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屋外走去。
“赛丽艾大人!”施内菲追到门口,“您不吃顿饭再走吗?”
赛丽艾没有回头,声音从风雪里飘回来。
“不了,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于是,赛丽艾又从北方诸国出发,准备前往南方诸国。
这次她没有选择步行,而是要用更快速的方式。
路上的见闻和经历确实有趣,但哪里能比得上鸡头白脸的打一顿林克有意思呢。
第十六章 :无声的师徒战争
龙堡是在一个强大结界魔法的保护之下的。
这个结论是伏拉梅刚刚得出的。
她抬起手臂,指尖对准龙堡上空,酝酿起自己目前掌握的最强攻击魔法。
“[释放破灭之雷的魔法]。”
一道手臂般粗细的雷电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拖着耀眼的白光划破天际。
雷光声势浩大地撞向上空,却在半空中猛然止步,像是撞上了某种无形之物,所有冲击被无声地吞没。
如此强力的一击,如入深潭,仅仅泛起几道涟漪。
伏拉梅仰头望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缓缓放下手臂。
和她猜的一样。
“我说你们怎么不愿意飞出城堡呢。”
她偏过头,对着身旁那一排排安静站立的陨铁鸟轻声说道。
鸟群没有因为刚才那道破灭之雷而惊扰。
它们只是整齐地立在枝头,几颗小小的脑袋不约而同地歪过来,乌黑的小眼睛好奇地瞅着这个新的伙伴。
关于压制魔力的修炼,伏拉梅已小有成果。
这场属于她的战争,被她艰难赢下,而奖励,就是与这群陨铁鸟和平共处。
“你们这群小家伙也太惨了,一辈子都不能探索外面的世界。”
伏拉梅蹲下身,对最近的一只陨铁鸟伸出手。
那只鸟歪头看了她片刻,然后跳上她的手指。
“不过我不一样,我会魔法。”
少女露出明媚的笑意,自信地说着。
她站起身,重新仰头望向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没有禁止她去的房间,她便不感兴趣。
但被结界束缚住,反而让她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如果被我破解的话,那我可就要出去了。”
伏拉梅有些兴奋地说着。
天才少女并没有因完成了一段艰难的修行而感到快乐,反而因发现了新的难题而愈加兴奋。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辞辛苦的。
对于学生时代的伏拉梅来说,没有什么比在老师监管之下逃课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自此之后,伏拉梅除去必要的课程,又多了一项课题,解析结界。
她赢下了一场战争后,新的战争开始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属于这对师徒之间。
而林克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至少,伏拉梅是这么认为的。
......
“伏拉梅又在解析结界,真是努力呢。”
书房内,林克端了起一杯红茶,轻轻品了一口后,眉头皱起。
像是确认味觉一般,又品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感叹着赛丽艾怎么会喜欢喝这个,然后全部倒进嘴里。
“果然,和阿尔黛弄的皇帝酒一样难喝。”
他对红茶没有好感,但更讨厌皇帝酒。
那是一种用不知道什么原料酿出来的烈酒,喝完之后嗓子像被粗砂纸打磨过一遍。
但阿尔黛每次来找他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壶,说是“皇帝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