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干巴巴的人生。
“刚才我看到了你的画，有一张很特别。”
雷野走过去，把那张画挑了过来。
画中是一位牛头人少女，用了大量的亮色。
这也是安格力的作品中，唯一一幅不是自画像的人像。
“噢...你说这个啊...”安格力显得有些局促，“她是之前城堡里的女仆，负责照顾我的日常起居，现在她已经不在了，因为城堡里的女仆都被替换成了魅魔。”
“你喜欢她？”
闻言安格力顿时涨红了脸。
支吾了半天，又忽然泄了口气。
“可，可能吧？之前有段时间，一看到她，我就有种脸红心热的感觉，很快乐，很幸福，可是把这种感觉分享给母...老师之后，第二天她就被开除掉了，上一次我见到她是在几个月前，在耐久修行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她，她的身边站着她的伴侣...”
“我去有牛啊。”
“刚刚洛娅大师的作品让我深受感动就是因为，让我又找到了脸红心热的感觉，连小腹都感到热热的，很奇怪，但悸动。”
雷野沉默了。
他觉得这两种脸红心热，大概不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其实今天这场交涉，雷野只是想着用连哄带骗的方式让这头牛把他和洛娅送出去而已。
而现在，他真的想为这个可怜的牛兄弟做点什么。
“你的那个什么魔导...晶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东西对于新手来说可是很难用的啊。”
“有吗？”
雷野倒是没觉得有多难用。
拿上手就直接注入魔力，并且在脑袋里回想对应的记忆，很快魔导晶就呈现出了对应的画面来，而且哪怕雷野本人对当时的场景已经忘记得有些模糊了，这件魔道具依然能够完美地还原出各种细节。
雷野调整了时间，跳到某个内心躁动的夜晚。
那一晚，他到处寻访名师，寻求内心的平静。
如今，他或许可以借用这件魔道具，把这份平静赠与这位可怜人，啊不，可怜牛。
大作在空气光幕中如流水快速翻动。
这一次不用雷野开口，安格力自己就坐下去了。
“天呐...”
甚至很快调整为跪服的姿态。
撕扯自己的胸部，颤抖不已。
“我的天呐，这是何等惊人的画技啊...这份燥热，这份悸动，这...楚子绷大师，我现在感觉好奇怪，就像，就像肚子里有团火一样，有一团燃烧了很久的火憋在肚子里，但是又无法释放出来，这是怎样，我，我我我，我好亢奋啊！”
那是自然，这可是超绝杰作来的，像这样的好作品雷野就连网友都不会轻易分享，算这头牛走运了。
“我说你啊，今年多大？”
“楚子绷老师，我今年十九岁。”
“我去，只比我小一岁啊兄弟，我就别大师大师地叫了，能不能换个称呼。”
“绷老大，请你，再让我看一次吧，刚才的那个。”
可以是可以，要重复展示多少次都没关系，或者说，这就相当于是送给安格力的临别礼物。
只要看过一次，他就可以通过这件魔道具无限次地回味了。
但是...
雷野看着安格力那扭动着身体抓耳挠腮的丑态，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去，连解压小游戏你都不会，白长个够吧啊你个土鳖。”
看着安格力那一脸茫然，雷野确认了刚才心里的疑惑，这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大小伙子，初恋跟人跑了也就算了，难怪他这么燥郁。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这有点...
怎么说呢，有点太狂野了说是。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绝对会一口气拉近和安格力的关系的。
都几把哥们，那还说啥了。
不过在这之前——
“洛娅。”
“干嘛？”
“出去。”
“干嘛？！”
“出去！”
以雷霆站姿在那边站了半天的洛娅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出去了，今天带她进入地下室之前，雷野反复嘱咐她一定要听自己的话，她确实还算听话。
或许这孩子确实没那么熊，只不过是一个渴望关注又臭屁的小鬼罢了。
最近老是在照顾一些问题小孩呢。
某种意义上来讲，安格力就是他想要帮助的另一个问题小孩，或者说，问题青年。
只是，接下来要给予安格力的这种帮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洛娅参与其中。
确认她站到门外之后，雷野一边控制着魔导晶，一边看向安格力。
“看好了安格力，我就只教你一次。”
“什...什么啊？”
或许是察觉到了雷野的严肃，安格力不由得稍稍紧张起来了，“是新画技哦?”
“不是。”
因为说起来给给的，雷野就不说了。
他已经找好了合适的画面。
是他的第一人称视角的青春成长。
画面里的房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什么的，画面里的人物居然是更年长一点的雷野什么的，安格力完全不在意了，就只是瞪大一双牛眼，不知所措。
而雷野依然绷着一张脸，指着画面中的自己，用很严肃的语气和安格力讲：
“请你跟我这样做。”
第22章 牛头人牛逼
“早上好。”
洛娅睡眼惺忪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早上。
她拍了拍软乎乎的枕头，发现是雷野的大腿，而且上面还浸满了自己的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
“你又守夜一整晚哦？一定很累吧，辛苦你了...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本来该轮到我守夜了耶，怎么不叫醒我呢。”
意识到雷野又一整晚没睡之后，洛娅的歉疚就更强烈了。
当然嘴还是要硬的。
不过这句话之后她盯着雷野的那张脸看了看，也没办法再硬下去了，显得忧心忡忡。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果然是太久没有睡了吧，要小睡一下吗？我的膝盖可以借你用哦，说起来你可是第一个睡在我膝盖上的人，要感恩戴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有借有还嘛。”
“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是啊...在农田逮到我之后发现所有的麦芽都被我一个人啃光了的那对夫妇就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之后不准这样做了，另外你要记得去道歉，知道吗？”
“哼...我知道啦。”
别的不说，焦土这一趟，至少能让洛娅变得没那么魔丸吧。
至于脸色糟糕，雷野觉得是有一部分太久没睡的原因，这具孩子的身体几乎就要撑到极限了，另外一部分，则是他的忐忑。
昨天他临时起意把那个排解压力的小技巧交给他，其实是很单纯地觉得各种天性都被压抑了的安格力太可怜了。
每个生命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自带了一个解压小玩具，你不玩，那不就白长在身上了。
可是啊，可是...
昨天，安格力掌握了这项新技能之后，向雷野一口气索要了大量的画作。
算了...这种时候就别叫什么画作了，直说吧。
全是本子。
尤其是牛头人本子。
在雷野原本的计划里，昨天应该是洛娅的主场，用她那天赋惊人的画技彻底征服安格力，为此还提前准备了很多哄骗的话术。
但最后彻底征服了牛头人的，是牛头人。
雷野像是奇异博士那样快速浏览了一千四百部精品神作，利用魔导晶呈现出来，再由安格力本人进行慢放细细鉴赏。
在某部幼驯染神作的高潮部分，安格力突然站起来了，把雷野撵出了地下室。
...也无所谓，反正交涉已经完成，那之后他带着洛娅回到了石头监牢，等待好消息的到来。
然而，他再没见安格力离开那座城堡。
当昨天巨大铃声再响起的时候，守卫的安多莱大姐习惯性地掏出了黑色的能量棒，想来这个铃声不仅是安格力的修行铃，也是午餐时间的宣告。
然而在昨天修行的场地，雷野看到拎着石头棒子的那两位牛头人大姐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安格力的出现。
到这个时候，雷野的心里就已经开始慌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安格力依然没有现身。
于是雷野看到那两位大姐很是无奈地进入到某个石头房间，片刻后，安格蕾从那个房间走出，怒气冲冲地进入到城堡。
紧接着，那里面传来了怪物们爆发激烈战斗的声响，和之前母子对打时的肌肉对撞声不同，这一次里面甚至时不时传来爆炸的轰响，大概是使用了某种技能，可见那场战斗是动真格的了。
过了一会儿安格蕾面目狰狞地从城堡中走出，她那四根手指上的手掌满是鲜血，看得雷野触目惊心。
而安格力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过。
守夜的一整晚雷野都在提心吊胆地度过，生怕安格蕾跑来兴师问罪，然而不知是安格力讲义气关于这件事一个字也没说，还是那个大块头根本想不到关在牢笼里的两只小老鼠能干出这种事来，这一晚还算平安。
但是真不能再呆下去了，赶紧跑路吧，游商啊游商，你快来啊...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