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不知。”
李青山如实说道，“曾有人告诉晚辈，隐仙窍最多一百零八处，三百六十道隐仙窍这个数字，超出了晚辈的认知，请前辈解惑。”
残魂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李青山身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中闪过无数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残魂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有一个少年，出生在太皇天一个没落的仙道世家，他的资质平平，悟性平平，在同辈之中毫不起眼。
同族的兄弟姐妹都在修炼单一法则，进境飞快，他却对混沌法则情有独钟，一心想要走那条最艰难的路。”
“混沌法则的修炼比普通法则难上十倍不止，同辈突破天仙时，他还在真仙境苦苦挣扎，同辈突破玄仙时，他才刚刚摸到天仙的门槛。
但他有一个执念，一个谁都无法动摇的执念，他想知道，修炼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李青山静静地听着。
他明白，天选仙王这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翻遍了家族所有典籍，走遍了太皇天每一个宗门废墟，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了一部残缺的功法，那部功法上记载了一种前无古人的修炼方式，修炼多种大道法则，以混沌为熔炉，吞噬万道，最终踏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没人相信这条路能走通。”
残魂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嘲，“混沌法则是包容万法，但包容不代表吞噬，强行融合多种大道法则，稍有不慎便是法则冲突、道基崩毁的下场。
他的师尊劝他放弃，他的同门嘲笑他不自量力，连他最信任的朋友都觉得他疯魔了。”
“但他还是走了下去。”
残魂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他用了整整一万年，修成了仙君，又用了三万年，修成了仙王。
他将九种大道法则全部修炼到圆满境界，然后以混沌法则为根基，将九道融合为一，凝聚出了一颗九色混沌道果。”
“太皇天的人只知道他叫天选仙王，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称号，九道仙王。九道圆满，融合为一，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仙王的极限，触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仙帝。”
李青山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仙帝。
这两个字他并不陌生。
之前他就听说过上古天庭的传说，知道那是天帝统御三十三天的时代。
天帝，上古仙界第一人，传说之中的绝世仙帝！
只是天庭覆灭之后，仙界三十三天，据说都没有听说过有新的仙帝诞生。
眼前这位天选仙王，竟然也触碰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前辈差一点就突破仙帝了？”
“差一点。”
残魂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就差最后一步，但那一步，却要了我的命。”
李青山的瞳孔微微一缩：“前辈的意思是说，您的陨落和突破仙帝有关？”
“不是有关，是直接原因。”
残魂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之重：“你可曾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自上古天庭破灭之后，三十三天再无仙帝诞生？为什么上古天庭会覆灭？为什么天帝会失踪？”
李青山沉默了片刻。
这些问题他早就想过，但从未找到过答案。
此刻被一位仙王当面提起，他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晚辈不敢妄加揣测，但上古天庭覆灭、天帝失踪上古以来无仙帝，这三件事若只是巧合，未免太过巧合了。”
“当然不是巧合。”
残魂的声音冰冷如铁，“是因为有一个东西，不允许仙帝存在。”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什么？！”
李青山的眼神中也是露出了无比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残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当年我融合九道，将成未成之际，感应到了一股来自仙界最深处的窥探，那窥探的来源极其古老，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我顺着那股气息追溯而去，看到了一幅至今想来仍不寒而栗的景象。”
“上古天庭的废墟深处，天帝昔日的宝座之下，沉睡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它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贯穿着一方大世界，吸收着整个世界的气运与法则本源，三十三天、太皇天、无数个大千世界，都在它的汲取范围之内。”
李青山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沉睡的存在，以整个仙界的气运为食。
三十三天，无数大千世界，全部是它的养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敌人的认知，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它究竟是什么？”
李青山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不知道。”
残魂摇头，“它不属于仙界，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世界，它是外来者，它的强大远超仙王的想象，恐怕只有巅峰状态的天帝才能与它一战，天帝当年，或许正是被它所害。”
残魂语气中的寒意让李青山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它平时在沉睡，吸收整个仙界的气运来维持存在。但一旦有人展现出突破仙帝的潜力，它就会苏醒一瞬，将其抹杀。
当年我感应到它的窥探只是一瞬间，那一瞬间之后，一道从混沌之外袭来的黑色仙光便穿透了我的肉身与神魂，只一击，仙王之躯几乎全部崩毁。”
李青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一击。
抹杀一位即将踏入仙帝的九道仙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一路从下界杀到仙界，遇到过无数强敌，但哪怕是面对暗星那样的金仙，他也有一战之力。
可眼前这位仙王所说的那个存在，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从一个凡人修炼至今，无数次以弱胜强，从来没有因为敌人太强而退缩过。
“前辈设下这座秘境的重重考验，就是为了找到能对付它的人？”
“不错。”
残魂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青山身上，“我被它抹杀之后，拼尽最后的本源力量撕裂虚空，将残存的法则道果和这一缕残魂封印在了这座洞府之中，然后设下九层神山的考验，等待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可是三百万年过去了。”
残魂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无数天骄进入过秘境，无数人登过神山，有修炼混沌法则的，有开辟隐仙窍的，也有身怀至宝的，但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李青山抬起头：“哪三个条件？”
第726章 周天圆满，仙王传承！
“第一，修炼混沌法则，混沌法则包容万法，是唯一能真正伤到那个东西的力量。它不属于仙界任何已知的法则体系，因此那个东西无法通过法则脉络提前感知混沌法则的攻击。”
“第二，拥有三百六十处仙窍。三百六十是周天之数，暗合天地圆满。只有这个根基，才能承载足够的混沌大道本源，才能承受那个东西的反噬之力。”
残魂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青山身上：“第三，身怀混沌葫芦。混沌葫芦是混沌初开时先天灵根所结的至宝，也是当年天帝留下来的至宝。
能够净化那个东西留下的诅咒，也能隔绝它的窥探，没有混沌葫芦的庇护，即便通过了前两个条件，也会在融合道果时被它察觉，招来杀身之祸。”
他向李青山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这三者缺一不可，三百万年了，你是唯一一个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
李青山沉默了下来。
混沌法则，是他从下界就开始修炼的根本法则。
三百六十仙窍，是在第八层大道汪洋中借助如意葫芦的力量才勉强开辟的。
如意葫芦，是他在下界偶然得到的，陪伴了他数百年的至宝。
这三样东西，单独看都是万中无一的机缘。
而同时具备，更是巧之又巧。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上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竟然是一幅布局了三百万年的拼图。
“如意葫芦，竟然是天帝留下来的至宝，混沌葫芦？嘶……”
李青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他早就知道如意葫芦来历不凡，此刻心中依旧无比震惊。
先天至宝，天帝所留。
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莫大的机缘，但是同时又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安，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被操控的痕迹。
是谁在操控他的人生？
是传说之中的那位天帝吗？
毕竟，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让李青山都有些难以相信。
嗡！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光芒闪烁，一只三色小猫浮现出来，在大殿中缓缓凝聚。
那光芒柔和而纯净，带着一股李青山极其熟悉的气息。
三花娘娘。
李青山微微一愣。
三花娘娘之前在第六层的时候便和他分开，独自去探查天选神山了，此刻她主动现身，打断了他和残魂的对话，显然是感应到了残魂认出了她。
三花娘娘的身形从光芒中走出，那是一只三色小猫，巴掌大小，柔软的绒毛上白、橘、黑三种颜色交错分布。
她的步子很轻，四只爪子踩在混沌仙玉铺就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尾巴翘得高高的，尾尖微微弯曲，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
她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道淡金色的残魂虚影上，残魂也看向了她。
大殿中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极其安静。
李青山微微一怔：“前辈，您什么时候……”
三花娘娘没有理他。
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他身边走过，直接朝天选仙王的残魂走去。
“天选。”
她的声音依旧是李青山熟悉的那个腔调，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随意，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三百万年了，你总算等来了一个靠谱的。”
天选仙王的残魂整了整衣袍。
不是随手一拂，而是一丝不苟地整理了袖口、衣襟、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