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个杂毛比我还大两岁,打不过我还好意思回去找老的给他出气?”
“呸。”
“臭不要脸!”
“老杂毛教出来就是小杂毛!”
银灰色头发的莱恩在墙头上骂了一番,见那个妇女被骂急了,去地上摸起了石块,连忙从另一端跳了下去。
“咔!”
他的脚踝在落地时不小心歪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莱恩顾不得扭伤,一路狂奔着逃离了现场。
“算了,算了,大嫂子,跟这么一个小鬼,不值当的。”
背后传来邻居的劝解声,莱恩冷哼了一声,放慢了脚步。
在自己的故乡,莱恩是被当作异类排斥的,但他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甚至可以说他在小时候做事几乎完全不考虑后果。
砸了那群小鬼可能会被大人报复?我管你那么多,我先砸了再说!
你说没有爸妈撑腰,被人抓住了怎么办?有种的打死我,打不死的,我下次照旧揍你家的杂种,砸你家的玻璃!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真正完全自由的人类,或者说是误入文明世界的灵长类更加贴切?
再次爬到了熟悉的树上,昨夜下雨留下的湿痕还没有消失,但莱恩暂时顾不得这些。
“嘶——”
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脚踝上受伤的地方因为刚才的狂奔而肿得老高。
他娘的老泼妇,害得我摔成这样,别让我看到你家那个小杂毛落单!
但即使心里骂得再凶,身上的痛苦也不会有任何缓解。
不管外表伪装得有多坚硬,内里也只是一个孩子。
肿起的脚踝不断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要是不小心活动一下,这种痛觉还要倍增。
“呜。”
血色的瞳孔里忍不住蓄起了一点眼泪,莱恩吸了吸鼻涕,将泪水强行憋了回去。
没有人买单的眼泪没有意义,但是将泪水憋回去只会让自己内心的委屈成倍成倍的增加。
TM的,我难道是一个天生地养的神石里蹦出来的猴子吗?为什么就没有人帮我,站在我这边呢?
没有打算养,干嘛要把我生出来?
干嘛要给我留一副和别人不一样的长相?留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名字?
以后我要是做了父母,肯定不要像他们一样。
……
又睡了一觉的莱恩终于感觉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嗯——”
从鼻腔深处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又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莱恩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只是很快他又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最近总是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啊,原来我小时候这么虎吗?怎么我好像一点印象也没有?
脾气这么暴躁,听起来好像那个索姆斯一样。
不过莱恩倒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概是因为快要结婚了,心理压力比较大,所以才会总是梦到那些不好的东西吧?
胸前那颗冥河之母留下的种子正隐隐闪烁着蓝光,只是即使莱恩精通灵魂,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免费番外:被拯救的那天(3)
温暖的被子里,伊莎琳被亡灵法师紧紧地抱在怀里,刚刚洗干净的狗爪搭在莱恩的腰间。
好舒服啊……
伊莎琳仔细感受着床铺的温暖,眼神都逐渐变得迷离了。
莱恩小破房子不能说一贫如洗,简直就是家徒四壁,在这个阶段,说是乞丐风装修都算是抬举他了。
根本就是纯狱风!
嗯,中世纪监狱。
这样的小屋里,床当然也就算不上有多高级,只不过一块木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花。
如果放在几万年前,伊莎琳还是公主的时期,看到这样的床铺,她唯一的反应大概也就是赶紧把这家人列入三支一扶计划之类的。
但几万年餐风饮露的日子里,伊莎琳不要说床铺,连住狗窝的日子都没有。
于是这位命运之神的神眷、命运与黄金之国的末代君主、某种意义上的万王之王,现在正缩在一张破床里,安之若素。
唔——
在野狗大战中负伤严重,失血过多的伊莎琳已经完全体力不支了,现在眼皮已经在不断打架了。
好困啊。
伊莎琳就这样将毛茸茸的脸贴在莱恩的胸膛,晕晕沉沉地闭上了双眼,恍然间,她好像回到了帝国毁灭前一天的午后。
母亲就这样将自己抱在怀里午睡,虽然环境不可同日而语,这种温暖的感觉却很像。
母亲……
感受着似曾相识的温馨,伊莎琳做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早上,伊莎琳睁开双眼时,发现莱恩早早地就已经起床了。
从被窝里钻出来,伊莎琳做了一个抖水的动作,似乎要将昨天的不愉快全都忘掉。
太阳重新升起,我依然是世界上唯一的命运眷者。
简称世一……
剩下的内容伊莎琳没来得及想完,一只白皙而干瘦的手掌已经抓住了她命运的后颈。
不好!
伊莎琳正要反抗,另一只大手立刻抓住了她的头,形成了必杀的局面!然后……
怒搓狗头!
亡灵法师的手几乎瘦的皮包骨,到了有些硌人的程度,动作也很粗鲁。
但伊莎琳却感觉很舒服。
应该说老头手和田园犬相性就是很高吗?
唔,再让他摸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我就开始反抗。
一分钟到了吗?没到吧?
忘了记时间了,重新开始算……
唔,好舒服……
只是就在伊莎琳正享受的时候,已经满足了自己对毛茸茸生物渴望的莱恩选择了收手。
他满意的搓了搓手。
“我要去工作了,你好好看家哦!”
啊?伊莎琳还沉浸在按摩的快乐,!刚刚才反应过来,莱恩竟然已经走了。
可恶,居然自己爽完了就要走?我还没满足呢!
大黄狗从床铺上跳了下来,立刻跟上了莱恩的脚步。
“怎么要跟我一起去干活吗?”
莱恩注意到了身后的小跟班,拍了拍大黄的脑门,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狗子还挺通人性啊?
“那就一起走吧。”
伊莎琳就这样紧紧跟随,内心不断思考眼前这个解决千古难题的法师究竟在什么地方工作。
法师塔?最有可能,毕竟是法术大拿,在这些地方带带其他法师是很有可能的。
实验室?也正常,实验派虽然掘起年代不长,但势头很猛,他这么年轻,很可能就是实验派的人。
魔法学院?嗯,虽然有些大才小用,但起码工资还是比较高的,挣钱嘛,不寒碜。
什么叫你的工作是在工地扛沙包啊?
在伊莎琳震惊的目光中,莱恩扛着一大袋沙包向着施工地走去。
其实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怎么可能会有伊莎琳想的那些东西?
还魔法学院?福利学院都没有。
虽然莱恩看起来很瘦,但力气其实不算小,而且好歹是二阶亡灵法师,做一些体力活还是可以的。
至于为什么不用亡灵?
这里可以再提一次。
亡灵本质是不洁的灵魂与尸体结合的产物,它们的本性只有杀戮,如果要他们做其他事,需要法师消耗精神力和魔力额外控制。
简单来说,自己扛,一天下来肉体累了。
叫亡灵来扛,一天下来可能肉体和精神都累了。
而且其他工友也未必愿意和骷髅一起工作啊。
呜——
看着瘦弱的身影在工地上挥洒汗水,伊莎琳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她也想要上前帮忙,可是立刻就让其他人赶了出来。
直到太阳逐渐落山,莱恩终于领到了一天工资——五十个铜币和一大片黑面包。
“走了。”
莱恩挥了挥手,示意大黄跟上,但伊莎琳的脚步明显不像早上那么轻快了。
“怎么了?不高兴?”
“是饿了吧?”
莱恩将手中的黑面包分成了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大黄。
但伊莎琳没有吃,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咽声。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不饿,而是她实在为莱恩的现状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