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寝小春都被噎得哑口无言,之前说的话,现在根本站不住脚。
有心埋怨大蛇丸不提前将这话说清楚,但一想到人家刚公干回来,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带到了火影室接受诘问,这火儿又强压了下去。
憋屈,实在是憋屈,尤其是得知自己咎由自取后,心中这就更憋屈了,连个宣泄的理由都没有。
“这件事就暂且过去。”
一直老神在在的三代终于开口,“接下来,商讨如何处理叛逃在外的……”
“等等,日斩,这件事可还没有过去。”
眼见这等困局被大蛇丸几句话扭转,团藏眼神一厉,心中下定决心。
将此事说出来,虽然会损伤他的名号,但也顾不了太多了。
“药师兜曾是我根部派往他国的间谍。”
团藏站起身来,扫视一圈,迎着众人的视线,沉声道,
“不是几个月前的那次背叛,更早之前,药师兜便背叛了根部,他掌握了太多秘密,所以我派大蛇丸去处理手尾,但万万没想到……”
团藏的视线凝在大蛇丸身上,声音沙哑刺耳,
“大蛇丸这个家伙,为了在根部安插手下,窃取机密,竟是将他隐瞒下来。”
“换句话说,若非是因为大蛇丸的私心,今日之事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会议室,随着团藏尖锐的指控,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大蛇丸身上,闪烁着莫名的意味。
包括三代在内,村子高层都怔了片刻,有些措手不及。
这兜叛逃,竟然不是当下的事儿,还有前传?而且还是可以未雨绸缪、被扼杀下来的危险苗头?
“啧啧……团藏大人,您可不要话只说一半。”
大蛇丸嘴角微扬,神情玩味,笑的极富嘲讽意味,“既然谈到前事,那就要讲彻底了。”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正襟危坐、神情各异的众人,笑道,
“事已至此,那就说清楚药师兜的身世。”
“就从他获得‘药师’这个姓氏开始。”
“……”
药师?这个姓氏的确很少见。
在坐众人皱眉思索,但大蛇丸已经开始讲述了起来。
很快,一个经受战乱、流离失所、最后被孤儿院院长收养的孩童形象,浮现在众人的脑海。
这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在孤儿院又拥有了值得珍稀的宝物。
但身在忍界,这种幸福是脆弱易碎的,很快便再次迎来人生的转折点。
“……药师野乃宇,或许你们以‘行走的巫女’的名号听过,但实际上,她是根部最强大的谍报忍者之一。”
大蛇丸看了团藏一眼,缓声道,“团藏又岂会舍得让她隐退,以断绝孤儿院资金要挟,又将药师野乃宇送回战场。”
故事叙述到这里,众人反应不大,他们都是战争的亲历者,团藏的做法只能算正常操作,甚至都可以说得上一句‘老夫是为了村子’。
有这些谍报人员活跃,他们能减少很多损失。
大蛇丸对此心知肚明,他直接开始说众人感兴趣的地方,
“也就是将药师野乃宇送上战场之后,兜为了孤儿院,为了给药师野乃宇减轻负担,投靠了根部,同样成为谍报忍者。”
说到这里,大蛇丸笑了起来,“虽然兜的忍者天赋一般,说很差都不为过,但他却很有成为间谍的天赋。”
“你们清楚,在根部什么是间谍的天赋吗?”
在座都是木叶最上层的忍者之一,听大蛇丸发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个词汇。
“搜集情报、观察与反侦察能力,推理能力……这些都不是。”
“充其量,这只是能力,是可以后天训练起来的东西,真正的天赋需要更深刻的东西。”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表情忽然阴险了起来,
“药师兜没有父母亲人,他唯一的归所是孤儿院,他最看重的人是药师野乃宇,这是他的身世经历,同样也是可以称得上资质。”
“因为,派出去间谍,最担心的不是他暴露被杀,而是背叛。”
“能被拿捏,不会背叛,这才是一个间谍最大的天赋。”
第192章 大蛇丸众望所归
根部残酷的真相,被大蛇丸三言两语揭开,在场的忍族族长都心中一寒。
即使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两位顾问长老,都不例外,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忍者的战斗不只是正面战场上的厮杀,因为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所以为了保证胜利,需要情报,需要在此之下,阴暗的角落里还藏着血腥的尔虞我诈。
所以,是需要这些耗材般的间谍存在的。
在坐众人其实大多都清楚,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是有这么一块黑暗的地方存在的。
但平常时刻,都在装作看不见。
事儿,毕竟是要有人来做。
你可以站在阳光下视而不见,也可以提出反对,然后代替他们,自己做那些脏活儿。
显而易见,没人想去做后者,忍界,没有圣母婊、嘴强王者的生存土壤。
木叶的普通忍者,包括豪门忍族的,之所以对根部多有敬畏,也是因为很清楚,双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退避,不只是忌惮权势力量,更多地,是一种道德上的直觉——对方‘不干净’。
在木叶,根部肮脏邪恶、心狠手辣、穷凶极恶……这些其实是有共识的,但因为它必须存在,所以,默认了它的存在。
不过即便是在他们的纵容下存在的,当这一切搬到明面上,所有人都被迫注视着这片龌龊时,本地还是产生厌恶排斥。
物伤其类,用别人最珍贵的宝物去拿捏、要挟,用来保证他不背叛,设身处地去想,没有人会愿意。
所以,在大蛇丸讲述到这里的时候,汇聚在团藏身上的视线,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团藏倒是对此心知肚明。
药师兜,他的身世本就是把双刃剑,刺向大蛇丸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其所伤。
但仅仅是这种程度,没有超出他的意料。
“药师兜乃是孤儿院收养的孩子,老夫也是为了做一份保险。”
团藏面色不变,将药师兜与在场的忍者的立场区分开来,眼神严厉,扫视全场,
“他是最优秀的那类间谍,掌握太多秘密,要是泄露了,你们谁能够担待得起?”
不得不说,村子的名义真是一面绝佳的大旗,团藏能仗着它无往不利,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比如现在,听到了他的辩解,刚刚被大蛇丸扭转的气氛,一下子又压了回去。
啪啪啪……
大蛇丸拍了拍手,嘴角带着嘲讽,
“团藏大人真是了不起,是否只要冠以大义,就可以随意牺牲别人了。”
他继续讲述着后续。
药师兜任劳任怨,为村子传输情报,却从一开始就招致了团藏的不信任。
寄给药师野乃宇的照片与信息被调换,在根部的操纵下,只能靠照片来了解兜成长的野乃宇,已是认不清了真正的兜。
而随着岩隐村与三代雷影的那场大战落幕,岩忍威胁力大大降低,并且大力整顿岩隐村,这两个间谍开始变得碍眼起来。
所以,选择让两人自相残杀,大蛇丸来进行收尾。
亲自击杀自己最珍爱的人已经是很残酷了,但更残酷的是,因为有人暗中拨弄,最珍爱的人死在自己怀里时,还忘记了自己是谁。
在场的忍族族长、火影顾问,就连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他一直很清楚团藏暗中干了不少龌龊的勾当,但到了这种地步,却是他没想到的。
虽然立场不允许公开表态,但这时,他竟然觉得药师兜的报复合情合理。
连火影都这么想,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平心而论,药师兜的确很惨,惨到了这群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忍者,都升起几分同情。
毕竟,要一个人死,不过是一枚苦无、一张起爆符……折腾到这般地步,属实有些过分了。
木叶之中,论起来,也只有卡卡西这样幼时失怙,少年丧友……能够比得上。
但卡卡西死了老师、死了朋友,还能再死个凯什么的……他拥有的依然很多。
然而药师兜却不一样,损失了唯一且最珍贵的事物,他的人生已经空无一物。
在场的忍者都不是同理心泛滥的人物,今天来这里一是为了弄懂药师兜变强缘由,二是看看大蛇丸的热闹,谁成想竟是被一个故事弄得心情无比沉重。
看团藏的态度,药师兜这样的人物绝非个例,根部手下的情报组织多么强大,背地里的牺牲品就越多。
按道理情理来讲,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此类事情往后应该杜绝。
但让他们为难的是,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根部早已铺开,根须已经扎在了地底很深处的地方,要想折腾必须得动大手术。
但眼下忍界局势虽然安定下来,木叶也不虚弱,却还没能富裕到开这一刀的地步。
也就是说,即便根部做了这等龌龊事儿,他们也只能听之任之。
自来也也终于明白,药师兜为何当时会说,即便有大蛇丸撑腰,村子也不可能给他这个公道。
的确,要是大蛇丸为了药师兜强行推动这件事,他所要面对的敌人,便是包括根部在内的整个村子。
站在阳光下的人,既然无法扩大阳光,也就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阴暗中的牺牲。
要是没来这里,没听这场会议就好了……
恨不得捂住耳朵、遮蔽双眼的忍族族长们,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这就和吃溜肥肠一样。
在知道、看到肥肠中曾装着什么东西前,都无所谓,然而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后,就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口中细嫩滑腻的触感。
更别说,经由团藏之手,这东西,是沾着大便的。
非但以前吃过,以后还得继续吃。
于是,不约而同地,大家看着给他们喂屎、让他们经受道德审判的团藏,眼神中的厌恶毫无掩饰,即使有着‘村子大义’护体,都无法再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老夫问心无愧,这都是为了村子。”
团藏仍然在强辩,“当时大战危急,村中人手不够,要解决两个有可能暴露的间谍,这是最为合理的方法。”
其实,大家也知道,团藏说得对,但眼下,已经不是对与错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