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警服确实入不了帮派分子的眼，不过对于普通市民，特别是这些底层市民，威慑力度还是相当高。
包租婆零帧变脸，凑过来讨好地说道：“哎哟，这位阿sir啊，你可得替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啊。”
姜言认真地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见状，阿星不由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就想跑路。
可他一想到这会还在理发店里打呼噜的肥仔，又强行按下了扔下肥仔跑路的想法。
转念一想，反正也没真干成什么坏事，大不了去警局里走一趟。
包租婆还在用手来回指：“就他，还有店里那个死胖子，他们说他们是斧头帮。”
“我明白了，涉黑人员。”
“他们两个，剪头不给钱，还想从我们这些老百姓身上捞钱。”
“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言语辱骂。”
“对，他们还想打人……”
“那就是抢劫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性质太恶劣了，得加个故意伤人……我在记，还有呢？有试图殴打儿童吗？”
“有有有。”
站在一旁的阿星越听越不太对劲。
照这么算下去，不得死刑起步了。
他强撑着走到姜言面前：“喂，你哪个警局的，斧头帮的面子你都敢不给？”
“斧头帮的面子我为什么要给？”
姜言瞥了他一眼，熟练地掏出配枪顶在阿星脑袋上：“在局里，大家都叫我犯罪克星，我劝你老实点。”
美式居合的威慑力毋庸置疑，阿星立马就安静了。
“把你那个同伙叫上，跟我走一趟吧，别想着逃跑，不然你们罪名里还得加上一条暴力拒捕。”
两分钟后。
姜言走出猪笼城寨，阿星和肥仔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包租婆则领着街坊们站在拱门下面，还在热情地挥手。
“你看看，这才叫好警察嘛。”
第6章 循循善诱
傍晚。
离警局只有一条街的地方。
阿星和肥仔全程都老实地跟在姜言身后，确实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估计是担心逃跑的话，会导致面前这位警官反手给他们来上一枪。
姜言望了一眼不远处驶过的有轨电车，停下脚步，伸了个懒腰。
他没等阿星发问，便主动转头说道：“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长官，你说什么？”阿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言没有再重复一遍，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我能看出来，你们本性不坏，以后找个正经的事干吧。”
突然收到别人夸奖，让阿星极度不适应。
就好像坐在教室后排，常年成绩倒数的同学，在某天被老师叫起来点名表扬，甚至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反应。
阿星心里涌现出一股久违的羞愧情绪。
若是骂他一顿也就罢了，越是这样友善的态度，反而越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因为他依旧心存良知，很清楚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说残忍一点，他是不甘堕落却又无法自拔。
能看到，阿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形成的心理防御机制开始发挥作用。
“不用你教我做事，肥仔，我们走。”
“你不甘心过这样的日子，我能理解，人在很多时候就是需要竖立一个目标才能产生动力。”
姜言站在原地，继续说道：“但加入斧头帮并不能达成你出人头地的愿望，不要把他人的恐惧误认为是尊敬了。”
阿星显然被这话刺激到了，一时间都忘记了姜言警察的身份。
“你懂什么？还什么愿望，尊敬，我只想要钱和女人啊，扑街！”
让他意外的是，姜言完全没有被他这番话激怒。
面前这位年轻警官只是用平静，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神看着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星愤恨的表情逐渐僵在脸上，由于太过僵硬，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钱和女人？你想要的是这么无聊的东西么？”
姜言注意到对街对面朝着自己跑来的一队警员，继续说道：“你大可以坦率一点，直面自己的内心，拯救世界，维护和平不应该是难以启齿的梦想。”
阿星陡然呆住。
确实，拯救世界，维护和平正是他小时候的梦想。
但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这种年少时的宣言，他现在连说出口都觉得害臊。
此刻被姜言一语道破，让他只想尽快逃离。
没有放狠话，他拉住肥仔的胳膊往后拽。
肥仔这会倒像是在状况外一样，嘴巴微张：“这个长官是好人吧。”
阿星发现自己拽不动，语气完全失控：“走，走啊！”
拉扯的过程中，几名警员也跑了过来。
虽然不懂三人间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先齐刷刷朝着姜言敬礼：“姜探长好。”
“探长，可算找到您了。”
冯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斧头帮那边下午来人，说是琛哥找您。”
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让阿星和肥仔不由得愣住。
“探……探长？”肥仔略微有些没礼貌地指着姜言：“这个长官居然是探长啊。”
阿星瞪了他一眼，想说自己这个死党大惊小怪。
可他本人其实也是相当震惊。
毕竟以姜言的年纪，再加上也没带手下，他在此之前都以为姜言只是个小巡警。
而且除了探长这个身份，冯晖后面说的话，还更令人惊讶。
阿星一直想加入斧头帮，他自然知道琛哥这个称呼在斧头帮里代表着什么。
姜言朝着冯晖这些警员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先安静。
随后转头望向阿星：“如果你依然还是想要加入斧头帮的话，明天可以来警局找我，我能做主让你加入斧头帮，琛哥会给我这个面子。”
不再过多赘诉，也没有关注两人的反应。
姜言转身离去。
……
在返回警局的这一小段路上，冯晖抽空将姜言去按摩之前，特地吩咐他打听的事情汇报过了。
顺便也将下午到现在发现的事情，也简单总结了一遍。
因此当姜言看到停在警局门口的那辆福特A型车时，并没有感到意外。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斧头帮小弟分别站在车门两边，看到姜言后，立马打开车门。
“姜探长，请吧。”
姜言制止了冯晖准备带人上车的举动，独自一人坐到后座上。
“走吧，别让琛哥等太久了。”
车辆很快启动，驶离警局。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开车，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碰到堵车的情况。
甚至走在繁华区的街道上，都很难看到两辆车平排行驶的情况。
这让姜言没在车上待多久，便来到了斧头帮的大本营。
这里明面上是一家斧头帮控制下的赌场。
赌场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充满二、三十年代老上海的复古风情。
两旁的赌桌上，能看到西装革履的人士，在毫无形象的大呼小叫。
穿着性感服饰，端着托盘的女郎穿行其间。
不过姜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跟在一名斧头帮帮众的后面，穿过赌场，从挂着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门进入。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熟悉的场景。
两张真皮沙发分设左右，中间是一座等人高的关公铜像，顶部的牌匾，上书“斧头帮”三个红字。
关公像正对着的木质地板，则是电影开场时，琛哥带着斧头帮帮众跳舞的地方。
这会倒是没人在中间跳舞，十几个小弟像仪仗队一样，整齐排列在房间两侧。
琛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到姜言进来，还打了个哈欠。
“姜探长，你还真难请啊。”
面对这种问罪的语气，姜言倒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他没有故意拖延，这一点他相信琛哥这位斧头帮老大也心知肚明，不可能真因为这事找自己麻烦。
必须承认，站在帮众的角度来讲，琛哥确实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好老大。
“琛哥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肥龙死了你知道吗？”
“肥龙……”闻言，姜言不由得面色一沉，语气凝重地询问道：“是谁？”
第7章 误导
“就是咱们斧头帮的二当家啊。”一旁的师爷连忙开口提醒。
姜言适时表现出几分同仇敌忾的急切：“什么？二当家死了？谁干的？”
琛哥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深深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