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私合营上面，并不是公家一分钱不拿出来。
现在的轧钢厂，零零碎碎全部算上，也就是六七百人。
后面是万人大厂，要不是公家投资，怎么可能发展那么快？
公私合营分两个阶段，
像是轧钢厂就属于第一批公私合营的，娄半城也该是最划算的。
现在是把原本的厂内资产核算出来，算作私股。
而集体也以一定比例，投入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算成公股。
经营所获得的利润，分成四块，后面也叫做四马分肥。
税务，企业留存，工人福利，私股分红。
这儿最重要的就是私股分红，也就是厂里挣了十万，要是娄半城占了两成股份，他就该分红两万。
所以娄半城想着多占股份的原因，也就在于此。
但后面，随着社会发展，上面已经有了一些资本，社会也已经理顺了。
所以就取消了分红，变成股息赎买。
把私人的股份，估价确定，按照年息百分之五，每季度发放给原老板。
这时参加合营的，就取消他们的管理权与经营权了，
统购统销执行落地，也已经不需要所谓的经营了。
这上面也不存在所谓公平不公平。
说句不好听的，就轧钢厂这样的。
它有什么竞争力？
技术落伍，设备落伍，原材料跟市场，都在集体手里。
原本可以不要它的。
集体开一个新厂，也费不了多大精力，
这就像后面，网购兴起以后，有些地方上的小店被淘汰一样。
现在集体还愿意给你原价收购，所以已经可以说很良心了。
上面给了娄半城这种人，足够的时间，调整发展方向。
可是他就看到了轧钢厂，就一心想着在轧钢厂跟工作组死磕。
这就没办法了，
钢铁企业，国之重器。
何雨柱老老实实的做菜，并没有想着找机会跟谭雅丽来个沟通。
他知道，这上面他不能急。
如果谭雅丽有想法，人家自然而然会找他。
要是谭雅丽没想着改变现有的生活，那就当他上次的话，没说就好。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做完招待餐，何雨柱告辞离开，谭雅丽把给他准备的布袋，递了过来。
何雨柱要接，谭雅丽却是没松手。
他不由诧异的望了谭雅丽一眼。
却见谭雅丽眼神落在布袋上笑道:“柱子，袋子里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干海鲜，也就你知道怎么泡发，回家尝尝鲜。
赵姐，那东西我就没给您准备了，
我多给你放了一些肉。
省得你弄不好糟蹋了东西，反而说我亏待你。”
边上的赵燕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太，我家就是个穷命，那些东西，您认为好吃，我觉得还真不如吃肉。
给柱子好，他们父子都是大厨，会弄这些东西。”
“谢谢太太！”何雨柱相当老成，鞠躬致谢。
谭雅丽这种大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并不突兀。
但何雨柱却觉得她这次该是别有深意。
等着他离开了娄家，到了一个偏僻角落。
在布包里随便翻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信封。
这也是正常。
信封里一般装的是酬劳，也就是现金，
而那些肉食，是谭雅丽给他们的打赏。
所以何雨柱两辈子都爱接这种招待餐呢。
真有好处。
上辈子去那个大哥大姐家，也是如此。
当然，那时傻柱得到的东西，都便宜了贾家。
打开信封，除了五万的报酬以外，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隽秀的字体，就写了一个地址，外加一个时间。
算算时间，也就是让他这个礼拜天去某个地方。
这事情搞得像偷情似的。
也不知道要是娄半城知道了，会不会用麻袋把他沉到永定河里去。
……
“……这儿是我原来带着小娥住的地方，
我跟小娥在这边生活了十来年呢。
后来，我搬进了娄家，这栋小院还是保存了下来。
最近街道说要收上去当经租房，真要那样，那我跟小娥连个退路也没有了。”谭雅丽伸手轻抚着屋里的家私，言语之中略带感慨，也可能是语带双关。
这是何雨柱跟谭雅丽私下的第一次见面。
并没有什么神秘，也没有所谓暧昧。
正阳门这边的一栋很小的街边院，也就是前面门面房，后面挂了个住人的小院。
街面上人来人往，谭雅丽穿着又是普通，刚才她站在胡同口迎接何雨柱的时候，还跟边上店铺五大三粗的老板娘有说有笑呢。
也说明她这边大概真的都是熟人。
“正常，我买的那个院子，东西两边厢房垮塌了，到现在都不敢修，就是怕修好了会有人搬进去住。
没办法，社会发展。
总不能让那些进四九城建设的工人们没地方可住，而有些人的房子却是闲在那吧?
现在讲究平等，以前那种多吃多占的事情，已然不可能了。”何雨柱并没有顺着谭雅丽的话说，反而是点出了她想法当中的不合时宜。
“柱子，我见过她了。
她还认我，并且跟我说了一些事，比你说的还要详细一些，更大胆一些。
她说，像我家这样的人，···”说到这儿，谭雅丽忍不住找着椅子坐了下来，因为她那个堂姐对娄家的评断，实在是太不友善了。
当然，人家也不是光吓唬她，也说了一些她们家可以自救的办法。
比如说跟谭家一样，把谭家菜还給社会。
但谭雅丽清楚，她肯定是做不到的，她要是劝娄半城把轧钢厂还给社会，估计娄半城会活劈了她们母女。
这段时间，她相当纠结，她自己无所谓，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总得給小丫头想条活路。
娄半城，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当初娄半城为什么选她续弦，其实她很清楚。
就因为她没有娘家，只有一个闺女，容易掌控。
第205章 行走在钢丝绳上
谭雅丽这边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可以想象她应该是经常来打扫的。
或者说，这边是她觉得唯一属于她的地方。
她坐在椅子上，仍旧是有些瑟瑟发抖。
何雨柱不由柔声的安慰：“姨，您不用害怕，现在一切生活还好。
现实情况也没那位谭大小姐说的那么严重，
您还有大把时间安排。”
谭雅丽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坚毅，她望向何雨柱，小伙子依然目光清澈，没有躲闪。
这是他两辈子的执念，他在这个事情里面，没有带上一点小心思。
“柱子，我该怎么办？”谭雅丽无力的说了一句。
当然，她这番话，依然是带上了试探。
何雨柱不由苦笑了起来说道：“说实话，这事现在是一头乱麻，我这个时候，还真给不出一个完善的办法。
我只想问您几个事，希望谭姨您能用心答我。”
“柱子你问。”
“谭姨，您是想救娄家？还是想救您跟娄小姐？”何雨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谭雅丽听到这个话，瞳孔都不由缩了缩。
“这话怎么说的？”她试图不动声色，但握在椅子扶手上发白的指节，已经给出了答案。
“要是您还抱有前者的幻想，我只能说希望很是渺茫。
这个忙我不会帮。
我也一大家子人，我不可能把我家里的安危，全部跟娄家捆绑到一起。
娄老板前面身上带着的事，那是原罪，根本洗不干净的。
娄老板的野望，那也是不符合时宜的。”何雨柱实话实说，两人都已经到私下相见了，要是还遮遮掩掩的，那就没意思了。
谭雅丽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为自己，为自己在乎的人活，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想法。
但能不能当着外人说出来，那需要相当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