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女子低着头，将街巷中的交手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面具人刚赢下第二十场，身上有血。昊天锤魂师跟过去偷袭，想吞噬他的力量，反而伤了右手。”
“用了武魂没有？”
“面具人没有。”
敲击声停了。
杀戮之王抬起眼，血红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他曾经问过，怎样才能见到我？”
“是，在他第六场获胜之后。”
“倒是有耐心。”
黑纱女子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那名昊天锤魂师背后的人，会不会因此……”
“他自己动的手。”杀戮之王打断了她，“若是偷袭失败，都要我替他出头，这里还是杀戮之都么？”
女子立即低下头。
“唐昊送来的人，你留意着便是。还有那个胡列娜，她是比比东的弟子。两位杀神的人，别自作主张去动。”
杀戮之王靠回座椅，目光重新落向手边的名册。
唐三和胡列娜来这里做什么，他心里有数。真让他们完成百胜，再闯过地狱路，杀戮之都就又多了两名能够随意进出的杀神。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个人可以接触。
“去把那个面具人带来。”
…………
第二天，古凌换好衣服，再次来到地狱杀戮场。
报名处已经有人排着。他站到后面，前方一名魂师回头看见面具，嘴角顿时抽了抽。
还没等那人挪开，一名黑纱女子便走了过来。
工作人员赶紧起身。
“使者大人。”
女子没有看他，径直停在古凌面前。
“王要见你。”
旁边几人立刻闭上嘴，刚才还挤着的地方，也空出了些。
古凌将尚未递出的身份牌收回。
“现在？”
“跟我来。”
胡列娜刚从另一侧走近，便听见这两句话。她停住脚步，看着面具人随使者离开，目光一直跟到大门外。
杀戮之王竟然召见了他？
工作人员重新坐下时，她才把自己的牌子递过去。
“报名。”
…………
离开杀戮场后，路上的人渐渐少了。
古凌跟着使者穿过一条长街，前方出现了守卫。对方看清女子的装束，立即移开横着的兵器。
“王很欣赏你的本事。”女子边走边说道，“如果你愿意留下，可以得到比现在好得多的待遇。”
“比如？”
“住所，食物，还有执法队的位置。得到王的授权，你甚至能在这里使用魂技。”
古凌脚步稍缓。
这最后一句，比前面的东西有分量多了。
在绝大多数魂师都无法使用魂环技能的地方，重新获得这些能力，足以让一个人的处境彻底改变。
可他没有立即答应。
“需要我做什么？”
女子看了他一眼。
“到了，你可以亲自问。”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血腥味迎面涌来。
古凌跨过门槛，看见高处摆着一张宽大的座椅。一个身穿血色披风的男人坐在上面，身材瘦长，露在外面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那双血红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唐晨！
古凌压住心里的念头，继续往前走。
使者在台阶前停下，躬身行礼。
“王，人带来了。”
男人没有应声，目光却一直跟着古凌。
古凌刚停住，一股压力便从上方落下。衣袖紧贴手臂，胸口也像压了块石头，连吸气都费劲起来。
他脚下站稳，魂力沿着经脉运转，肩背一点点绷紧。
杀戮之王看着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抬起。
压力随即散去。
古凌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急着说话。
古凌抬眼看去，对方仍靠着椅背，连姿势都没换。刚才只是试探。
“二十场，连武魂都不肯给人看。”
杀戮之王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
“你还想赢多少场？”
“一百场。”
“然后去闯地狱路？”
“是。”
一声低笑从座椅上传来。
“每年来这里的人，都有不少这样说。最后能活着站到我面前的，却没几个。”
古凌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可以给你另一种选择。”杀戮之王抬了抬手，“留在这里，替我做事。你不用再和那群人挤在场里，一次次拿命换活下去的资格。”
“使者提过执法队。”
“对。”
“负责什么？”
“处置破坏规矩的人，执行我的命令。”杀戮之王看了看他腰间的短刀，“你很会杀人，这件事不难。”
古凌又问道：“加入以后，就能使用魂技？”
“那要等我认可你。”
“如果我还想继续参加杀戮场的比赛呢？”
杀戮之王的目光停住了。
旁边的使者也抬起头，像是没想到他已经听见这样的条件，还惦记着回去比赛。
“有了我给你的东西，你还想争什么？”
“出去。”
古凌答得很清楚。
殿内静了片刻。
“你进城才多久，就想着离开？”
“晚辈来这里，是为了历练。外面还有人等我。”
杀戮之王望着那张面具，忽然笑了。
“外面的人，能让你免受追杀么？昨天那个用锤子的小子，下次未必还会给你还手的机会。”
“昨天他也没想给。”古凌的手仍垂在身旁，声音没有抬高：“他想拿我的血修炼，我总不能把手递过去给他吸吧？”
使者看了他一眼，没敢插话。
杀戮之王却没有因此发怒，反而又打量了他片刻。
“你想把他杀了？”
“想杀我的人，我自然想杀回去。”
这句话落下，座椅上的男人终于点了点头。
“至少没有跟我说些好听的。”
古凌迎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却并未放松。
眼前的人只字不提唐三的来历，也没有说会替谁出头。他看中的，仍是自己能替他做多少事。
至于唐晨真正的意识，如今被压在什么地方，古凌根本看不出来。
修罗传承就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过痕迹，可自己连那股力量都还没感受到。
“如果加入执法队，我还能争取百胜么？”古凌重新问道。
“你倒是执着。”
杀戮之王缓缓坐直，血色披风从扶手旁滑落。
“条件可以谈。但在那之前，我也有件事想问清楚。”
“您说。”
“你在杀戮场里，一直没有释放武魂。可入城那天，守门骑士的枪，是被一双覆着骨甲的手折弯的。”
古凌目光微动。
对方果然查过。
他戴面具，是为了暂时瞒住唐三，却不可能让那些见过自己的人也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