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
这两个字出口，古榕按着古凌肩膀的手，猛地收紧。
唐晨！
那个失踪多年的昊天宗强者，竟然会跟眼前的怪物扯上关系？
杀戮之王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挣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先挤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不行！
不能再让这些光照下去！
他猛地抱住脑袋，双翼上的血纹疯狂亮起。千道流察觉不对，刚要伸手扣住他的肩头，浓重的血光便从翼根炸开！
轰！
碎石裹着血雾向四周飞去。
千道流抬掌挡下冲向城门的那一片，金色光刃随即斩入雾中。
一声惨叫响起。
半截破损的血翼落在地上，杀戮之王却已经从另一侧冲了出去！
比比东强行提起魂力，分身拦向他的前方。
杀戮之王没有转身，血爪将迎来的蛛网撕开，胸腹被蛛腿划出一道长口，身体却借势越过分身，冲向城外林地。
月关刚要追，便被千道流抬手拦住。
“你们留下，先处理伤势。”
那道熟悉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又被血色压了回去。千道流还不能确定，但若真是唐晨，派月关和鬼魅追上去，也拦不住他。
千道流刚要追出，炸散的血雾却卷向了几名撤退中的伤员。他抬掌将血雾压散，再看向城外时，空中已有数股血气散向不同方向，真正的人影却不见了。
他追到林地上方，扫过下方几条山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怪物竟借着刚才的爆血，掩去了自身气息！
“派人查附近的道路，有消息立即报给我。”
比比东收回分身，解除武魂真身时，脚下明显晃了一下。胡列娜冲出来扶住她，手刚碰到肩膀，便沾了一掌血。
“老师，您的伤……”
“回去。”
比比东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倒塌的石台与满地血迹，握紧的手指久久没有松开。
月关跟上两步，低声道：“冕下，原定调往天斗的人……”
“暂缓出发。”
比比东停住脚步，又看了一眼城外。
那人还活着，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回来？她与两位长老都需要治伤，连对方的来历都没弄清，此时再把人手调走，只会让城内更加空虚。
“先加强城门守卫。娜娜，这几日留在教皇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去。”
胡列娜低声应下，扶着她走进城门。
月关望着两人的背影，脸色也沉了下来。七宝琉璃宗那边才折损了四位长老，如今家门口又出了这种事，准备好的调动，只能再次搁置。
…………
林坡后，古凌已经转过身。
“老师，我们也走。”
古榕看向他：“跟过去？”
“远远看一眼。”古凌望着血光消失的方向，眼里多了几分期待，“他的气息刚才变了，我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古榕没有再问，抬手划开身后的空间。
两人退入裂口，原本藏身的林坡重新安静下来。城门前还在清点伤员，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始终没有出手的人已经离开。
第182章 唐晨赶往海神岛！古凌要做唐三？
山林深处，一道人影跌落在溪边。
杀戮之王撑住岩石，残破的血翼拖在身后，刚要再次起身，胸口却猛地一缩。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里面竟夹着几缕淡淡的金光。
“该死……给我滚出去！”
他抬手按向伤口，想将残留的圣光逼出身体。可魂力刚聚起来，额头的剑纹便亮了一下，抬起的手随之僵在半空。
脑海深处，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反抗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强烈！
从天使神殿引来的神圣力量，并没有随着他逃走而消散。它沿着受创的血纹深入，逐渐撕开了封锁本心的邪念。
血红九头蝙蝠王拼命挣扎，想重新夺回控制。
可另一道意志已经压了上来。
“占了我的身体这么多年，你还想继续？”
低沉的声音从齿间挤出。
杀戮之王猛地攥紧拳头，残翼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纹接连断开。他仰起头，喉咙里的尖啸越来越弱，最终被一声怒喝压了下去！
血光轰然散开。
溪边的碎石被掀得滚进水里，树枝齐齐向外折断。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疯狂已经退去，剩下的，是久违的清明。
唐晨低头看向双手。
他试着握紧，再慢慢松开，手指终于完全听从自己的意志。
“千道流……”
刚才那道身影从记忆中浮现。他竟没想到，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最后会借这个老对手的力量，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体。
额头的剑纹彻底亮起。
血色光芒沿手臂汇聚，一柄宽厚的长剑缓缓出现在掌中，暗金魔纹密布剑身。周围尚未散尽的邪气刚靠近，便被剑锋上的杀意绞碎。
那是最纯粹的杀戮力量。
邪念退去，多年未能跨过的第八考，终于完成。修罗魔剑的气息与他相连，曾经求而不得的认可，此刻竟如此清晰。
唐晨刚露出一丝笑意，握剑的手便裂开了。
鲜血顺着指缝滑下。
他神情一凝，立即检查身体，脸上的笑意随之消失。
经脉、脏腑，早已被寄生者侵蚀。先前由那怪物控制着，勉强还能维持，如今自己的力量恢复，修罗神力又随之涌入，这副残躯竟开始承受不住。
他压下一次翻涌，另一处伤口却又渗出了血。
唐晨望着剑身，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得到它的时候，自己竟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下意识望向昊天宗所在的方向，手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迈步。
宗门里的事，他已经许多年没管过。如今带着这副身体回去，还能做多少？怕是连想见的人，都来不及一一见到。
另一张面容浮上心头。
唐晨的目光渐渐软了下来。
“波塞西……”
当年那句不成神、不归来的承诺，将他困了太久。如今终于摸到成神的门槛，命却快没了。
若还不肯回去，这一生，恐怕便真的见不到她了。
唐晨将魔剑化作血光收入掌中，强行压住体内的力量，转身腾空，直奔大海的方向。
…………
另一侧的山坡上，古榕忽然停下脚步。
“那边！”
他带着古凌绕过林木，隔着一道山谷，看见一束血光冲上天空。原本张开的蝙蝠双翼已经不见，身上的气息也与城门前截然不同。
古凌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身影，眼神亮了起来。
唐晨醒了！
他原本以为，还要等到别的机会。没想到千道流从神殿引来的圣光，竟提前促成了这件事。
古榕没有追过去。
刚才那股骤然升起的剑意，让他都感到了压力，眼下对方又没有冲他们来，贸然靠近并不明智。
“不是回昊天宗。”他辨了辨方向。
古凌微微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海神岛。
唐晨一旦恢复神志，便会发现身体的问题。以他对波塞西的执念，剩下的时间，多半全要用在赶路上。
若让他就这样离开，修罗魔剑最后便可能留在海神岛。日后唐三找到那里，借着那层血缘关系，便又多了一条获取神器的路。
古凌的手指缓缓收紧。
自己费了这么多工夫，将人从杀戮之都引出来，难道还要给唐三留下这份好处？
他转头看向古榕。
“老师，您听说过能够模拟别人的魂技么？”
古榕有些意外：“你想藏身份？”
“不光是容貌，最好连声音、武魂外形和显露出来的气息，都能改变。”
“幻术能够做到其中一部分。可若想瞒过强者，光看着像没用。”古榕打量着他，“你想变成谁？”
古凌笑了笑。
“唐三。”
古榕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血光消失的方向，终于明白徒弟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想冒充唐昊的儿子，去接近唐晨？”
“若那人确实是唐晨，这个身份，总比我现在的身份好用。”
“昊天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