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张纸,我能杀穿整个末世 第148节

  普通人就不行了,他们时刻都可能会死,所以只能在安全区外,骂一个叫“李瀚海”的人解解气。

  少女徐京云觉得普通人不该敌视她的老师,她觉得“被骂解解气,又不会少块肉”是不对的,但她又不知道怎样是对的。

  后来,她又跟着老师去看望驻守在第一防线的哥哥姐姐。

  姐姐受了很重的伤,哥哥已经几天没好好合过眼了。

  徐京云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快点成长起来,好能帮得上他们的忙。

  颖姐摸摸她的头,说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请求老师赶快带她回安全区。

  徐京云跟着老师离开了,但是有很多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永远留在了第一防线。

  回安全区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个小村庄,村子里人不多,到处都是废弃的房子,他们随便进了一间,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徐京云一打开门,就有几个孩子远远地往她身上扔石子,还有个胆子大的,直接脱了裤子,对着她挑衅式的撒尿。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李瀚海的学生,他们敢这么做,只因为她穿着防护服,是个觉醒者。

  觉醒者就不能伤害普通人吗?如果那些普通人是坏人呢?

  徐京云问她的老师。

  李瀚海反问她:“小云,你觉得他们是人吗?”

  徐京云不明白老师的意思,回答道:“他们当然是人。”

  李瀚海说:“在大多数觉醒者眼中,很难把他们当做人看。看他们丟石子、撒尿,就跟看小狗撒尿没什么区别。”

  “所以觉醒者是会伤害普通人的,就像走在路上踢一脚瘦小的流浪狗。”

  “你也可以伤害他们,甚至杀了他们,我保证,绝不会惩罚你。”

  徐京云抹掉眼泪:“朝我扔石子,对着我撒尿,但我没有受伤。”

  “他们很可怜,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李瀚海笑了:“这就是你的可贵之处啊。”

  “老师也觉得他们可怜,但只能牺牲他们了”

  “小云,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啊……是我无能。”

  少女徐京云升到E级后,又一次跟着老师在废墟历练。

  这一次,他们经过了一片较为密集的人类聚集地。

  人很多,很热闹,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

第216章 李瀚海之死

  人群中全是普通人,李瀚海和徐京云都没穿防护服,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徐京云好奇地问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这是在做什么呢?”

  那人嘿嘿笑道:“外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老孙把他那个胖婆娘宰了,二百多斤呢,今天交了积分的,都能喝到一口肉汤。”

  “早就劝他说宰了算了,前几年都快三百斤了,现在瘦成二百多斤,亏大了啊!”

  他说的每个字,徐京云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她却怎么都听不明白了。

  但很快,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长得粗壮的普通人,抬着一根长木棍。

  木棍上绑着一个女人的双手双脚,一个死了的,没了毛发的,肥肉仿佛要淌下来了的女人。

  有人拿着刀,有人架起锅。

  徐京云脸色煞白,直到听到一个小女孩在喊妈妈,才回过神来。

  女孩很小,好像还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什么是肉汤。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说了句:“还没尝过小孩肉呢。”

  “谁知道能不能养大,还不如现在宰了吃了。”

  “养得白白胖胖的,多浪费粮食啊。”

  “喂异种不如喂我,老孙,这积分你赚不赚?”

  徐京云只觉得浑身发凉,比冰系的冰还要凉。

  她看到她的老师一步一步走上前,把那个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小女孩大哭着,抱着她的李瀚海却一声不吭。

  他看上去失魂落魄,无论徐京云怎么喊他,他都不应声。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悲绝。

  他把孩子抛向徐京云,然后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周围的普通人来不及反应,当即全部死亡,各种面目的尸体倒了一地。

  只除了徐京云和她怀中的女童。

  “不!老师!”

  徐京云察觉到不对,疯了般往李瀚海身边跑,可李瀚海已经死了。

  当世最强者,跪在天地之间,没有面对异种和变异生物,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却吐血而亡。

  无声无息,死于愧疚、悲伤、愤怒、无力。

  他的身边就是赤身裸体的女人,和那根绑着她手脚的长木棍。

  “她带着许方圆回到安全区后,人呆呆愣愣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得已,我让她入睡,回忆了在废墟的经历。”

  “那时我们才知道,李瀚海死了。”

  “后来许方圆留在了安全区,我亲自给她取的名字。”

  葛老声音落下,连虎子都变得沉默。

  胡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尽的版本,他抿着唇,想起爷爷提到李瀚海时怀念的目光,哀痛的语气。

  “李瀚海啊,他明明救了很多人,但总觉得自己应该救更多人。”

  爷爷当时是这么说的。

  胡贺觉得心痛,曾经联邦第一强者,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果他不是想要救更多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胡贺不知道答案,因为这世上的事情都没有如果。

  庄默问葛老:“他后悔建立联邦吗?”

  葛老摇头:“不,他背负太多,但从不后悔。正因为他不后悔,他更觉得愧疚,觉得既对不起前线的战士,又对不起废墟的普通人。”

  “异种吃人、人吃人,他杀人、救人,其实他的心境早就混乱无序,精神也趋于崩溃,只不过为了联邦,硬撑罢了。”

  “那个被当做食物的女人,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认为是他做得不够好,是他无能。”

  “可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我知道,万俟长也知道。”

  庄默也知道,没有人会比他做得更好,因为没有人能救得了所有人。

  勇于承担责任的人,会比其他人扛更重的担子,走更难走的路。

  可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那责任并不属于他。

  那责任就如同被扔在地上的明灯,有人捡起,后面就会有一大群人跟着他走。

  走着走着,人们就会忘记,这盏明灯原本不是他的。

  是他好心,想为人们照出一条路来,这才一路举着这沉重无比的灯。

  灯举得偏左了些,偏右了些,或是路上的光黯淡了一点,人们就会怪他,你是怎么举灯的?

  等到最终,举灯人累死了,人群中会有人叹息,你们瞧,我早就说过,他可不适合做举灯的人。

  人走了,灯却没有灭,下一个人努力把灯举了起来。

  于是人们就忘记了,没有灯的时候,是怎样的寸步难行。

  虎子坐在庄默的膝盖上,庄默端坐在椅子上。

  他们想太多,出了神。

  后来葛老又讲了几个人的故事,讲第一防线几次险些撑不住,讲死去的天才和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讲万俟长治理下联邦的一些变化。

  赵孟冉有时会流泪,有时会握紧拳头。

  边十三的情绪更直接,他又拿着圆刀划拉胳膊。

  不过他现在懂得控制,划得浅,葛老和庄默都没拦他。

  他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但他已经明白尽量不伤害自己了。

  从新生报到处出来后,庄默见气氛不太好,带着伙伴们去木系试验田偷玉米吃。

  从小,庄默就知道一个道理,玉米得偷别人家的,才好吃。

  小时候他偷他大伯家的,他堂哥偷他家的,乐此不疲。

  可几人都没有带火,于是他们联系了张子飞。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烤玉米,香气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张子飞:“葛老怎么就没选我当学生呢?我又能烤蜂巢又能烤玉米,用处大着呢。”

  庄默深以为然,张子飞挺有用的,烤玉米烤地瓜,都能暖和人心。

  而且头脑简单,容易忽悠,不是,是可以调剂一下心情。

  有些事儿不能深想,想多了,玉米就不香了。

  晚上,庄默回到宿舍,从社区里找到李瀚海的照片。

  然后对着这张照片,开始折神像。

  他还欠着三百多个神像,其中五十个是虎子,五十个是李瀚海。

  装李瀚海的小盒子里,统一只写着一句话。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这句话写了很多遍很多遍,最后庄默放下笔,抱起虎子。

  “虎子,要是你爹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你面前,你还会是条纯良的狗吗?”

  “什么?你爹不是这种人?”

  “对,你爹的确不是这种人,如果我有能力,我也只会救该救的人。”

  “不过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你爹是什么人,而是徐京云是什么人。”

  “讲道理,就这个遭遇,真的很容易黑化吧?”

  庄默絮絮叨叨的,听得虎子都烦了。

  人至少,也不应该,这么为难一条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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