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投标，那几乎是必中。
虽然德米特里是个畜生，是个牲口，但是在发钱这一点上，对方至少是非常大方的。
能够让他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要一半的设计费，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这个投标，没有中！
这一刻，林易好奇心上头，他很想知道，比自己方案更好的方案，会是什么模样。
直接问，德米特里肯定不会说，那就只能用激将法了。
轻轻咳嗽两声，林易捏着嗓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首先，德米特里先生，我知道你们中情局喜欢长臂管辖，但我需要告诉你，这是武器设计。”
“出了方案出了图，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可能再回来的。”
“如果是建筑设计，你觉得方案不行，要退钱，我可以退。”
“我大不了把发给设计师的钱再要回来，这是工程行业通用的规则，但武器设计那是拎着脑袋在干活。”
“我不可能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还有，你为什么要退一半的设计费，是没中标吗？”
“我记得你说过，有5个名额，而且你们已经走通了关系，甚至不需要方案都可以过。”
“你这……”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知道，那5个到底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案，你说说，你说了我就退你钱，你不说我就不退。”
用完小小的激将法，林易开始吹起了口哨，就在他以为德米特里不会说话时，对面传来了暴躁的声音：
“你价格太低了！”
“那5家的报价，每一枚导弹的造价最低为1.07亿美元，你明白吗？”
“作为一个商人，你应该是明白的！”
“我们的价格和他们一比，完全没有优势，完全没有优势！”
“完完全全没有优势！”
“现在你可以退我钱了吧？”
“嘶——”林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德米特里刚才说出那些话时，他想过无数的可能。
毕竟这个时候的阿美莉卡，还处在一个正常的阶段，还远没有后世那么荒唐。
可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的阿美莉卡，居然就已经离谱到了这种地步。
1亿美元一枚高超音速导弹。
那怎么打？
拿什么打？
这东西是应该拿来打战略目标？
还是应该用来支援前线？
不管怎么打，都需要有足够的数量，一枚，两枚，或者三枚。
总而言之，导弹要打出来，打中了目标，才有用。
这造价……
有点离谱了！
自己要是敢把这个价格报给冷云，冷云当场就能把自己活撕了，然后塞到茅坑里，再拉两车大石头，直接把自己给填了。
心中刚感慨完，他又突然想起了德米特里说的那句话，你是一个商人……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1亿美元，也许只有三成，甚至只有两成用在研发上，剩下的八成，那都是别人的。
甚至离谱一点，一成都不到！
想到这，林易嘴角慢慢弯起，但很快他又想起对面的人是德米特里，人家好歹是中情局副局长，人家是搞情报出身的，不能嘲讽对方。
他将上辈子那些悲伤的事在心中反复提起，才终于压住弯曲的嘴角：“德米特里先生，你该不会想说，这1亿美元，全部都是招待经费吧？”
全世界都有酒桌文化，德米特里自然也清楚招待经费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冷笑了两声：“现在，能退我的设计费了吗？”
“当然可以，原账户退回！”林易一口答应下来，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德米特里先生，请允许我为您默哀两分钟！”
“说实话，在我心里，阿美莉卡是我的第二故乡。”
“我一直在畅想，假如有一天我到了阿美莉卡，会是多么的欢快。”
“可是现在，您的话，打破了我对阿美莉卡的幻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电话另一边的人很明显不想听林易的屁话，这边才说完，对面就发出了咆哮：“你退我钱！我管你幻不幻想，把钱给我。”
“还有，我还需要强化药剂，至少需要10份！”
“别说没有，你肯定能搞到！”
得知对方还要强化药剂，林易立马笑着说道：“那我钱不退你不就行了？”
这一句话，像是捅到了马蜂窝一样，德米特里又是一声尖叫：“一码归一码！”
“先把钱退给我，我再打给你！”
“行吧！”林易应了一声，扭头看向纪双双：
“双双，你待会儿按照之前的账号，把之前收的钱打一半给我们的德米特里先生。”
“他们投标失败了！”
“让我们一起为他默哀两分钟！”
“好的，德米特里先生，让我们一起为你默哀两分钟！”纪双双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让人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真心实意。
德米特里没怎么在意，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挂断，纪双双立马问道：“之前不是听你们说万无一失吗？怎么马有失蹄了？”
“他们给的回扣不够多！”林易淡定的回复，随后翻出和艾森特联系的软件，在软件上给艾森特留言。
【艾森特先生，恭喜您的公司中标！】
把消息发过去，林易把手机一丢，起床洗漱。
花了10来分钟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回到床边拿起手机，上面多了十几条信息。
【投标失败了……】
【你的方案不错，我们没有在方案上失败，我们在做人上面失败了。】
【我给你的设计费能不能退一半？】
【算了吧，也没多少钱。】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去干建筑，干后勤，干这种事我还是差了一点，我已经觉得我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些人比我更不要脸。】
【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一枚导弹1亿美元，他们知道1亿美元有多大的能量吗？那帮该死的畜生！】
【他们数着那些钱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一句又一句话，字字泣血。
看着那些文字，林易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一顿敲，发过去一条消息。
【钱不可能退的，已经被我花完了！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叫我！】
消息发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临出门时，他又回头朝纪双双喊道：“记得把钱打给德米特里。”
叮嘱完毕，他先一步出了门。
在食堂拿好早餐，转头开着车，就往造船厂赶。
前往造船厂的路上，他甚至拨通了冷云的电话：
“老爷子，告诉你一个好玩的消息，先说好，这个消息好玩，但我建议你最好别把这个消息太当真。”
“什么好玩的消息？说出来听听。”或许是早上空气好，电话里的冷云很高兴。
林易也跟着笑了两声，组织好语言，转头就把从德米特里还有艾森特那里获得的消息，一起说了出来：
“前两天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给德米特里，还有艾森特做导弹方案。”
“他们拿去投标。”
“半个小时前得到的消息，他们俩投标都失败了。”
“然后通过交叉验证，就是这一轮中标的几个厂家，给阿美莉卡官方报的每一枚导弹价格，最低都是1.07亿美元。”
“我只能说……”
“你之前的那个想法，似乎要……似乎没什么用，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这边才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噗嗤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咳嗽声，那是人喝水时，被水呛到的声音。
咳嗽声持续了好一会，才终于停歇下来，而冷云不敢相信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
“你的意思是，你给他们弄了一套非常好的方案，然后在他们投标的时候，没中！”
“然后他们自己随便搞的方案，报价最高的方案，中了！”
“对吗？”
“是的！”肯定的回答，让电话里头的人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声。
咳嗽声过后，是一阵气笑了的声音传来。
听着那笑声，林易笑着问道：“老爷子，是不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是的！”冷云回了一句，剩下的话还没说，又笑了两声：
“你知道吗？从知道苏联有大变，再到苏联正式宣布解体，以及后续的一段时间里。”
“我们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刚睡了几十分钟，就会从梦中惊醒。”
“害怕阿美莉卡会有一天突然动手，害怕有一天早上醒来，阿美莉卡的舰队就到了门口。”
“后来，阿美莉卡的舰队没有出现，我们也开始疯狂追赶。”
“我们卯足了劲追赶，我们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追上阿美莉卡。”
“可是当f22正式露面，正式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我们才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从那以后，我们更加拼命，更加疯狂。”
“一直疯狂到现在，我们没敢歇一口气，没敢说一个字。”
“但是现在……”
“我突然就想知道，我们一直在追赶的阿美莉卡，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们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就是有一种……一种……”
“偶像塌房了的感觉，对吗？”林易笑着询问，而对面的人，在理清楚话语中的意思后，也轻声做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