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拍打在车身上，传递进车厢内。
苏焕叹口气。
现在他终于清楚别的势力为什么不愿意在风暴区常驻了。
二十天的时间，武装列车就遇到了两次大型风暴，车身不同程度受损，内置的电池都硬生生拧碎了一个，电压能稳定就见鬼了。
不过厂长等人也在跟洪水区的拉扯中，积攒了大量修车经验。
像是刚才的翻身，不仅不会损伤车身，还能帮助车身卸力，就是厂长等人最近的研发成果。
敲门声响起。
秘书舒唯走了进来，将一些倒地的小物件放回原处，然后递上一张纸。
“武装兵团和战斗组的军服已经全部配发，新型外骨骼研发已经有了进展，但距离批量制造还需要时间，马教授的通讯装置已经做到对讲机大小，然后是乘务长老三和武装兵团何杰的单独汇报……”
看着舒唯手中的一大堆文件，苏焕眼皮跳了跳。
“这两个狗东西就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说吗？”
舒唯语气清冷，“他们说事情很多，一两句话说不完，就写了正式的汇报。”
苏焕惊讶，“老三写了纸质汇报？”
“胡说代写的。”
“……”
“距离秀水市还有多远？”
“百公里左右，明天天亮就能赶到。”
舒唯说完，双手拿着文件，自然垂在大腿根处。
虽然气氛略有安静，但经过上次的事件后，舒唯总觉得和列车长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哪怕沉默相处，也不会如当初般如坐针毡。
列车长歪歪头，看见墙壁上的挂表，“十点了，该吃饭了，这些工作先放一放吧。”
熟悉了列车长作风的舒唯没有任何惊讶，淡淡道，“七点的时候您吃过早饭，九点的时候还吃了上午茶。”
“也就是说我整整工作了三个小时，我知道你要说我把吃饭时间也算进去了，但我的每一条命令都关乎全车人的性命，对脑子的压力可是十分大的，呃，你锁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解扣子，你很热吗……”
舒唯迈动长腿，单手解开衣领前的扣子，直接走到列车长身前，居高临下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清冷的神色瞬间化开，浅灰色的眸子轻颤。
“如果说废话能让您轻松一点的话，我想这个方法也能。”
“自作主张。”
苏焕支支吾吾的说道。
“轰隆——”
列车再次开始了翻滚。
十一点钟，列车长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只是这次身后没了紧随的秘书。
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早就坐在了餐车内，高大的实木椅子在他身下如同儿童座椅。
梁宽此时手中拿着一个空的军用罐头，在何真真的指挥下，用手指捏出漂亮的褶皱。
旁边已经摆了好几个这样的罐头瓶子。
何杰在对面，也忙着同样的事。
看见苏焕，何杰惊疑一声，“你今天竟然在里面坐到了十一点，我还以为你跑树上吹风去了呢。”
苏焕瞥了一眼窗外浑浊的水浪，冷哼一声。
坐到他的橘猫沙发上。
橘猫毯子明显是被俞悦洗过，上面带着淡淡的香气和阳光味。
男人小时候身上的味道一般是母亲决定的。
母亲是什么味，这个家庭就是什么味。
孩子就是什么味。
长大后就变成了老婆的味道，除了淡淡的臭味和荷尔蒙的燥热，在这个家里他什么都留不下。
女人就很奇怪，走在哪里都能留下属于她味道的东西。
被褥、衣服、沙发、水杯……
苏焕就挺喜欢这股阳光味的，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这里。
能安心。
“你们在干什么幼稚的事情？”
列车长懒散的挑了挑眉。
第262章 「战壕粉碎者」
“是我让他们帮我捏的，这些罐头瓶子扔掉太浪费了，可以用来养花。”
俞悦轻声解释道，声音柔柔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无趣，何杰，你那报告里写的是什么？”
苏焕转向一旁的何杰。
后者把捏好的罐头瓶子放到一边，“就是关于武装兵团晋升职业问题。”
苏焕额头青筋跳动，“就这点事你给我写了一沓报告？”
得亏自己看到那堆纸就退缩了。
何杰单腿盘在膝盖上，咧起嘴角，“这叫专业，话说你不会一个字没看吧？”
苏焕接过俞悦递来的杯子，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柚子的香味。
“一眼没看。”
“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了，曲航昨天白写一宿。”
何杰嘬了嘬牙花子。
苏焕虽然没看，不过舒唯肯定看了。
作为贴身秘书，不管列车长问什么都要给出准确回答和建议，所以就算是下面端上来一坨，她也得把这坨仔细品了。
坐在一旁的何真真陷入呆滞。
这是她第一次旁听父亲和列车长讨论列车大事。
本以为是那种挥斥方遒的雄辩，慷慨激昂，每一句话都怀揣着坚定的意志，决定几千人的生死，人类文明的延续。
就算不会那么激烈，也得是字字珠玑，暗含隐喻。
但没想到真实场景是两块社会边角料在一起讨论如何摸鱼。
“话说我这个职业后续怎么安排的？”
何杰直接问道。
谈到正事，苏焕那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全部收敛起来，整个人如同古希腊众神雕塑，俊美而深沉。
“钢铁议会原来给你安排的方向是「枪炮专家」是吧？”
“对，就是补充重火力，移动性差，输出能力强，适合我战略指挥的定位，我和徐主任商量的时候，他说你的「狂暴老兵」也不错，但不知道有没有后续，让我问问你。”
何杰凝神道。
苏焕搅了搅杯中被腌制成琥珀色的柚子皮，“这两个方向我都有，但最高只有三阶。”
何杰搓了搓光滑的下巴，“三阶么，也够了，我听徐主任说三阶是个坎。”
“哟，这个他也知道，也对，知道生命力的存在反向推理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生命力差，那吃梨不就行了？”
苏焕瞥了他一眼，虽然粗俗的话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明确传达了。
‘你想屁吃’三个字。
梨子他自己都不够吃的，鬼知道他们突破三阶要消耗多少颗梨。
“不只有生命力，还有基础属性，技能等级的问题……不过这不重要，你对「狂暴老兵」这个职业方向有什么看法，能接受吗？”
何杰沉吟片刻，“我觉得不错，相比于只能坐镇后方的「枪炮专家」我更喜欢在前面冲锋。”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选「狂暴老兵」挺好的，这个职业的后续叫做「战壕粉碎者」。”
苏焕笑了笑说道。
上辈子何杰的成名战都是提着枪炮硬生生杀出来的。
等到他晋升了三阶「枪炮大师」后，反而没什么机会上前线，更多是坐镇后方进行战场指挥。
苏焕揣测这也是何杰迟迟难以突破的重要因素。
听到「战壕粉碎者」几个字，何杰目光一亮，“就这个了，一听就带劲。”
“这个很依赖武器，靠车上现有的重机枪就别想了。”
“高射也不行？”
“不是威力问题，是弹药，火药子弹你能带几发，就算你能抗动，也没有时间上弹。”
苏焕摇了摇头。
何杰恍然，“那就是电磁武器了呗，但不一样要充电吗？”
“肯定是要改的。”
上辈子钢铁议会自然是没有这个类型职业的，不过跟其他势力合作的时候苏焕见过。
用的电磁武器全都是改造，使用者能直接往里面灌输泛能，然后转化为动力，节省了充电背包的麻烦。
末日前对电磁武器弹药的研发已经上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
像是车里那把破城者，别看枪身巨大，但实际弹丸就小小一颗，无论是生产还是携带，都比传统火药武器子弹要省事得多。
“那就这个了。”
何杰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这几天研究的时候，我们一致觉得，「火力手」这个职业一定要保存，虽然比较依赖后勤，但是这个职业容易成型，作战效果也不错，性价比很高，今天听你说了一下后续方向，可以当做队伍核心来培养，我觉得更应该保留。”
“不一定非得是「火力手」，只要能保持压制的职业都可以。”
“按照五人小队标准配置是吧？”
“对。”
苏焕想了想，虽然「火力手」作为枪火主打职业，有点烂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