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告别吧。”
“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希望她能去想去的地方。”
“希望她能见到想见的人。”
“你们都说了，我说什么？”
“谁让你不好好识字……”
学校的老师很快将学生们叫了回去，并且正式告知了周青离去的消息，让他们意外的是，没有孩子哭泣，也没有孩子吵闹，他们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消息，只是安静有些渗人。
……
履带碾压着新铺好的路边，留下一道道沉重的痕迹，一直延续到铁壁之外。
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影站在铁壁上，看着这条钢铁长龙驶向远方。
胖珂左右看看，“阿龙，蓉姨没来吗？”
李新龙摇了摇头。
一直到昨天，他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直到今天早上，列车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织金就交给你了。”
这时候李新龙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自己以后好像要什么都自己做决定，以后没有列车长会给他兜底了。
就在他处在茫然状态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处理完了当天所有事务，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管理一个城市最基本的能力。
或许以后还会面临诸多问题，但最起码，他现在知道要做什么了。
陈山从铁壁另一边匆匆赶来，阴沉道，“荣爷，列车刚走就有人不老实了，我要不要给他们来一个狠的？”
李新龙望着欣欣向荣的织金，平静道，“不用，随便他们怎么闹，你只需要把名单记下来就好。”
陈山有些迟疑，“那会不会损害我们的管理地位？”
“我没有那么多心思跟他们一点点折腾，等有想法的都露头了……”李新龙眯了眯眼睛，好像看见了什么刺目的东西，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犁庭扫穴即可！”
……
餐车柜台上，巨大的肉花伴随着颠簸摇摇晃晃。
苏晗手持刀叉，费力的切割着一块三公斤的牛肋排，坚韧的进化牛肉如同橡胶轮胎一样，极其难以切割，对于刚刚觉醒成为进化者的女孩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时不时能听见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
每当她费力的将一块牛肉切下来，就有一根签字将其扎起，塞入口中，随便嚼个三两下就吞了下去，然后躺着说话不腰疼的催促她快点。
等到整块牛肉切割完，少女已经冒了一身的汗，累的手指发颤，好似打了一场大战。
苏焕随手将签子弹飞，问道，“明天可以继续使用泛能结晶了，你现在体魄太弱，要适当锻炼，晚上跟着小八去加练。”
苏晗恭谨的站在一旁，“明白，谢谢父亲。”
这是苏晗对苏焕的新称呼，按照她的想法这样显得更尊敬。
苏焕虽然有些别扭，但感觉比一个小丫头跟在自己身后叫什么“爸爸”“父亲大人”什么的好多了，也就听之任之。
自从列车再次动起来后，苏焕身上压抑已久的焦躁瞬间不翼而飞了，也不需要用战斗麻痹自己，今天甚至有闲心让俞悦给她烤了一块牛肋排。
车窗外虽然昏昏沉沉，但车内灯光温暖明亮，沙发上的橘猫也倍感慵懒，吃饱喝足的苏焕想要眯一会的时候，忽然被履带的震动颠醒，气急败坏道，“就不能给每一节车厢都装上减震装置？”
“那样会极大增加工程量，甚至不比制造一个蜂巢来的简单，列车明年也不会启程。”
舒唯走过来说道。
第353章 也一样
苏焕睁开一只眼，平板已经怼到他的脸前。
列车长面色不善，“我给了你五个人，不是给我找麻烦的。”
舒唯，“这是列车这次人员更替名单，需要您过目。”
苏焕这才接过平板翻看起来。
列车人员整体更替了五分之一左右，不过高层和研究人员离开的很少，有资格在列车长这里提下车的只有少数老乘客，刚招募的那些只有上车和死的选项。
工程队的韩可心留在了织金，这是列车长亲自招募的第一批人才，当时一共六个人，如今只剩四个了。
看到她的名字，苏焕冷不丁的就想到老柳，以及他留下来的孕妇。
“老柳那徒弟怎么样了？”
“八个月了，还有两个月临产，不过日常维护部门并入列车改造实验室，人多了，她的工作也轻巧了许多。”
苏焕食指在平板边缘扣了扣。
再次问道，“车上孕妇多么？”
“总共十六个，最晚的刚刚怀上，最早的就是她了。”
“放心吧，我们已经协调好了，早期她们一样会正常工作，孕晚期才会获得一定优待，不会增加别人的工作量，而且有新生命降临的话，有助于缓解乘务压力。”
“啧啧啧……”
苏焕口中发出点分不清喜恶的怪声，一边快速翻阅信息。
经过半年的扩充，列车总人口达到了三千八百人，其中乘务组这一块超过了三千人，删无可删，减无可减。
让苏焕比较意外的是纹彪。
这家伙放弃了织金里好不容易得来的高位，带着百来个心腹毅然决然的要抱紧列车长的大腿，他们自备车辆，形成一个小小的车队，跟随列车向北前进。
莫名其妙的又汇聚了千把人。
加上列车本部人口，就是一个接近五千人的大型车队。
“多久能出省？”
舒唯眼睛眨了眨，“目前列车极限速度为60km/h，按照新区计算，距离孢子区还有六个小时左右的直线路程，如果没意外，最多明天中午就能进入孢子区了，按照旧省份标准划分，我们得进入重力失衡区才能出晋峰省，进入玉川。”
“明天中午……”
苏焕想了想，进度不算慢。
其实单论路程并没有多少，东煌由南至北的路程也就一万四千多公里，末日前任何一种载具都能跨过这些距离，问题是路上的重重天灾，现在的苏焕都没有把握能孤身横跨。
慢点就慢点吧，最起码安全。
三阶还远远没到无敌的时候。
“根据计划，穿越孢子区后，我们要去大云泊和枪火达成先前的交易，子弹工坊目前的产能远远达不到列车需求，如果不能在这场交易中取得足够弹药的话，列车战斗力可能会锐减八成。”
舒唯适时提醒道。
苏焕皱眉，“不是在立木生态弄了个军工厂吗？”
“那是军用外骨骼工厂，不是子弹工厂，我们现在用的依旧是从钢铁议会拿回来的小型产线，虽然材料充足，但只能支撑日常打猎和低烈度战争。”
“目前能维持多久的消耗？”
苏焕坐起身，将平板递还给舒唯，面上多了几分认真。
子弹的事可不是说笑的，武装列车或者说人类能对数量巨大的丧尸压制，现代武器的功劳要占九成九，进化只能占零点一。
如果没有苏焕这种高位阶压制，再没了枪械，以武装兵团的实力，面对三万左右的小尸群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这还是有一百多一阶进化者和两三个二阶进化者的情况。
要是把几个二阶去掉，人数翻个十倍，也就勉强能让三万丧尸吃饱了。
舒唯平静的说，“如果是面对百万尸潮的高烈度战争，一场都打不了，目前的弹药只能供应武装兵团的士兵，我们车顶上两百重机枪都成了烧火棍。”
“嗯？”苏焕皱眉，“我特意在织金停了将近半年。”
“但我们也在织金打了半年的仗，为了一鼓作气拿下那几百万丧尸后还有储备上路，子弹工坊也在加班加点。”
苏焕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最后何杰跟他说让他一次性把那几万丧尸全炸掉，原来是打不动了。
“行，大云泊是吧？”
“晋峰省大云泊碧水县，在重力失衡区的东南方位，走高速直线穿过孢子区，然后转向东面就到了，是一个内陆大型水库，远离浮陆，不过有些靠近四国半岛，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四国半岛是咋东煌边上四个沿海小国家，合在一起占据了一个70万平方公里的半岛，末日后组成了一个泛亚联盟，在列车登陆堰北关的时候还来找过麻烦，七个人现在还在徐主任的实验室里效忠呢。
苏焕冷笑一声，“正好徐主任又缺实验品了。”
……
晋峰省西北，重力失衡区。
陡峭的黑色山脉从亘古绵延而来，猝然断在这里，断面被山风打磨的光滑如镜，这里的风干净澄澈，穿过山体上风蚀的孔洞会发出低沉的呼啸，像是远古巨兽的残喘。
断面正下方，是一个方圆十几公里的湖泊，如同瑰丽的蓝宝石，末日前被人们称作天空之镜。
此时湖面正中间有一块一公里左右的小岛，静静漂浮在水面。
而岛上矗立着两座白塔，在小岛两端沉默的对峙着。
左面的叫做阿尔法，右面的叫做欧米茄。
他们才是深蓝数据标志上深蓝双塔的原型，而风暴区那个分部，不过是仿制版本。
此时在阿尔法的顶端，一个到处充斥着白色的极简空间内，超过五十人的管理层沉默的坐在两道弧形长桌的两边，正中间完全镂空，末端是坐在椅子上的前台业务发展总经理，也是首席增长官魏山。
深蓝数据没有董事会，准确说是在末日变革中被“优化”掉了。
公司现在最高权力一共有九人，分别是总裁、两个副总，以及负责实际业务的前中后三个部门六个老总。
目前两个位置空缺，一个副总被总裁“裁了”，另一个就是前不久被魏山赶去养老的前任总经理。
但七人也并非只手遮天，重大人事任免以及决策还是要跟管理层商议。
能坐在这个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负责一些业务，掌握公司实权。
“关于魏山的处置，举手表决吧，同意他卸任的举手。”
总裁傅蓝山说道，随即举起右手。
几个心腹看见他举手，想都没想就抬起手臂。
很快数量超过三分之二。
魏山正式卸任。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傅蓝山继续说道，“关于魏山错误决策，导致公司利益严重受损，失去一个基因原体以及大批物资，三个二阶进化者一个重伤，一个残疾，一个轻伤，关于保留其管理层退休优待资格，同意的举手。”
所谓的“退休优待”，就是公司养到死。如果取消优待，避免你出去乱说话，那公司只能提前安排火化了。
魏山冷眼旁观这场关乎性命的表决。
深蓝数据不是黑鸢，他也不是舒先生，四个董事在黑鸢说一不二，分裂出去也是一方诸侯，就算做错事也没有人能动他们。
但他敢回来接受这场审判，就是对自己价值足够自信。
傅蓝山再次第一个举手，但这次跟随的人就少了很多，其他部门的人或是低头交换意见，或是看向自己这边的老大。
傅蓝山瞥了一眼后台职能部门的总经理，对方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眼神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