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舔了舔嘴角，狭长的双眸中流露些许恶劣，“他要是二阶，心里还会保留希望，只有到了三阶，才能感受到绝望，我在想一会要不要先配合他一下，给他建立点信心，然后等他胜券在握的时候再一巴掌将他拍飞，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美妙哈哈哈……”
刚搜查完回来的梁宽咂吧咂吧嘴，好久没看见列车长的恶趣味了，真是怀念啊。
苏焕挥了挥手，一旁的菌毯忽然破开一个口子，粘稠的青色营养液就被提取出来，然后粗暴的灌入马鸿宇口鼻中。
后者像是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抖动，害怕他跳出培养仓，苏焕又拿起刚才撕掉的盖子扣了回去，边角不服帖的地方踹上两脚，厚重的金属壳子在他脚下和纸壳箱子没什么两样。
俞悦有些担忧道，“可是外面已经进入消化期，列车那边不会……”
徐主任摇头，“从刚刚的震动来看，声势确实很大，但列车全部由一阶材料构成，大菌毯无论再怎么折腾都破不开列车的防御，大不了我们出去挖一会也就挖出来了。”
苏焕拍了拍手，“行了，这点能量就够他升三阶了，剩下的营养液全部都给我打包，这都是好东西，回去之后把你们几个进化程度提一提，别哪天一个不住嘎了。”
徐主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虽然一直在研究进化，但这么久了自己还没到一阶。
现在各种配方都经过反复试验，基本稳定了，他也该提一提进度了，更高的进化程度也有利于研究，尤其是一些有利于研究的能力，他已经盘算好久了。
徐主任：“我的还需要准备一下，不过俞悦的能力可以适当提升一下了。”
俞悦低垂的眼睑抬高，杏眸微张，“我？”
苏焕看了看脚下的马鸿宇，也反应过来，“她的技能配方研究出来了吗？我记得需要四个能力吧？”
徐主任：“在织金就已经通过超算推演出来了，有两个进化方向，不过没有对应的技能药剂，只能搁置了，刚刚我看了，这个实验室内最多的技能药剂都是关于声音的，完全能凑够俞悦晋升二阶所需，至于其他条件，也可以通过营养液达成。”
“她的生命力够吗？”
苏焕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俞悦的能力很不错，但最初走错了方向，导致一阶职业有了五个技能，想要晋升二阶就要新增四个技能！
比别的进化者难了一倍，生命力的消耗自然也比别人多了一倍。
俞悦期待中带着紧张的看向徐主任。
徐主任郑重道，“我得先确认一个事情。”
苏焕挑眉，“问。”
“我刚刚看到你把营养液注入马鸿宇体内，是你随便给他的还是准确计算了他晋升所需的能量？”
“后者。”
“那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徐主任深深的看苏焕一眼，正色道。
接触久了，这位列车长身上的迷雾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当初更多。明明每一次进化都在眼皮子底下，每次都会给他不少基因样本，可他依旧有大量弄不懂的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把答案放在他眼前，他却看不懂的无力感。
徐主任给俞悦挑选了四个技能，分别是「穿透」「精确振幅」「环境拟态」「多重回响」。
加上一阶的五个技能，「声波亲和」、「共享声场」、「声波标记」、「狙击专精」、「弹道计算」，一共九个，在技能数量上，堪比苏焕。
由这些技能所组成的二阶职业被命名为「声波狙击手」。
这个职业是纯粹的输出方向进化，其中「穿透」和「多重回响」都是增加俞悦的声音威力，「精确振幅」是能让她更精确的感知每种声音的振幅，然后通过「环境拟态」反向输出这些声音，就能形成在某个环境中声音层面的隐形。
晋升了二阶的俞悦就算是没有狙击枪，也能直接将声音拧成一条线，穿入别人的脑子，将脑花震成烂豆腐脑，而且因为「共享声场」和「狙击专精」等技能几乎不存在落空的可能。
苏焕可能因为爆炸落点不准确让人逃走，但小厨娘完全不用担心这点。
抛去这温柔的性格，九个技能傍身的俞悦完全是战场的杀戮机器，能以一己之力影响战场结局走向。
唯一缺陷是晋升成本太高，以列车现有资源，根本承担不起她晋升三阶的花费。
……
注射了基因药剂的小厨娘皮肤白里透红，像一只兔子在墙边的营养仓那兜来转去。
苏焕有些迷惑，看着她转圈。
女人杏眸时不时呆滞的片刻，然后变得清醒，过了一会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绯红，窘迫道，“我弄不开……”
苏焕无语。
原来这女人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培养仓。
“过来。”
俞悦眼皮变得有些沉重，看起来困困的样子，但还是乖巧的走了过来。
苏焕接过她，摸一下快速上升的心率，将其整个丢进菌毯中的营养液中，随后调整能量灌输速度。四个技能都是新获得，达不到晋升二阶标准，这时候就需要苏焕精细控制能量，压制位阶晋升，先将技能等级提上去，所有条件齐全了，才能放开位阶压制。
能量、基因药剂、生命力、列车长……几个因素缺一不可。
这也是徐主任上面多问一嘴的缘故。
菌毯也有这方面功能，不过比苏焕差远了。
马鸿宇本身不少能力就达到了等级，然后通过打各种药剂，菌毯等多方面因素去提高晋升概率，不过一样有失败的可能。
整个速度很快，等到苏焕将俞悦安置好的时候，研究人员已经打包了实验室内所有有价值的物品。
苏焕看向菌毯，微笑道，“现在可以去看看最终秘密了。”
菌毯无端打了个哆嗦，“最底层不在实验室正下方，要稍微偏一点，而且空间要比这里小得多。”
“具体一点，要是歪了就打死你。”
苏焕嘴角咧起，破碎的衣衫下，能量纹路亮起，一直爬上眼角和狂暴的电流纹路争相辉映，蓝到发黑的雷液如同纳米机器人一般抱上列车长的臂膀，在手掌中凝结出一把巨大的尖锥，肩膀后逸散的电流三米多长，没有刺的人睁不开眼的白光，只有令人窒息的恐怖和压迫感。
哪怕众人都呆在动力甲内，汗毛也像是针一样根根竖起。
菌毯在地面标注了一个位置。
苏焕走过去，淡淡道，“小八。”
然后一拳向那个位置砸去，伴随着比消化期菌毯翻身还要恐怖的震动，合金地板像是逃避一般躲开他的拳头，土石在电流之下迅速翻滚、融化！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苏焕就已经沉入地下。
过了一分钟，列车长的呼唤声从大坑中传来。
“下来吧。”
众人对列车长的变态习以为常，梁宽扛起马鸿宇的棺材就跳了下去。
菌毯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直到深坑中传来一道明确的杀意，才包裹着营养液内的俞悦连滚带爬的冲下去。
……
孢子区地表早已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灰雾剧烈沸腾，像是火山一样冲上千米高空，翻滚不休，彻底遮蔽了一切窥视的视线。
地面上菌毯如水一样流淌，大片大片的蘑菇林就像是漂浮在海中的浮岛，随着菌毯波动起伏，一个踉跄，折倒在暗红色的菌毯上，然后就被菌毯翻滚着包裹进去搅碎，化为大菌毯的能量。
孢子区的蘑菇林里发出凄厉的尖叫，万千会动的蘑菇在菌毯中疯狂逃窜，但无论它们怎么跑都无法躲避无处不在的菌毯，就像是跳起来的人终归要落到大地上一样。
不管是残余的尸首菇还是跟在列车后方的鬼伞菇，在菌毯面前都是一视同仁。
稍微一个折叠、翻滚，成百上千的蘑菇就被碾压到菌毯之中。
不管是一阶还是二阶，只要被卷入菌毯之中，就再也跳不出来了，作为孕育蘑菇这种特殊生命的菌毯，在杀蘑菇上也更为擅长。
在流动的大地上，武装列车就格外醒目，像是一块巨大的拦截坝，横在那里，割裂的涌动的菌毯，增加到六百条的机械臂像是蜈蚣一样，将整个列车死死的钉在地面上。
不管菌毯如何撞动，恐怖的自重加上机械臂加固的列车纹丝不动。
直到一片巨伞菇再也支撑不住倒下，才将列车埋入菌毯中，暗红色的褶皱层层涌动，在地表上堆积出一条微型山脉。
“……大地如流动的血水，支撑天地的支柱倒塌，生灵涂炭。”
站在车窗前的舒唯在心中默默重复了预言的最后一段。
到此为止，大祭司的全部预言都已应验，虽然光怪陆离，但偏偏又和孢子区的一切都对应上了。
流动的菌毯可不就是“血水”么，巨伞菇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是蘑菇世界的支柱，死伤惨重的蘑菇也对上了生灵涂炭。
就是有些滑稽，还以为是多大的危机呢。
舒唯略有无语的看车窗外逐渐陷入黑暗之中，身后车厢的灯光依次亮起，除了那些刚上车的，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反应，最多如同这位秘书长一样往窗外多看了几眼就投入自己的事情。
在孢子区收获了大量样本，各个部门主管转得跟陀螺一样，普通乘务员怎么敢摸鱼。
舒唯转过身向车厢后方走去，两个秘书组的秘书早就等待在旁边，见状立刻上前汇报，一个个事情被舒唯飞快的做出决定，等走到会议室的时候，包括苏焕的那份在内，全都被她处理完。
进入会议室之前，女人停下脚步，“不用启动应急预案，生产继续，要是有人暗中捣乱，记下来即可，总之，一切照旧。”
说完进入会议室，胡说等人已经在其中等待。
另一边张强也格外忙碌，每次到天灾人祸的时候都是同舟会迎新添人的大好机会，对于那些只是心怀恐惧的人张强只会委婉劝解，但是对那些意志坚定，心怀怨怼的人他会展开怀抱，积极引导对方入会。
然后在他传自刘明的口才引导下，掏出这些人的心事，梳理来龙去脉，在适当的时候统一汇报给列车长。
不过今天入会的人格外的少，让张副会长格外摸不着头脑。
末尾的临时车厢中，此时正在召开一场乱糟糟的会议。
几个小头目聚拢在那边大声骂娘，直呼上了贼车，在身边小弟的簇拥下，愈发愤怒，手中的酒瓶子摔得叮咣作响。
“要是当初不跟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可不是！”
“就一天啊，我特么死了七十多个兄弟！这我都不说什么了，但列车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这什么意思，咱们可是因为信任列车长来的，纹彪老大，多少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纹彪大马金刀地坐在另一端，对着镜子用一把军刀刮着头发，森森发茬掉落，直到露出头皮上狰狞的凶兽，这才满意地提了提嘴角，放下镜子，看向眼前几个闹得最凶的小头目。
平静道：“你们几个都是这个想法？”
第369章 你有病吧？
立刻有人叫嚣道，“彪老大你也不用吓唬我们，现在外面都这个鬼样子了，列车长能不能回来都是两码事，我们是信任你觉得跟着他有一个好出路才来的，现在出路没有，死路一条！”
“豁！”
众人大声应和。
纹彪竖过匕首，看了看锋刃，遗憾道，“不知所谓……”
然后站起身，对着那个家伙猛地一甩，事发突然，对方还是一个使用枪械为主的「采集者」，直接被这一刀爆头，匕首没柄，人也应声而倒。
众人惊骇的站起身，还没等说什么，早就被偷偷靠过来的纹彪手下控制。
纹彪上前拔出自己的匕首，随手在一个刚才应和的人身上抹了抹，后者立刻吓得失了魂，刚才叫嚣的家伙好歹是一阶进化者，他一个没入阶的根本没有勇气找纹彪对峙。
浑身瑟瑟发抖，尬笑道，“彪哥，他们拉我来的，我什么都……”
纹彪看了看被擦干净的匕首，按住对方的脑袋，直接捅入口腔，拧动几下，如同杀猪一般干脆。
鲜血飚飞，狭窄的空间内都是血腥味。
众人顿时更加惊惧。
“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想找列车长要一个交代？”
纹彪冷笑，头皮上的凶兽愈发鲜艳。
不管是众人是求饶也好，恐吓也好，总共大小八人，全都被纹彪一刀一个当场捅死。
两个一阶想要暴起发难，结果被纹彪安排好的枪手直接崩了。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