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声音让一旁的舒唯眼皮都跳了跳,自己的屁股都有些幻痛。
俞悦身子颤抖,差点被这一巴掌打出泪来,但却不敢去揉,从力度上能感受到苏焕真的生气了。
杏眸含着泪,委屈又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待苏焕发落。
“晋升二阶觉得自己很强了?”
苏焕声音阴沉的吓人,舒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悄然退走。
在床上俞悦比她受宠的多,再待下去很容易成为受气包。
刚走两步,就被苏焕如电的目光给钉在原地,一种过电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双腿发软,要是平时或许现在已经跪在地上了,但在俞悦面前,她不愿意展露出自己被卑微的模样。
只能强撑着不去看苏焕的双眼。
“你不知道看着她?”
舒唯沉默的看着苏焕笔挺的鼻子和锋锐的唇线。
她虽然是列车长秘书,但实际上对列车上的人并没有直接管理权,真正的管理权在各大乘务长和军官手中,更何况俞悦本身就是军官兼二阶进化者,且身份特殊,她为了避嫌从来不会过问对方的事情。
但顶嘴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索性沉默,还能轻一点。
“是我自己去的,不过没有走太远,我现在能监听的范围很远了。”
俞悦焦急的解释道。
善良的天性让她不愿意别人因她被责备,哪怕对方是自己早晚交班的情敌。
苏焕冷嗤,“你以为你的能力是万能的?”
俞悦自知理亏,不去争辩,只是垂头不语。
看她俩这副模样苏焕就恨的牙痒痒,一个两个的,都学会用沉默对抗他了,等他忙完的,再收拾她俩。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听着苏焕离开的脚步声,俞悦松了口气,回头对着舒唯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低声道,“抱歉,下次我出去会给你说的,不,没有下次了。”
舒唯只是面色复杂的摇摇头。
这种事放在她身上都不知道是多变态的惩罚,放在俞悦身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薄情的男人。’
……
尸体被乘务组给抬到了边上,一些肢体散落的,也尽可能给还原,但对于那些血肉模糊的一团,列车也爱莫能助。
几个年轻人终于在成片的尸堆边上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堆。
哭嚎的声音像是恶鬼。
焦挺坐在杂物堆边上,手上拿着一个木框,干巴巴的望着哭嚎的年轻人。
“找到了?”
听见苏焕的声音,焦挺挤出一抹干笑,“我不像是他们,我没家人,所以塌了就塌了,心不疼。”
苏焕知道他说的是那几个年轻人。
他们幸运的是家人都在上面,所以能哭出来,不幸的是家人都在上面,所以哭的惨烈。
苏焕递给对方一支烟,焦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苏焕有些意外,荒野只有没烟抽的人,很少有不抽烟的人,哪怕是末日前的好好先生,在这世道,也会忍不住来上一根,反正抽不抽都没什么意义了。
俩人一站一立,随口闲聊。
更多是焦挺说,苏焕听。
列车长不喜欢听故事,因为他每天都能见到。
让他有些意外,焦挺末日前是个大学辅导员,教油画的。末日刚来的时候父母没了,第一个月妻子没了,第三个月孩子也饿死了。
当时他也快饿死了,后来被人救了。
那人就是铁狼团最初的首领,只不过几个月前那个人也没了,焦挺就成了铁狼团现在的首领。
身边人聚了散,散了聚。
明明也就几个月的事,但讲起来却像是过了许多年。
他手里的油画就是当年追求老婆的时候画的,亚麻布质量很好,虽然被重重的砸了一下,但只是画框烂了,布还没事,上面的颜料脏了许多,被磨损的看不清人脸。
“……别人都觉得我深情,走到哪都带着老婆画像,可有句话我从来没跟人说,我都有点记不住她的样子了,哈哈哈。”
矮壮男人笑得干巴巴的,像是个小老头,一点不爽朗。
其实他岁数也没那么大。
只是这世道磨人。
几个年轻人已经哭得没动静了,还有的没什么反应,在杂物堆里翻找,不知道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脸上还带着笑。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世界让苏焕越来越熟悉了。
爱笑的人变多了。
何杰大步走来,恨恨道,“这群狗日的,整整三千多人,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苏焕没看他,问向焦挺,“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重建铁狼团吧?反正总是要活着的。”
“也好,列车正好要在这里停一段时间。”
何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地废墟,点了一支烟,没有问曲航那边的情况。
“早点走吧,这没什么好留恋的。”
焦挺督促道。
他还没有忘记苏焕得罪了东煌重工的事,不希望这个后生跟自己一样。
苏焕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说走,也没说不走。
打扫一直持续到晚上,其实也没什么打扫的了,铁狼团的东西不多,在进化者的帮助下,该烧的烧,该埋的埋。
只是列车长不见了。
不过胡说等人依旧组织生产,列车缓慢的向北行驶,焦挺几人跟着列车一路往前走。
先是在尸潮战场停留了一天,将材料打扫干净。
然后何杰不紧不慢地清理了一群抢夺战利品的进化兽群。
第三天才走到东城会的浮陆边上。
骨干早就跑光了,只有一些稀里糊涂的幸存者,何杰觉得这里不错,可以当做铁狼团的新家,而且上面有不少东西,不用从头开始。
焦挺认可了这个建议,铁狼团在这个十几公里外的邻居地盘上安家了。
直到五天后,一个同样灰蒙蒙的早上,焦挺正在浮陆上带领拾荒者搭建房子,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从浮陆边缘跳了上来。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就那么原地一跳,跳上了二十几米高的浮陆。
正是消失了整整五天的列车长。
苏焕手中提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浓郁煞气。
走近了焦挺才看见是一颗人头。
人头表情微微扭曲,发白的面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苏焕随手将人头丢到焦挺刚挖的坑中,坐在一边的木头上,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两罐啤酒,丢给了焦挺一罐。
后者没有拒绝,黝黑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俩人没说话,看着天边的朝阳,小口小口的抿着啤酒,谁都没有说话。
云层的边缘被看不见的火焰灼出极细的金线,细得像用最锋利的针尖在生宣上划出的裂痕。
很美,甚至比末日前更美。
没有喝不完的啤酒,也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在苏焕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还以为我放错了呢。”
细长锋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得弯弯。
将滚落在脚底下的啤酒瓶踩住,撕开金属瓶身,取出里面的青枣两口吃掉,列车长一个纵跃,跳下了浮陆。
……
就在东城会浮陆正北方向百公里左右,一个精锐车队正以160km/h的速度在破碎的大地上狂奔,在一些糟糕的路面上越野车几乎四轮没有着地的时候,几乎是在贴地飞行。
但车队总是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废弃的建筑和障碍物,展现了司机优秀的控车能力。
副驾驶,穿着西装的汉子不耐烦的掰着手指关节。
嘎嘣嘎嘣的声音比轮胎砸地还要响亮。
坐在后面的魏东抓着副手,都快被颠吐了,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副被上刑的糟糕模样,直到看见外面熟悉的景色,状态才好一点。
“不愧是廉老大,以咱们的速度,一会就能到!”
“你确定看到的是列车不是别的什么载具吧?”
廉锦的声音很沉,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但越是这样,魏东内心越是兴奋,东煌重工越愤怒越好,这愤怒针对谁的,总不能是针对他的吧?
廉锦越生气,到时候那群开列车的人就越惨!
而且列车距离省城那么远,而且东煌重工现在很忙碌的样子,自然不会浪费大量时间在列车身上,到时候列车会便宜谁?
想到这魏东眼中的野心熊熊燃烧,赶快火上浇油。
但他没看见,背对着他的廉锦目光愈发阴沉,几乎要暴起出手。
还是一旁开车的杨若雨提醒他快要到了,再坚持坚持,他才把火气压下去。
最近省城附近发现了两头三阶进化兽,虽然没有形成庞大的族群,但也给东煌重工巨大的压力。廉君的意思是让列车和深蓝数据他们纠缠去,不插手这个烂摊子,只要将两头三阶进化兽拿下。
他就有望三阶!
到时候无论是想要帮手,还是攫取利益都进退自如。
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魏东这个丧门星来了,添油加醋的说和武装列车结成了天大的仇,还把东煌重工顶出去了!
瞬间打乱了廉君的所有安排,只能急匆匆的将廉锦派出来解释清楚。
第387章 今日休息!
人都是有野心的,大部分叫做妄想,极少部分叫做野望。
但廉锦清楚地知道,同时与两头三阶进化兽开战这种事在老姐的认知里,应该叫做计划,是注定会被完成的事。
以集体力量去谋划极端强横的个体,需要周密的计划,不能打乱。
这也是东煌重工不愿意插手深蓝和列车战争的主要原因,顶级势力的战争可以毁掉所有项目和计划,哪怕是实力保存最完整的东煌重工,他们的防意外机制也防不住列车。
作为唯一一个移动的顶级势力,列车还有奇袭别人基地的恶劣前科,不得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