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长得鹰视狼顾、狼子野心、睚眦必报的模样,进化只会更加强化这侵略性的气质,而不会弱化。
坏是真坏,但帅也是真帅。
“那些危险区域是你清理的吧?”
廉锦声音笃定,不像是在询问。
苏焕缓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那些二阶变异兽巢穴,随即淡淡应了一声。
深蓝数据的那些家伙很谨慎,打完就跑,他也没有精准找人的能力,列车上有类似能力的都是一阶进化者,效率低得很,还会被对方队伍中的进化者误导。
他索性就用笨方法,「泛能感知」全开,直接感知二阶能量反馈,找到一个杀一个,不管是进化兽还是尸潮什么的,顺着感知一路杀过去,左右不过是大几百公里的范围,花费几天时间,总算是在西北边缘处找到了深蓝数据的二阶进化者。
饶是杀戮无算的廉锦听见这个笨方法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咽了口唾沫,“前后杀了多少?”
苏焕想了想,“就几个城市二阶数量多些,连带一起的尸潮、兽潮,还有些不开眼的拾荒者,可能几百万吧,亦或者更多一些?”
“没去数,记不得了。”
廉锦看着眼前淡漠的男人,感觉头皮有点麻,深吸一口气,才想起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
“东城会是不是得罪你了?”
苏焕挑眉,神色古怪,“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误解。”
距离列车几十米外的越野车里,魏东已经陷入一种混沌的患得患失的状态中。
当初回到浮岛的时候,看见焦挺和一群乞丐一样的拾荒者占据了自己的浮陆,顿时怒不可遏,但东煌重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问了问话就转头走了。
毕竟列车才是头等大事,魏东想了想就忍下了。
等到回头自己狠狠收拾那群难民,让他们知道谁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当亲眼见到绵延一公里长的列车时,他内心已经欢呼雀跃了,就等着廉锦大发神威,将列车截下,然后他在顺理成章的提供一些帮助,分润一点好处。
毕竟他是地头蛇,他也是帮东煌重工做过事的人,分润一点好处没问题吧?
虽然他没帮什么忙,但他看见了呀!
都是自己人,分点好处怎么了?
但接下来的情况就让他心里凉了半截,廉锦不仅没有攻击列车,反而在几十米外停车了,然后出去和对方交涉。
他依旧被限制下车,只能在车上苦苦等着。
两伙人怕不是认识!
他心里这么想,然后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糟糕的处境,心里越来越沉,但一直沉到半夜,都没看见廉锦回来。
也没人告诉他到底什么情况。
抱着恐惧且怀疑的态度战战兢兢的熬了一夜,整个人都恍惚了。
但依旧没有爆发任何冲突,不管是东煌重工也好,武装列车也好,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
到底是打是和?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魏东想要发疯。
他本身就是个疑心重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可能在脑海中疯狂闪过、轮播,整个人因为猜忌和恐惧已经变得心力交瘁,敏感且焦躁。
就在他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恐怖的压力瞬间让他惊醒过来。
然后就有人打开了车门,是廉锦身边那个充满书卷气的女人,表情说不上冷漠,就是有些微妙,“你确定是和列车结仇了是吧?”
魏东脑海中念头百转千回,稍微改变了一下结构,“是列车袭击了我们!”
“那就没错了,走吧。”
扬若雨说道。
魏东下了地,虽然在车上几天不吃不喝让他有些虚弱,但一阶进化者的身体不至于走不动路,发现自己心腹也被带了过来,低声问道,“咱们去哪?”
扬若雨想了想,平静道,“和列车长当面对质。”
‘对质?’‘当面?’
两个词让魏东心下隐隐有些激动,终于能接触到些许信息了。
虽然能听出列车大致是和东煌重工平等的势力,但从对质这种词汇还能听出一点敌对的意思,也就是说二者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不然不会让他去对质,这就是他的生机!
两人被带到车头旁边,廉锦和一个年轻人相对站在那里,皱着眉头,能看出来明显有些不爽。
魏东把视线转移到另一个年轻人身上,对方的气质让他略有心惊,但没感受到那独属于强者的气质,心中隐隐疑惑,难道这就是列车长?
也就是个小白脸啊。
仗着载具强横,硬生生给他撵的狼奔鼠窜,失去了皇帝一样的生活。
心中顿时暗恨不已。
“这人你见过没?”
廉锦看着苏焕问道,今天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要是误会就趁早解开,总之,东煌重工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列车为敌!
更不可能为了一个连外围都算不上的小势力出头。
一定要解释清楚!
魏东一咬牙,恨声道,“就是他杀了我的人,我都没有招惹过他!甚至报出东煌重工的名号都不好使,他说东煌重工算个屁,然后就把人全杀了!要不是我有个兄弟跑得快,也得被他们害了!”
一番话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在现场一样。
旁边的心腹连连点头,红着眼睛恶狠狠道,“对,就是他杀了龙眼老大!”
扬若雨看着形如恶狗指着列车长的两人,表情愈发微妙,稍稍退后了几步,躲在廉锦身后,不过觉得还不保险,悄悄从另一边窜到列车长身后。
廉锦表情已经黑如锅底一般。
苏焕则似笑非笑,这个魏东他没见过,不过那个心腹的气息他比较熟悉,当初隔着几公里外看他一眼就跑了,猫鼬也没追上。
“谁说我杀他了?把那个三角眼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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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找女儿
廉锦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这还有个证人,小水……诶?小水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去把人带上来!”
扬若雨溜得飞快,不一会就带来了一个矮壮男人。
苏焕一看,顿时乐了,“上次那杯酒不够尽兴,还来找我讨酒喝?”
焦挺苦笑着摇摇头,这小子真记仇啊,就因为那杯酒前后放倒他两次……冲着那杯酒和那颗人头,他也不能接受苏焕出事,所以哪怕廉锦再三说明两人是朋友,他也硬是跟来了。
看见东煌重工和武装列车相处方式他也放下心来,苏焕明显比他想象中更要有本事。
身后列车车门打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个肉色的菌毯像是蜘蛛侠一般粘连着从车内滚出。
里面是一个被包成木乃伊的人,只露出两个鼻孔,菌丝缓缓脱落,露出一双绝望而麻木的三角眼。
正是东城会二当家,龙眼。
看见廉锦面色不怎么好看,焦挺心再次提起来,试探道,“廉锦老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魏东眼眶顿时红了,咬牙切齿道,“误会你妈了个蛋!廉锦老大,这就是我的结拜兄弟龙眼,他外出收集物资,连带一百多人,十七台车,一个都没回来。就是焦挺这混蛋带外人给他害了!”
哭自然是装的,但他心中对苏焕的恨是一点不假。
生怕廉锦和对方和解,硬生生把龙眼说成了自己兄弟,将事情说成了血海深仇。
哪怕两方人打不起来,他也得薅一点利息!
还有焦挺这条老狗,等腾出手来就给他吊死在浮岛下面,晒成肉干!
魏东怨毒的目光让焦挺遍体发寒,感觉有些不妙。
廉锦没有听焦挺的,也没有理会魏东,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苏焕身上,“老苏你怎么说?”
苏焕目光微妙,自己不过就是揍了他一顿,这小子还真能顺杆爬,不过那点情面可不够在他面前用的,他倒想看看廉锦要做什么。
于是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笑容,“确实……不是误会。”
廉锦面色沉郁,听见这句话吐了口气,“那就好。”
焦挺内心一沉,魏东面色狂喜,“廉锦老大他承认了!”
下一刻,就看见廉锦像是抓小鸡一样抓住魏东的脖子抬脚就是狂踹,后者跟一块抹布一样在他手中疯狂飘摇,但面对二阶逼近三阶的「铁拳」,他一阶进化者只有受着的份。
骨骼爆碎声响起,鲜血争先恐后的从魏东口鼻之中涌出,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飞溅。
廉锦一边狂踹一边骂,“哪里放屁哪龇牙,哪里说话哪接茬!老子早特么看你不爽了,顶着我东煌重工的名字在外面为非作歹不说,还特么接话!你特么再给我接一句试试?”
“要不是有人拦着,老子早就给你二添一做五挂车后面喂狗了你知道不?”
“……”
焦挺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懵在原地,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破麻袋的一样的魏东,忽然想起那个长脖子士兵说的话,“东煌重工要是来了自然会给列车长好好解释的。”
原来是这么解释的?
被包裹在菌毯中的龙眼对于魏东的遭遇毫无反应,眼睛早就空洞失焦了,比他们东城会用来吸引丧尸的路饵还要麻木。
焦挺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苏焕,这个俊后生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杨若雨有先见之明的躲在了列车长身后,白白净净,一滴血都没有被溅到,就是听见廉锦的喝骂的句式有些耳熟。
掏出个小本子默默记下。
‘……领导,廉锦心中有怨!’
另一边,苏焕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东煌重工和东城会没关系,不用在我面前表现了。”
苏焕张嘴,廉锦这才意犹未尽的住手,将进气少出气多的魏东丢在了地上,恨声道,“跟表现没关,这畜生害了许多人,要不是需要当你面问清楚,早就找个坑给他埋了!”
“啧啧,我还能大老远的去找你们东煌重工的麻烦么?”
廉锦内心一紧,要不是有点距离怕不是当场就找麻烦去了,得亏自己来了。
笑道,“那这人我就帮你处理了。”
“不用,这个不到一阶的你可以带走,一阶的留下吧。”
苏焕指了指边上魏东的心腹。
两人三言两语就将东城会的结果定下,甚至都没特意去提这个势力。
这一幕看得焦挺心中不是滋味。
不过见事情平稳落地,心中也踏实了不少。
“你没别的事了吧?”
廉锦抖了抖西装,稍微遮了遮两块浮夸的胸肌,“没了。”
苏焕轻点头,“我这倒是有个事。”
说完没卖关子,带着廉锦、杨若雨两人就来到了砖厂办公室内,三个枪火的二阶毛熊让廉锦眉头一跳。